第234章 早有规划（2/2）

管家摇了摇头，说：“不用，伯爵说了，奥托要什么给什么。”

后勤官把东西送到营帐里，奥托看了一眼，毫不意外，没有任何表示，帐子里安静得很，只有笔尖划在羊皮纸上的沙沙声和外面巡逻兵走过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在领地最西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村子。

最前头是二十名骑兵开道，甲片在日头底下反着光，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来的灰隔老远就能看见，后面跟着四辆马车，车上装的是箱笼和随行人员，再后面又是二十名骑兵压阵。

整个队伍拉出去半里地长，从村口一直排到村尾。

村子里的人早听见动静了。

先是放羊的老汉跑回来喊“有兵来了”，接着村长敲着铜锣挨家挨户拍门。

等车队进村的时候，路两边已经跪满了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个个跪在自家门口或者路边的泥地上，头低着，手搁在膝盖上，有的还在微微发抖。

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跪在墙根底下，孩子不懂事，伸着脖子想往前看，被她一把按回去，按在怀里不让动。

一个老汉跪在最前面，额头贴在地上，嘴里念叨着“大人万安”之类的话，声音又小又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有一个人敢抬头，他们知道来的是伯爵，可不知道伯爵为什么来。

这种阵仗，他们一辈子没见过，心里七上八下地翻着，生怕是自己村子哪里出了岔子，惹得伯爵亲自来问罪。

伯爵的马车从人群中间穿过去，车帘子没掀。

车轮碾过土路，溅起来的灰落在跪着的人头发上、肩膀上，也没人敢拍。

队伍走得不快，可也没有停。

伯爵坐在马车里，从头到尾没往外看一眼。

路两边跪着的人在他眼里跟路边的树桩子没什么两样，都是风景的一部分，不值得多看一眼。

马车出了村口，又往前走了一小段，到了村外一片林子边上，伯爵忽然伸手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敲了敲车壁。

马车停了。

他让随行的侍卫留下来维持秩序，自己下了车，带着几个亲卫往林子里走，他走得不快，可步子很稳，两只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表情还是跟刚才在车里一样，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子里很静，鸟叫都没有，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几百步，前面忽然开阔了一些，一小片林间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头一个是传教士。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旧袍子，领口别着一枚银质的荆棘环，袍子的下摆沾着泥点和草屑，一看就是赶了远路来的。

这人叫达米安，跟伯爵是老相识了，认识快二十年，他双手捧着一面镜子，镜框是黑木做的，雕着些看不清的纹路，镜面却怪得很，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又像是一潭死水，照不出任何东西。

达米安两边各站着一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禁魔铠甲，从头盔到护胫全是黑铁打造，胸甲上刻着教会的圣印，肩甲宽得能并排搁下两个脑袋，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堵挪过来的墙。

右边那个也是教会的人，袍子比达米安的新些，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站在旁边没吭声。

伯爵看到这三个人，脚步骤然放慢了，他快走两步，然后忽然停住，把双手从背后放下来，垂在身侧，微微弯了弯腰，他脸上刚才在村子里那种冷冰冰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不见了，换上了一副恭谨得有些过分的神态：嘴角往上提着，眼睛眯起来，下巴收回去，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