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娘子是最好(2/2)
他低着頭,笑說:“這些人怎麽就這麽不知好歹,能夠到王子身旁是何等的榮幸,不知道惜福。”
說着又回頭對步遠君道:“失陪一會。”
步遠君道:“齊公公?哪個’齊’,你的名字是?”
那人腳步一頓,仿佛沒聽見似的,頭也不回的走了。
趁着步遠君沒留意此處,善懷低聲對大夫道:“大夫,我哥哥是咱們大啓的士兵,他不該死在這裏。求你想法兒。”
大夫愣住,善懷道:“他叫王桓,原本是永平府的,後來去了京師……他來同關,便是想為國出力……”
幽幽地,大夫嘆了聲:“真是罪過。”
原本處理王桓傷口的時候,并沒很用心,聽了善懷如此解釋,大夫才又重新給他收拾了一番,割去腐肉,細細的上了藥,該縫合的也都縫合了。
處理過後,大夫提了藥箱,看向善懷:“夫人也多保重。”見左右無人,便小聲道:“聽說京城裏來了一位很厲害的小景都督,在城外打了勝仗,西戎人想着求和呢……只要活下去,也許我們能……”
善懷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裏聽見有人提起景睨,心中一陣激動,點頭道:“嗯,一定會的。”
步遠君進門,大夫低着頭離開,步遠君走到跟前,看了看王桓,又道:“那個太監,是你認識的人。”
善懷不知她是何意,并不吱聲。
步遠君也沒有追問,只對她道:“我會盡量的照拂你,你也警覺些,若是我照看不到的時候……”她咬了咬唇,眼神有些許茫然。
善懷問道:“表姑娘……你為什麽要對我這樣?”
雖然步遠君沒說什麽,可善懷感覺得到,她一路的格外照料。
步遠君眨了眨眼:“你就當我良心發現罷了。”
隼派人去拿景玉妝,想用四姑娘來換步遠君。沒想到被善懷的人擋住。
要不是陰差陽錯拿捏了寧衛,隼的圖謀将成空。
本來他想要留下大原,可惜棋差一招。不過能拿住善懷也出乎他的意料,之所以能成,是因為利用了寧衛的人,且攻其不備,他知道若等隐龍衛顏垂纓等反應過來,京畿之地将布下天羅地網,所以當機立斷地帶人撤離,連步遠君也顧不得了。
步遠君一個人是無法從禦史臺逃離的,她之所以能夠全身而退,是因為顏垂纓權衡之下做出的選擇。
善懷并未再問,親自熬了藥,喂給王桓喝。
王桓仍不曾醒來,每隔一會,善懷都要試一試他的鼻息。
提心吊膽,生怕哪一次她感覺不到他的呼吸。
入夜時分,外間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大呼大叫,偶爾夾雜着女子的尖銳呼喊,如進魔窟。
善懷守在王桓床邊,寸步不離。
眼見天已經黑透,善懷敲了敲有些發麻的腿,摸黑到外間準備點燈。
窗戶外忽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外間的燈籠随風搖晃,照出一道如熊般的身影。
“那個美人在哪裏?”他嘴裏嘀咕着,四處逡巡,擡手拍窗戶:“美人兒!”
善懷吃驚,倉皇後退。
身子撞在桌上,茶杯發出清脆聲響。
外頭那道魔怪似的身影定住,好似要貼在窗上,直接破窗而入。
就算是關着門,濃烈的酒氣跟腥膻的氣息裹挾而來,讓善懷越發的想吐。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道:“大王怎麽在這裏,廳裏的美人正在等您呢。”
“滾開!”十二王子用力一甩手,“你這個狗奴,本王要的是這個。”
盛怒之下擡腳将門踹開:“怎麽沒有點燈?狗奴才,過來把燈點上。”
“哈,大王別急,”齊安笑着,“奴婢這就來。大王小心腳下,別磕碰着。”
他極快的跑了進來,看到善懷靠在桌邊上,急忙向着她擺擺手。
善懷咬着唇,慢慢後退。
這會兒那十二王子已經搖晃着走了進來:“該死的,美人不會跑了吧?”一邊說着,他擡手撕了撕自己的衣裳,只覺燥熱。
齊安故意繞到旁邊去,假裝找蠟燭:“大王別急……奴婢點起燈來好好看看。”
誰知這紅毛怪眼睛适應了黑暗,一眼看到善懷的身形,頓時大笑起來:“原來在這裏。”
他大步奔了過來,伸手就要去抓向善懷。
幾乎同時,齊安左手握着蠟燭,右手之中多了一把巴掌大的匕首,向着十二王子後心猛然刺去。
刀尖刺落,只聽“叮”的一聲響,匕首竟滑開了,齊安心知不好,正欲後退,十二王子回身,不由分說一巴掌揮來,直接将齊安扇飛出去。
十二王子盯着倒在地上的齊安:“早知道大啓的人靠不住,果然是裝的,幸虧我早有防備。”
齊安擦了擦嘴角的血,蠟燭滾落在地上,早已經熄滅了。
黑夜中他的雙眼死死的盯着十二王子:時機未到,本來不該在此刻動手的,可是他不能不出手。
十二王子盯着齊安,一步步走近:“只是看你們大啓人給我當狗的樣子,還是很有趣,可惜你自己找死。”
“是麽?可是……我也不能白白的給人當狗,總要讨點什麽回來。”齊安輕笑說道。
事到如今,他居然毫無懼怕之色。
十二王子有些奇怪,忽然,他的身形微微搖晃,腹內一陣劇痛。
像是意識到什麽,十二王子瞪大雙眼:“你、你在酒菜中下毒了?”黑暗中他的臉色難看至極,“不,不對……你明明自己也吃了。”
齊安淡笑道:“我吃了又如何?值了。”
十二王子大怒,拼力向前,一把揪起齊安:“你這狡詐多端的狗奴才……先撕了你……”
話音未落,身後一股冷風掠過,後腦勺砰的一聲響,是被什麽砸中。
十二王子一陣暈眩,手上略松。
瓷片碎裂散開,齊安雙眼微眯起,擡手捏住了一塊碎瓷,向着十二王子的頸間狠命劃落。
鮮血噴灑而出,兩個人雙雙倒地。
善懷搶過來扶住了齊安:“怎麽樣?你怎麽樣?”
齊安擡頭看她,喘氣呼呼問道:“白天、見到我的時候,你是不是很失望?”
善懷眼底頓時濕潤:“我、我雖然不知為什麽會這樣,但是我相信齊大哥你不會……不會是那種人,或者你一定有苦衷的。”
齊安笑了,眼睛也亮亮的:“我就知道,娘子……是、是最好的。”
善懷吸了吸鼻子:“你哪裏不舒服?剛才他說的什麽下毒?”
“不要緊,我雖然也吃了,但是比他們吃的少,一時半會死不了。”齊安寬慰她,“大夫說了你不能……大喜大悲的,要好好顧着身子。”
善懷點頭,用力扶他起身,齊安怕她受力,用力撐着站起來:“這城內雖然都是戎人,但也有咱們的人,今日、似乎又……來了一位厲害角色、我已經跟他們取得了聯系,也做好了安排……以煙火為號……作為內應。”
因為雙方都有所保留,齊安不曉得自己口中的“厲害角色”正是景睨,畢竟景睨身份非同一般,不能輕易洩露,以免萬一。
齊安從衣袖中摸索出一個竹筒似的東西,道:“……點燃了,朝向空中就可以。”他如今有些無力,怕握不住。
善懷擦擦眼淚,低頭看看那竹筒,取了火折子。
扶着齊安邁步出門,善懷将竹筒點燃,擎向空中。
誰知隼跟步遠君從院門口走進來,兩人本來正争執什麽似的,見狀隼眼神一變:“住手!”
眼見阻止已經來不及,他從腰間取下一支飛箭,二話不說扔了過來。
善懷眼見手中的竹筒已經點燃,但并沒有煙花,便只顧握緊着不動。
齊安本站在她身旁,已經有些撐不住,見狀想也不想,腳步一挪,以身體将善懷護住。
飛箭竄入他的後背,撕裂血肉。
齊安身形一晃,卻又死死咬牙不肯倒下。
隼還欲攔阻,步遠君擡手,手底刀鋒抵在隼的脖頸上:“我說了不能傷她!”
“你瘋了?為了一個大啓人……你知道你在做什麽?”隼失聲叫道。
“我答應過他。”步遠君聲音沙啞卻堅定,神态決然道,“要傷她,除非你先殺了我。”
兩個人一問一答間,眼前忽然雪亮,整個庭院亮如白晝。
一道火光沖天而起,越來越高,伴随着刺耳的響動。
院子外巡邏的戎人士兵喝道:“誰在哪裏!”
隼的臉色慘白,完了。
而就在火光亮徹半邊天的瞬間,同關城內各處,異變陡生。
首先是在府衙大堂中,陪着那些戎人将領尋歡作樂的女子之中,有的拔出頭上的釵子,刺入身旁人頸間,有人拍碎桌上的瓷盤,以碎瓷片作為兵器。
慘叫聲四起,這一次,終于不再是那些無辜女子受難。
同關東城門口,景睨将血刀從一名戎人将領身上抽回,一面督促底下人速開城門,一面逆流砍殺上去,以一人之力阻住城樓上一隊人馬。
底下城門發出吱呀一聲響,還未完全敞開,外頭潛伏已久的大啓前鋒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上前,狂奔進內。
被驚動了的戎人沖出來,試圖攔住,兩隊人馬交撞在一起,砍殺起來。
城樓上,景睨從未殺的這樣痛快,手中的刀換了三四次,外面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浸透,沉甸甸的,朔風一吹,如血腥的鐵甲。
他的耳畔仿佛又聽見那溫柔的聲音:“十九……”
景睨恍惚擡頭,明亮的煙花火跟天邊的月輪交映生輝,落入眼眸。
他的目光下移,望向煙火升起的方向:“善懷!”
這一次,毫無遲疑,他确信,最不可能的事一定發生了。
城樓上的戎人被屠戮一空,城門外沖入的大啓士兵占據優勢,沖上城樓。
景睨直接自城門上躍落下地,搶了一匹馬兒,翻身而上,打馬向着前方街市狂奔。
前鋒營的杜五跟小天兒看見,急忙叫道:“十九爺……”且殺且要趕上,卻到底晚了一步。
作者有話說:
王桓:我……
王碁:該!
小顏:放虎歸山
表妹:保物超所值的
齊安:好久不見
小景(撥拉開):說話就說話,給窩保持距離
終于又見面了(雖然也沒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