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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心愛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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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不該這麽做。但他別無選擇。

“他們暫時不會傷害小主子,”寧衛不敢面對她關切焦灼的眼神,啞聲:“您放心……我也會拼盡全力護着您。”

話是真心的。

他從沒有正視過面前的婦人,哪怕知道大原親近她,從永平府跟着她到京內,哪怕知道景十九郎鐘情于她,哪怕知道她有不凡之處,但寧衛從未将她放進眼裏,直到此時。

她不顧自身安危,義無反顧的跟着自己出城,這個他一直沒正眼看過的婦人,已然不同。

善懷道:“那你知道那些人是乾什麽的?為什麽要捉拿大原?只是要用他來對付我麽?可是……”

“他們,應該是跟戎人相關,”寧衛的語聲艱澀,“之所以對付您,怕是跟景都督脫不了乾系。”

他不想對她隐瞞。

善懷這才明白幾分。

她想不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不知道那些人将怎麽對待自己,但這不是最要緊的,她只想大原平安。

在事情鬧大之前,他們出了城。

按照那些人的吩咐,來到了城外的一處農莊。

一個帶着鬥笠的莊客領着他們入內,到了堂中。

堂中羅漢床上,大原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善懷驚心動魄,望着那小小身影,忙着要上前,卻給寧衛攔住。

一聲笑,有人從屏風後轉了出來,道:“果然不愧是寧王府第一高手,果真說到做到。”

此人身形頗為高大,高鼻深目。

寧衛盯着那人,又掃了眼大原:“說好的。我帶了人來,你把小主子還我。”

“當然。”那人呵呵笑着,“人好端端在這裏。”

善懷看大原一直人事不省,像是睡着又像是昏迷,很擔心:“你把大原怎樣了?”

“沒什麽大事。只是吃了一點藥而已。”那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善懷,“畢竟,倘若都督夫人不肯來的話,我們是準備要切下他的手指的……免得他大喊大叫,就喂了點兒麻藥。”

寧衛眯起雙眼,眼底一片寒光。

善懷一陣後怕:“你說的是人話?他只是個小孩兒,你還是人麽?”

“我不是人?”那人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景十九郎在同關之外,燒殺西戎部族,比這還小的孩子有的是,也沒見他放過。”

善懷仿佛被人用針紮了一下似的,臉上的血色陡然消失:“你說什麽?你胡說!”

“我胡說?呵呵……”

寧衛咬緊牙關,忍不住提醒:“向娘子不要聽他的。他們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死在他們手上的大啓孩童只多不少,景都督也不過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罷了。”

善懷胸口起伏,呼吸不暢。

那人則威脅般說:“你到底站在哪一邊?還想不想要這小世子好好的回去了。”

寧衛不語。

善懷定了定神,看向大原,望着他的小臉,心情逐漸平靜下來:“你們打不過十九,就弄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大人的事,就該大人來解決。我如今在這裏,你們快放了他。有什麽來找我就是了。”

那人看向寧衛:“果然不愧是景十九的女人,有些氣魄,既然這樣……”

說話間他将大原抱了起來,一步步往前走來。寧衛站在善懷身側,手底微汗。

彼此之間越發近了,那人突然将懷中的大原扔出,寧衛關心情切,伸手便去抱,那人手底暗芒閃爍,向着寧衛飛去。

善懷一直在留心着他的動作,見他扔了大原,又要傷害寧衛,善懷想也不想,向前一撞。

那人只當她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猝不及防被她一撞,竟覺得力氣奇大,把他撞得往旁邊趔趄出去。

原本射出的暗器早失了準頭,而寧衛也将大原抱住,擡手試探鼻息脈搏,一切正常。

善懷好不容易站穩,正也要上前查看,卻給那戎人從後摁住肩頭。

寧衛擡頭瞬間,那戎人恨恨:“交易完成,你可以走了。”

“所以,你們到底想乾什麽?”寧衛知道自己确實該走了,但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戎人笑道:“聽說十九郎君有個心愛的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有了身孕。”他垂眸看向身前的善懷,用一種令人不寒而栗的語調說,“我們也只是想帶他心愛的人……去見他而已。”

寧衛懊悔,愧悔的目光看向善懷。

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小主子,他依舊覺得自己做錯了事。

他在助纣為虐,可悔之晚矣。

同關。

先前景睨帶兵趕到的時候,同關已經淪陷。

守将抵不住壓力,開了城門,城中滿是戎人細作,內亂起來。

又有人趁亂放了戎人進城,後果可想而知。

戎人本想一鼓作氣,順勢南下攻城掠地,故而糾結了大批的精銳騎兵,偏在這時,景睨帶兵而至。

只是稍微在西平府略做休整,便入了太豐城。

因為人盡皆知,西戎騎兵無敵天下,不管是西平府知府還是太豐縣官等,盡數規勸景睨不要輕舉妄動,先避其鋒芒再作打算。

哪裏知道這位年少氣盛的景都督,偏偏出人意料。

原本以為又是一個紙上談兵的趙括,自然有慘烈的結局教他做人。

誰知卻是給所有不看好的衆人上了一課。

唐諒帶了一隊人馬出城,這些人身上都背着棉布蓋着的竹筐,腰間挂着特制的鐵鏟等物,竟不知是去做什麽的。

而另一隊人馬,則在太豐城外必經之處一通忙活,看着像是在挖陷馬坑之類。

前幾日下了一場雪,放眼看去,白雪皚皚,而那些人乾活好像是虛應故事,鏟子掘了兩下就算挖了一個坑。

有近距離觀察的本地兵馬前鋒見狀,以為這些京內來的兵,是因天寒地凍的挖不動,所以應付交差而已。

有人嘆為觀止,暗中議論指摘。

直到西戎騎兵趕到,怪異之事發生了,騎兵所到之處,雷聲震天,雪地之上好似綻放了一朵朵五顏六色的奇花,白雪裹雜黑土以及血肉,沖天而起,無數戰馬嘶鳴,受驚狂奔或者趔趄倒地,西戎騎兵陣型大亂。

景睨身先士卒,一馬當先沖了出去,身後中軍都督府衆将官,大部分人都是頭一次臨戰,看這場景,如此慘烈,或恐懼或緊張,直到看見都督先沖了出去,瞬間熱血上湧。

西戎騎兵銳氣本就被埋在雪下的火雷挫去,哪裏禁得住這樣如狼似虎的沖殺,後方的士兵急忙轉身遁逃,卻在他們逃跑的路上,同樣遇到了火雷埋伏,一并埋伏的還有唐諒率領的隊伍,前後截殺,遁逃無路。

太豐城外之勝後,戎人不敢貿然出戰,景睨卻未曾消停。

伍耀帶了領一隊人馬,按照先前他給孫虞候的計策,繞道同關之後,開始襲擾西戎人在雪原上的部族。

景睨只給了他一句話:西戎人是如何對待大啓百姓的,便如何回敬。

這一次,伍耀沒有如孫虞候般出師未捷身先死,他本就是邊軍出身,最擅長打這種仗,帶兵來去如風,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西戎人不堪其擾,無可奈何,最終,派了人來“議和”。

景睨直接斬了使者之頭,派人把屍首扔到同關城下,就如同當初西戎人用孫虞候的屍首挑釁一樣。

鮮血必定要用鮮血來償。

景睨出城之時,帶了從工部制造司特制的火雷,唯一遺憾的是,此物不算很多,另外就是他成親那日的沖天雷,時間倉促不能投用,不然……豈不是攻城的一大利器。

這日,同關城中。

景睨易容換服,随着一支商隊潛入城中。

同關易守難攻,之前西戎人容易得手,是因為細作裏應外合,他跟衆将官參謀數日,從外攻城的話,必定損失巨大,最好的方法也是從城中想法。

他如同一個尋常的胡商,着羊皮襖子,戴着皮帽,随商隊緩步自街頭走過。

經過一處街角,景睨看到一道瘦削身影躺在角落,衣衫褴褛,頭發淩亂,一條腿上鮮血淋漓,看得出骨頭折了,這人似乎已經瀕死。

景睨心中升起一絲異樣。待要靠近細看,一隊巡邏士兵經過,大聲呼喝。

随行接應的胡商怕被盯上,拉着他拐了彎,進了巷道。

而在景睨轉入巷落之時,一輛馬車自街頭緩緩而來。

車輪滾滾,馬車的窗簾被輕輕撩起,露出一張有些蒼白的臉。

善懷捂着嘴,皺着眉,心口陣陣翻湧,她擡手撫着胸,目光看向外間。

望着眼前陌生的街景,眉頭皺蹙。

跌跌撞撞,她竟已經來到了同關,聽說景睨就在這裏,那……應該是離他很近了。

剛才有一種很玄妙的錯覺,善懷甚至覺着,景睨就在左近,近的似乎一擡眼就能看見。

善懷忍着心頭的不适,目光一寸寸掠過街頭每個角落。

明知道不可能,還是懷着一線希望。

正幾個巡邏的士兵圍住了那奄奄一息的流民,其中一個士兵将那流民揪起,似乎在看他死了沒有。

善懷的目光落在流民的臉上,她看到一張慘不忍睹的臉,很瘦,瘦若骷髅,頭發越顯得淩亂,半遮住了一張臉。

她不忍看,收回目光,可突然間,善懷雙眸微睜,不假思索的大叫:“停車!”

自從這座城池淪落入西戎人手中後,很少有女子敢在街頭這樣大聲喧嘩了。

善懷這一聲叫嚷,顯得格外清晰。

巷落中的景睨腳步猛然頓住。

他的耳朵動了動,半信半疑的回頭,看向巷道口。

作者有話說:

小景:是媳婦的聲音

善懷:

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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