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捷報,情切(1/2)
第135章 第 135 章 捷報,情切
天明時分, 善懷做了一個夢,夢見景睨離自己越來越遠,她拼命叫喊, 他卻總沒有回頭, 她想去追, 雙足卻如陷入沼澤, 千鈞之重, 直到他的身形消失不見,善懷已經哭倒在地。
直到一只手将她拉了起來,善懷擡頭見竟是景睨, 喜出望外, 一把抓住他,用力抱緊:“我剛才又做了噩夢, 夢見你離開我了……還好是夢。”
景睨笑道:“都跟你說了,夢是相反的,又怕什麽?”
善懷抽噎着:“我忘了。”失而複得,依舊心悸,環抱在懷不肯将他松開。
耳畔卻聽見依稀的狗叫,低低的說話聲從床帳外傳入, 似有若無。
“小郎君, 快把大将軍帶走,別叫它吵醒了少奶奶。”悄悄地叮囑。
大原的聲音道:“可是, 時候不早了,不該叫醒她麽?”
“罷了,能這樣安穩睡着也好,且讓娘子多睡會……不然醒了的話,真不知該怎麽告訴她。”
大原哼道:“怪不得我一直不喜歡他, 就這麽一聲不吭的就走了。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不嫁給他。”
“小郎君不能這樣說,十九爺也是沒法子,你不是不曉得,昨兒那些武官們來赴宴,聽說消息後呼啦啦的走了一半,酒席都來不及吃,聽說同關的情形十分危急,若是城破,難以想象後果如何。”
“滿朝文武難道找不出別人了?為什麽非得他去?”
“聽說這一次陣亡的那位孫虞候大人,很久之前就跟着十九爺的,對了……先前十九爺在你們永平府那裏出事,也是孫虞候大人跟唐大人一塊去接的。十九爺心裏自然不好受。”
大原久久沒有開口,過了半天才又冒出一句。
“可是善懷知道了後,心裏更會不好受。”
清荷的聲音嘆道:“唉,別說是咱們娘子了,聽說老太太那裏,一早上聽見了消息,便急的呼天搶地的,竟是暈倒了,上房忙着請太醫呢,也不知如今怎樣了,真是……自古忠孝難兩全。”
他們只顧低聲商議,并沒有察覺裏間的床帳輕輕的抖動着。
帳子裏,善懷閉着雙眼,眼角淚漬宛然。
她明明已經從噩夢中驚醒過來了,但是現實,卻還不如夢中所見。
屋裏太過安靜,安靜到足夠她把外頭說話的聲音聽的清清楚楚。
原來,這次不是做夢。
是真的。
景泰侯府十九郎在成親的次日,便入宮領了旨意,調了中軍都督府的精銳,日夜兼程趕往同關。
除了因為孫虞候的事情外,景睨更加清楚如今同關危殆,而所謂的五軍都督府……先前不明所以,是從他接手了中軍都督府之後,才知道各部都督府是何等的情形,貪污,怯戰,怠惰,混日子之輩,層出不窮,平時捉拿個山匪之類的,還要費力,何況在這種要命的時刻,更不能出一絲纰漏。
中軍都督府,是他在任用了伍耀跟唐諒之後,砸了好些錢,費了大力氣訓出來的。還算是知根知底,可堪一戰。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再于京內坐視。
皇帝起初是不肯的。
靖信帝當然知道兵情如火,但他自覺着畢竟還有別的法子……也許還有轉機。
不到萬不得已,他不肯再讓景睨出京。
皇帝在勤于朝政之外,同樣勤于修道,偶爾他會有些類似于“天人感應”的東西,他總有種不妙的預感,似乎,景睨若是貿然離京,恐怕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
皇帝寧可派別的人去,但卻拗不過他。
善懷起身之後,清荷碧桃盡量表現的一切如常,實則惴惴不安,提心吊膽。
丫頭們很怕她問起景睨,她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大原抱着狗兒,眼睛裏是無奈,還有一絲感傷。
善懷換了衣裳,自始至終卻沒問起一句,清荷察言觀色,立刻明白,多半是先前他們嘀咕的時候,給她聽見了。
丫頭的心裏不免難過。
“娘子……”清荷覺得自己該說些什麽,同時也覺得善懷該問些什麽,她寧肯善懷問出口,也比這樣沉默要強。
善懷微微一笑:“我們去看看老太太。”
正要走,大原來到身旁,輕輕拉拉她的衣袖。
善懷垂眸看向大原:“怎麽了?”
小孩眨了眨眼,把懷中的小狗舉高給她看:“我們還都在這裏,所以……要好好的。”
小奶狗雙眼烏溜溜地,鼻頭濕潤,天真無邪地望着她。
善懷眼中酸澀的厲害,深深呼吸,俯身将大原連狗一起抱住,良久放開:“知道。”
老太君房中,幾乎侯府的衆人都在,連景泰侯也被急從外頭尋了回來。
步玉珑跟四小姐見善懷來了,忙着迎出來,拉住她的手,嘴唇動了動,話沒說出來,眼圈先紅了。
善懷道:“嫂子,老祖宗怎麽樣了?”
步玉珑低聲說:“太醫說是受了驚吓,急怒驚心,剛才已經服了安心養神丹。”回頭看了一眼,又道:“十九……真的沒跟你說過就自己去了?”
善懷還沒開口,清荷道:“十九爺寅時不到就出了府,還叮囑我們不要吵醒娘子,讓我們好生伺候,別叫娘子受了委屈……”
步玉珑看着丫鬟的神情,唉聲嘆氣:“他真是……都是成了親有家室的人了,還是這麽着沒輕沒重,好歹也說一聲再走。”
景玉妝搖頭說:“不是沒輕沒重,我倒是知道他的心情,平日裏恨不得時時刻刻的在一塊,卻不得不離開,何況這才成了親……叫他怎麽開口?”
步玉珑黯然:“說的也是,正是熱辣辣的時候,他那個性子自然是舍不得的。”
此刻步夫人也看見了,步玉珑景玉妝陪着善懷上前,給長輩們行了禮,夫人問道:“十九去同關的事,你怎麽不勸勸他?”
步玉珑忙道:“我剛才也是這樣問妹妹的,誰知她也是才知道,我正說十九辦事兒這麽毛躁呢,也不管這老的少的,一心就跑了。”
步夫人聽說善懷也不知情,才皺眉說:“可恨的緊,別的都罷了,又害老太太因為他遭罪,要是有個萬一,他可是得後悔一輩子的。”
衆人無言。卻是景泰侯正色說道:“不可說這話。他是為了國事而去的,又不是去胡鬧。所以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這次他做的是對的,老太太應當也是這麽想,只是去的太過倉促……不太像話。”
特意看了善懷一眼:“你也不必擔心,不用着急,一切等他回來再說。”這是有些寬慰的語氣了。
善懷低頭說:“是,知道了。”
景泰侯又道:“你就先在這裏照看照看老太太,那小子不在跟前兒,至少能看着你,老太太應當能寬心些。”
一個多時辰,老太君醒來,面容悲戚,眼中還淚汪汪的。
直到看見善懷守在身旁,才忙叫丫鬟扶着坐起來:“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善懷回答了後,老太君握着她的手,心頭百感交集,先前她猝不及防的聽說了景睨離京,驚急血逆,實在受不得,可是看見善懷,心裏卻又覺得酸楚,她是舍不得孫兒,可善懷才剛剛成親,自然更舍不得他。
老太君只得收拾了心緒,反而強打精神對她說道:“等這混小子回來,定要好好的教訓他,出一口氣。”
善懷也安撫說:“老祖宗莫要着急。他是去辦正事,我們幫不上自然也不能拖後腿。只好好的等他回來就是,尤其是老祖宗,務必要保重身子,要是真氣出個好歹來,就算他回來,又該怎麽面對?”
老太君鼻子一酸,幾乎又滾下淚來:“好孩子,你說的對,咱們都要好好的,等那小子回來再算總賬。”
善懷在侯府住了三日,老太君也逐漸恢複,上下衆人都松了一口氣。
直到回門這日,因景睨不在府內,老太君不想讓善懷為難,更不願讓她顯得孤零零的,一早就商議安排妥當,這日,就讓景泰侯跟步夫人一起,陪着善懷回東府。
這一安排大大出乎善懷的意料,她原本都打算就悄悄的回去罷了,老太君不由分說,對她道:“我是年紀大了,實在不能親自過去,不然我也願意去,十九不在家裏,你公公婆婆一塊陪着你是應當的,這樣在親家那裏也不算是落了禮數,你只管安心聽我的話就是了。”竟叫她無法推辭。
這幾日,同關戰事的消息也逐漸的傳播開來,向老爹在騾馬市食肆裏,那些食客吃飽喝足了,最願意談論這些事,向老爹早也聽說了景睨帶兵去了同關,心頭很是震驚,又不免擔心。
食肆這邊,陳泱每日按部就班的,不管那些食客談論戰事談的何等熱火朝天,他從不主動插嘴,置若罔聞。
向老爹按捺不住,一日打烊的時候,問陳泱道:“您覺得,同關會如何?”
陳泱沉吟片刻,道:“先前我看到有個算命先生在路邊蔔卦,是替一個婦人蔔算她去了同關的兒子,最後是個中平。”
向老爹問道:“這是何意?”
“無大兇,也非大吉,只要守成待時,伺機而動,應當無恙。”
雖然陳泱語焉不詳,但向老爹對他是抱着一份迷信的,略覺心安,只要人沒事就行。
他們知道景睨不在京內,只盼着善懷回來就可,誰知侯爺夫婦一并陪同而來,如此鄭重,倒是讓向老爹柳氏有些惶恐。
其實對步夫人而言,她是不願意如此的,步夫人是高門貴女,平常眼裏哪裏能看得上向家鄉下人,更加不喜跟向老爹柳娘子打交道,只是老太君的命令,不得不從,而且景泰侯卻一反常态的很願意前往,步夫人也只能夫唱婦随。
只不過她人雖來了,這也是虛應故事而已,座上少言寡語的只是敷衍,顯得皮笑肉不笑。
幸虧老太君早料到了她是什麽性情,特意讓步玉珑陪同,這才調和了氣氛。
景泰侯因軍伍出身,跟向老爹倒是很有話說。
這日過後,善懷便在侯府跟東府之間兩頭跑,外頭的幾處店面也沒落下。
布料行那邊已經一切妥當,之前雅舍的那場文會之後,不少文人雅士想要同樣的帳幔,店內的存貨很快都定了出去。
與此同時,又有新制的虎頭包,虎頭帽子,虎頭鞋等推出,新奇可愛且又精致出色,逐漸在京城風靡。
周師傅負責的新店面在朝陽街,專營熱湯餅,善禮回到金沙縣,開始叫人到海邊集市以及漁民家裏搜買海帶菜,善禮在寶豐樓做了這段時日,手下也有幾個可靠的采買,動作迅速,村民們聽聞又硬又腥的海帶菜,竟有人收購,自然大喜,很快,就從金沙縣到京內,有了一條專門送海帶菜的車隊。
而新食肆的熱湯餅,除了原本的配方不變外,更加了這一味煮的軟爛可口、風味獨特的海帶菜,且又有藥用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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