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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皇天不負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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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睨越看越覺得喜歡,本來都要走了,又實在忍不住回來,硬是掀開被子,親了一陣。

因為“月事”乃是“頭等大事”,他到底不敢讓自己太過放縱,深呼吸按捺:“我去了。”

善懷才忙叮囑:“戴好雪帽子,披着鬥篷,別叫風吹了。”

景睨回頭一笑,燦若明星。

等他去了,善懷心頭恍惚,摸着嘴唇,似乎想到了夢境中的一二片段,好像有個小孩子向着自己,咿咿呀呀,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

具體的場景想不起來,似乎也沒有什麽具體。只有那種嬰孩兒的稚嫩的聲響,很是清晰。

善懷很疑惑,怎麽會做這樣一個夢。

心頭一動,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卻又很快壓下:不可能的。

前日還有血,明明是月信要到了。

本來沒盼望着,但因為這個念頭的突如其來,又被迅速否決,竟有些惆悵。

善懷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莫名的有些憂心忡忡。

分明已經這麽多回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不願意往壞處去想。

這點陰霾在到了店裏的時候就煙消雲散了。

因為要過年了,各家各戶都要祭祖,京城之中,陸陸續續有很多人來店裏訂喜饽饽,壽桃等物。

碧桃忙的不可開交,看着越來越長的名單,有些擔心,定的人太多,店裏的人手又不太夠,怕忙不過來。

善懷也覺意外,看着名單上記錄,足有三四十人家,且都是給了定金的。

而且照這個趨勢下去恐怕更多。

于是吩咐讓碧桃斟酌着,該推辭的就推辭,或者把日期往後排,提前跟人家說明了,能接受的便接受,不能接受的就罷。

免得當真忙不過來,耽誤了人家的事。

周師傅忙過了早上,找到善懷:“娘子,昨兒三爺找我問話,說是有件事要跟你面談,今兒應該會來。”

果然午後,顏垂纓的随從前來,請她去往雅舍茶樓一敘。

善懷乘車來至茶樓,顏垂纓已經等在雅間,看她來到,起身相迎。

“滿地的雪,本來該我去找你,只是近來越發忙亂,只能讓你過來了。”顏垂纓起手倒了一杯茶給她。

善懷握在掌心,道:“三哥有什麽話只管吩咐就行了。不必說這些。”

顏垂纓微笑:“聽說你早上在碼頭那裏施粥……哦不對,是施熱湯餅了?”

“三哥這麽快就知道了?”

“你怎麽忽然想到這麽做?”

善懷沉默,眼前出現早上看到的場景。

快過年了。南北來往的船只都減了不少。河道上只停着寥寥的幾條船,沒了往日的繁忙景象。

但還是有許多苦力,或者躲在橋洞下。或者靠在倉庫旁,迎着寒風瑟瑟發抖的等活乾。

善懷嘆了聲,道:“三哥,我只是想,天寒地凍,運糧船都少了很多,又接近年關,這會但凡有活路的,自然合家團圓未必會出來忙碌,在這種情形下還在挨餓受凍等着乾活的,必定是走投無路的人,所以……”

“所以你才想着不要他們的錢。”

善懷不敢看他:“我知道這麽做不對,周師傅也跟我說過了。但是……”

她畢竟做的是買賣,一旦開了這個頭,對于良善之人而言,自然心懷感激,但對于一些貪心不足的人來說,以後未必不經常惦記着白吃這口熱湯餅。

畢竟升米恩鬥米仇,得隴望蜀的事情并不少見。

顏垂纓卻溫聲道:“我并不是要責怪你。相反,我覺得你做的對。”

善懷錯愕擡頭:“三哥……”

“慈不掌兵,義不掌財。所以說經商跟統兵是一樣的,都要狠下心腸。”

善懷忐忑。顏垂纓又道:“但我也知道,比如說今日那些在碼頭上等待做活的,其中必定有境況艱難甚至身處絕境的人,這種情況下你能夠挺身而出,就算一百個人之中有一個人因為這一口飯而活了,渡過難關。都是天大的功德。”

善懷眼底透出了幾分暖意。顏垂纓看的分明,微笑道:“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議。”

“三哥快說。”

顏垂纓道:“實不相瞞。我們府裏的老太太也是個憐貧惜弱、心慈和善之人,經常做些好事,燒香拜佛不在話下,因為年下了,本來想去寺廟裏添些香油,是我說不如拿出一些錢來,施舍幾場粥飯給窮苦之人。老太太立刻答應了。你知道我們家也有酒樓的,所以我想這件事就讓你跟樓裏一起,我們出錢,你店裏來做熱湯餅,最好做到年三十,你覺得可行麽?”

善懷連連點頭:“這有什麽不行的?”

顏垂纓見她從善如流:“還有一件事。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的店已經太小了?”

善懷怔怔:“三哥的意思是?”

“原本你這熱湯餅就不太賺錢,當初弄這個也是因為新店開張,想要招徕食客。如今店的名聲已經打了出去,喜饽饽的生意又很紅火,幾乎忙不過來。所以我想,或許你可以把這熱湯餅的買賣分出來,單獨弄一個店去做,本來就是薄利多銷的東西。要是單獨弄一個店,大量的銷售,至少比你現在能好一些。”

善懷被他說的眼前一亮,豁然開朗,又不敢立即順杆子爬上去,躊躇着問:“可是這會不會……太倉促了?”

“你身邊有人手,做的又好,怕什麽?你若是願意,地方我幫你找,需要人的話也有。”顏垂纓依舊是那樣可靠,把所有都給她想到了。

“三哥……三哥我……”善懷雙眼亮亮的,看着他。

顏垂纓會意笑道:“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一連兩三日。善懷忙着店裏的事,顏家酒樓也派了人來接洽,就在永定門前街,設了粥棚。

不出幾日,半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顏家老太君做好事,舍粥飯給窮苦人。

那些生計艱窘的窮苦百姓,每日排隊前往領粥飯,香噴噴的熱湯餅,飽腹又解饞,好吃到無以言喻,一口下肚,讓人的眼淚都流下來,似乎又感受到活着的希望。

更多的人也知道了做熱湯餅的向娘子食肆,年底了,本來食鋪比平時要冷清,畢竟天寒地凍的,大家都不大願意出來,可因為那熱湯餅的香味太過誘人,一些家境殷實的自然想要嘗一嘗,打聽着來到食肆,多數是要了外帶的,熱湯餅賣完的話,便點菜帶走,因而生意比往日更好些。

消息不知怎麽傳到了侯府老太君耳中,老太太特意派了步玉珑前來,也拿了二百兩銀子,算是自己出的錢,這樣一來,就能再多做幾日好事了。

善懷忙店裏的事,景睨則忙着他們兩個的事。

找人算大婚的黃道吉日,準備彩禮單子,賓客單子,吉服,菜品……原本這些事兒他都不理會的,現在倒是有興趣看上兩眼。指點指點。

尤其大婚的日期,景睨沒有什麽別的要求,只有一件,一定要快,所以在欽天監給出的三個日期之中,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年後,驚蟄剛過的元月十八日。

如此算來,不足一月自己就能大婚了。

這日景睨自宮中回府,路過粥棚,聽見那些排隊的人議論:“這顏國公府跟景泰侯府的兩位老太君,真是兩位老祖宗,做盡好事……這舍的熱湯餅并不是尋常的吃食,而是真正能救人性命的。”

“我也聽說了,西城的一個孩童,本來病的奄奄一息,他家裏人讨了一碗回去,那孩子喝了半碗後,已經好轉了。如今已經大好。”

“可不是麽,我家裏街上那個乞丐本來快熬不過去了,也是因為這熱湯餅才又活過來。”

“聽說做這湯餅的是騾馬市的一位娘子,非但手藝好,生的也着實好看,觀音菩薩下降一樣……真真都是好心人,老天庇佑。”

景睨原本知道善懷又攬了這一宗活計,還是跟顏家酒樓合作,又有顏家老太君參與,心裏還有點不受用,可也知道這是做好事,他自然沒有話說。

沒想到,連自己府裏的老太太也參與其中,甚至因此還帶動了京城內其他幾家的太太奶奶們……

近來因為同關方面起了紛争,有些流民竄入京師,京畿衙門大為頭疼,怕流民聚集,一度想驅趕出城。

如今各方出錢出力,大大安撫了流民百姓,相應也減輕了官府的壓力。

景睨聽着衆人議論紛紛,別的還罷了,尤其是對于善懷的誇贊,景睨唇角揚起,估摸着這會善懷在騾馬市,當即徑直前往。

誰知還未至店前,遠遠的就看到街邊上站着兩人,一個正是善懷,另一個,卻讓景睨汗毛倒豎,居然是王碁。

景睨翻身下馬,緩步往前走去。

這幾日善懷忙的很,雖然熱湯餅的做法已經都交給了周師傅,但畢竟不能什麽都不管,還有喜饽饽,碧桃冬梅雖然聰明,但有些發面調色之類的,依舊不能掌握熟練,還得她來,時不時的還要往布料行走一趟。

大概是太忙了,今日又覺得不太舒服,正打算先回去,卻遇到了王碁。

王碁竟是特意來尋她的。

善懷原先在裏頭,聽小夥計說有人找才出來,沒想到是他。

一看到王碁,本能反應、很想回去找自己的擀面杖。

她以為王碁又是來找事的,暗自戒備,一邊問:“你有何事?”心想着畢竟是在店門前,他應該不至于這麽肆無忌憚,要是敢動手,就立刻叫小夥計們出來痛打他一頓。

王碁盯着善懷,心頭發顫。

他是主動來找善懷的,來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看見她、面對面的時候,竟仍是語塞了。

奇怪,王碁知道善懷長得好,可印象中,不過也就是個尋常美人罷了。

他曾經跟這個美人同居一室了兩年,卻并不曾越雷池半步,他不是什麽柳下惠,只是心有所屬。加上覺着善懷不合他的口味,所以就算她再好看,他也從未動心。

但是現在,王碁覺着自己的心不知怎的砰砰亂跳了兩下。

為什麽……她越來越好看了,不是他以前所認為的那種“庸脂俗粉”的美,卻清潤端慧,美的殊然而大氣,令人過目難忘。

王碁簡直不相信。

善懷有些不耐煩:“你到底有什麽事?”

王碁深呼吸,冰冷的空氣吸入了肺腑,沙沙作疼,他強逼自己出聲:“我、我思來想去還是想來見你一面,有些話想要同你說開。”

“我沒什麽好跟你說的。我們不是早已經斷乾淨了麽?”善懷淡淡的,不以為然。

王碁端詳着她的神色,看得出她已經完全把他抛在腦後了。

也是,有了景十九郎君,她又怎麽會看得上別的人呢?

好像有毒蛇啃噬着他的心,王碁微微發抖,勉強的在臉上擠出一點笑:“我知道,我來是因為上回我的失态,我實在不該那麽對你。本來大家已經和離了,就該一別兩寬,各生歡喜,所以我過不去心裏那道坎,想跟你當面道個歉,只想要告訴你,我已經知道錯了,以後也不會再……”

善懷沒等他說完:“你要如何是你的事,不必跟我說。你不要來打擾我,就謝天謝地了。”

王碁簡直要忍不住:她竟然如此鐵石心腸,絲毫不念舊情。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但是面對這張臉的時候,仍是忍不住……

明明已經兩世為人了,什麽沒經歷過,而她,只不過是自己前世早亡的妻子。

有什麽抛不開的。

“何必這樣?大家都心平氣和些不成麽?”王碁覺得自己的話很得體。

善懷耐着性子聽他說到這,天冷,路邊還有積雪,腳下一股涼氣往上竄,越發不舒服:“不必了。總之我不想再見到你,大家從此不相見就是。”

見她轉身要走,王碁鬼使神差的要拉住,卻在瞬間手臂被握住,一陣骨折般的劇痛襲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婉婉、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要月底了,不要過期嗷

小景:別逼我在最快樂的時候抽你~

老王:這次我可是懷着“誠意”來的

某個在未知掙紮中的孩紙:讨厭滴男銀~麻麻快救救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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