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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9 章 “秀竹奶奶的夫家是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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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德安傷了身子,性情也不好,還喜歡亂吃藥,染了不少惡習,他本就活不長久。”在他不知道真相之前,他也叫過徐德安好幾年阿爺,就算對方不喜他,他也不顧他的冷臉主動湊上前親近。

打從記事起爹就教導他要孝順敬重長輩,對阿奶如此,對阿爺也要如此,不管對方是喜是惡,總歸都是他們的長輩,沒有晚輩怨怼長輩的道理。

但不喜就是不喜,從前不知根源,如今卻知道是因為何故。他和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徐德安是個人閹,他還要強忍着惡心聽兩個不知道是誰的雜種叫他爹,喊他爺,看他們享受着徐家的榮華富貴,過着原本就不屬于他們的人生。

身體不好,心裏陰郁,短命之相。

他一死,徐家最不能讓外人知道的秘密也就塵歸塵土歸土,而遮蓋了秘密幾十年的遮羞布,也就該回到原本應該屬于他們的位置。

“阿奶是被大夫人命人勒死的,太夫人授意,幾房人都知道。當晚我睡在阿奶的屋,那群人來勢洶洶,阿奶許是有所預感,在房門被撞開前把我塞到了床底下。”甘磊垂着眼皮,叫人看不清神色,“我聽見阿奶問為什麽,大奶奶許是覺得萬事已定,一股腦全都說了。”

“我親眼看見阿奶倒在我面前,勒死她的白绫是從靈堂随手扯下的白布,她死不瞑目。”

他自然沒逃掉,但他被阿娘保下了,他外祖家家大業大,阿娘在察覺不對的第一時間就派人通知了娘家,徐家人不敢對他阿娘下手。

外祖帶人來了徐家,親自壓着爹寫了和離書,他帶着嫁妝和娘歸家。

甘磊至今都不知道外祖家和徐家私下達成了什麽協議,他只知道他能活下來,是阿娘要求徐家人不能對他下手。

至于爹,她不管了,她覺得自己被騙了,她也沒想到爹居然不是徐家人,他可能只是一個奴仆下人的兒子,這個設想讓阿娘覺得惡心。本來當場這場婚事兩家人極力反對,是她外出踏青是相中了一身書生打扮的徐達遠,看上了對方的長相,欣賞他與友人侃侃而談的風趣灑脫,喜歡他溫潤玉如挺拔如松的模樣,是她鬧死鬧活要嫁給他。

可大戶人家的女子,自小被家裏人教導的尊卑,主家是尊,奴仆是卑,她無法接受自己的相公身上流淌着卑賤下人的血,母親的本能讓她出面保下兒子,但被欺瞞的事實讓她無法面對孩子。

對面父親的排斥,她也就順勢而為,攜了嫁妝歸了娘家。

這些甘磊沒說,爹娘的事他不想對任何人說,好壞都由他一人受着,他只道:“爹是被他的貼身小厮推下水的,他站在岸上用竹竿子一直把他往水裏壓,不允許他上岸,他是被活活嗆死的。”

“太夫人差人把我送去鄉下時,這些話是她身旁的婆子一字不差原封不動告訴我的,還說爹死前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讓我回石家,徐家不是我的家,外祖家也不是,只有石家才是我的家。”

“她們答應我阿娘不對我下手,不然她就要宣揚徐德安不能人道,徐達遠不是他親生兒子的醜事。她們只能用這種法子折磨我,讓我悲讓我痛讓我扛不住,讓我自己死。”

“我被送到鄉下莊子,莊子裏的人不敢欺辱我,明面上好吃好穿好睡伺候着,但日日都有人在我面前說阿奶與人私通,阿奶不忠,我和爹是野種,我娘寧願二嫁也不要我。”

石大郎和石二郎聽到這裏已經淚流滿面,牙齒咬得嘎吱嘎吱作響,雙眼赤紅一片。

甘磊卻像是經歷了世态炎涼,表情無悲無喜道:“他們如願了,我生了場大病,莊子裏的人不敢擔責,派人去鎮上找大夫。大夫沒來,倒是鄉裏的赤腳大夫先一步到,我知道的,他們原本打的主意就是讓那個赤腳大夫治我,治不好,回頭再往府城傳消息,我一死,不但如了府裏人的意,還能把責任丢給赤腳大夫,更能堵了我阿娘的嘴。”

“我偏不讓他們如意,我趁着他們不注意時鑽狗洞逃了。”

死掉的人和逃掉的人是兩碼事,莊子裏的人找不到他,他們就不敢朝府城傳消息。他阿娘見不得屍體,徐家人也糊弄不過去。

赤腳大夫自然也沒事了,他咋來的莊子,就咋出的莊子,連個包袱都沒背,人肯定不是他帶走的。

何況莊子裏的人心裏有鬼,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他們就算想把黑鍋丢給赤腳大夫也不行,赤腳大夫也就是在鎮上縣裏不招人待見,在鄉下可是很受人愛戴擁護,大戶人家的下人總歸也就是個下人,他們不敢拿對方怎麽樣。

何況這件事說到底他們就是想做給他娘看,真弄死個大夫,要說裏面沒有陰謀鬼都不信。他阿娘不是個好性人,外祖又疼她,她真要鬧騰這事兒,徐家得不了好。

拿捏了這點,所以他逃了。

運氣很不好,逃到半路支撐不住暈了過去。運氣又很好,正好暈在赤腳大夫回程經過的地兒,他救了他。

他被帶回甘家,藏在柴房裏,直到洪水來襲,村裏人都不知道甘家多了一個人。

府城裏的徐家,還有他阿娘,自始至終也不知道橋沱莊少了一個人。

而如今,洪水撫平了一切痕跡,他就算去踏徐家的正門,徐家人也拿他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明面上他還是徐家三房僅存的小少爺。

不過他不會上趕着作死,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他死不起。

“阿奶從慶州府帶來的陪嫁丫鬟早年出府嫁去了牛家村,我想去找她,問詢一番早年阿奶房中的事。”

說到這個,他面上閃過一抹不自在,畢竟阿奶是他的長輩,又是這種隐秘私事:“我仔細對比過府中下人,沒有和我與爹面貌相似之人,爹死前的頭一晚也和我說過這件事,我們和阿奶也不挂相,肯定是随了那人。”

想找對方不是認親,而是想問清楚此事,若能報仇最好。

無論什麽理由,和已婚之人發生那種事,肯定不是君子所為。他知曉也好,被瞞着也罷,無論其中有何隐情,他都不能讓對方好過。

當然,前提是那人還活着。

徐家他也不會放過,全都要給他奶阿爹陪葬,徐家太老夫人,大夫人,還有爹的貼身小厮,全都要死。

這些事他沒說,心思藏得很深,連甘秀都沒有透露過一句。

至于面前這倆人,他心裏也說不上是什麽感覺,阿奶經常和他說起石家,爹死前也提起石家,本心而論他和石家沒什麽感情,面前的大表叔二表叔他更是沒有接觸過,相比他們,甘秀在他心裏的分量還要更重一些。

但他們到底是阿奶的娘家人,他們似乎很喜歡他,言辭間都是在找他,要撫養他長大成人。在經歷過被親娘抛棄這種事後,還能有親人不顧所有接納他,他心裏頗為感觸。

石家,磊,他取名之初想念的也是阿奶和阿爹。

如今他在這世上能尋到的根,也只剩下一個石家了。

但到底才相認,不知道該怎麽相處,他看了眼把嘴皮子咬出血的兩個表叔,哭得直打噎,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乾脆扭頭看向同樣一臉沉默的老頭,感念他這一路的幫扶,道:“秀竹奶奶的夫家是做夜香買賣的,他們有進府城的門道,您若有需要,甘磊願意從中幫忙。”

顯然,趙老漢在路上念叨要去府城探望二娘一家的事被他聽了去,入了心。

趙老漢一愣,完全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顧不得多想,立馬點頭:“磊子,那老叔就先謝謝你了,真有門道,老叔花銀子疏通,不白讓人使力。”

想到小寶收到神仙地的棉被衣物和農具糧食,不尋個理由真不敢拿出來。

眼瞅着就要繼續逃荒了,天氣還越來冷,不想辦法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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