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 “秀竹奶奶的夫家是做……(1/2)
第 219 章 “秀竹奶奶的夫家是做……
一石激起千層浪!
此話一出, 別說石家兄弟傻眼了,就連趙老漢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不能人道是啥意思, 就算是毛都沒長齊的趙小五都知道。
在村裏時,漢子們乾活兒累了就喜歡湊一堆唠點黃腔, 啥你家夜裏陣仗鬧得大喲, 聲兒都傳到我家來了, 啥你背上的撓痕挺紮眼啊, 還說是樹枝刮的,怕不是你婆娘抓出來的吧?
起初趙小五聽不懂,後來聽多了,又看漢子們笑得賤兮兮的模樣,偶爾夜裏聽爹娘那屋傳來的動靜, 那是不想懂都懂了。
能人道的漢子就是他爹那樣的,床板子嘎吱嘎吱都要搖散架了。
不能人道的漢子行不了房,下三路的小鳥是擺設,廢物一個, 沒屁用。
不但沒用, 還丢臉,畢竟男娃子天生愛比較這個,就算是他和弟弟們去河裏凫水,也喜歡揪着比誰的長,站着尿誰嗞得遠。村裏的婆子婦人也都說長鳥的男娃能傳宗接代,得保護好, 不能讓人亂扯亂拽,這玩意兒重要着呢,關乎長大了能不能娶媳婦生孩子。
所以甘磊這話震得何止是大人, 連小娃子都下意識伸手摸裆。
甘秀這個女娃娃更是傻眼了,她阿爺是赤腳大夫,她也識得些草藥,常年跟在阿爺身後滿鄉裏跑,見識過的病人千奇百怪,她也知道不能人道是什麽意思。
小姑娘臉“刷”一下漲通紅,低着頭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
“咳,那啥,甘秀,你去找羅嬸子,讓她給你鋪個草席,夜裏你就挨着羅嬸子睡。”趁着石家兄弟震驚到丢魂,趙老漢連忙把在場唯一的小姑娘支開,顯然接下來的話不适合她聽。
安排完,他猶不放心,乾脆扯把着嗓子把老二媳婦叫過來,讓她把甘秀帶過去。
甘秀死死拽着甘磊的手,有些不太想動:“磊子……”
“秀兒,你先過去。”甘磊看着石家兄弟,偏頭對她道:“別擔心,他們……不會對我怎麽樣。”
自從得知自己不是徐家人,爹和娘一死一走,他就跟那被風吹離樹枝的落葉一樣飄蕩在半空尋不到根處。外祖父只願接回阿娘,對他這個外孫輕視至極,私下竟稱他是奴仆子,只因他阿爹生父不詳,在徐家那樣的深宅大院裏,徐德安不能人道的情況下,阿奶只有和下人茍且才能生下阿爹。
這些話是他親耳聽見的,當然也是外祖父特意說給他聽的。
府城的那些高門大戶最重視血脈,也最看不起他們這些混淆了血脈的大逆不道之徒。
想到此,他尚且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笑容,見甘秀已經被羅嬸子帶去了另一頭,他再無顧忌,看向尚且處于震驚中沒有回神的石大郎,冷聲道:“徐德安是主支嫡房三少爺,錦衣玉食堆砌起來的華貴人物,和他身份相當的大戶富貴小姐,小門小戶的碧玉女子,農門鄉下秀麗姑娘,誰見了他那張面皮不傾心?阿奶一個慶州府偏遠小村落裏出來的農家女子,長得又不出挑,家世也不相宜,性子還倔硬剛強,就算徐德安一時岔了眼看上她,徐家那樣的高門大戶,給嫡房兒女嫁娶從小就開始踅摸相看的人家,便是納個妾都得生個兒子才能單獨給你劃間院子,帶個丫鬟通房回來都要經過層層篩選,徐德安八擡大轎娶一個鄉下女,太姥爺和太姥姥就從來沒有懷疑過?”
石大郎一張臉瞬間煞白,嗫嚅着嘴皮子,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這個問題他根本沒有想過,畢竟那是長輩的姻緣大事,他們作為晚輩只知道這門親是姑母自己找的,婚後她過得很好,還時常貼補娘家,姑父也并未有過只言片語的輕視薄待。
村裏人也都說姑母有本事,不像村裏其他姑娘,到了年紀爹娘只給說一門家境相當的親事,男方家裏多兩畝地,多兩間屋子,要是再有一頭牛或驢就是頂頂好的人家了。
家裏做生意的高門大戶,世代讀書的人家,還認識當官的,這樣的門庭誰敢想呢?
唯獨她石憐華,不但敢想,她還敢做,她膽子大破天,還真讓她嫁去了有錢人家當少夫人。
這麽多年過去,兒子也生了,兒媳婦也娶了,孫子也有了,熬了幾十年從少夫人變成了三房老太太,眼瞅着要開始過清閑的養老日子了,結果男人一死,家門瞬間就塌得一乾二淨。
石大郎想過很多種可能,譬如大房二房惦記三房的家産,從中使了陰招,要吃三房的絕戶,這才乾了這等天怒人怨的惡行。再譬如姑母和姑父感情和睦,姑母是真沒抗住姑父去世的悲痛,這才跟着去了?爹娘驟然離世,達遠表弟在悲戚之下破了戒也不是沒可能。
千想萬想,但他做夢都沒想過從一開始就是錯的,從根源就出了問題,如果姑父不能人道,那達遠表弟是怎麽出生的?是姑母和別人偷偷茍且生的孩子?姑父死後這件事被捅穿了,這才發生了後面的事?
不可能!
他下意識排斥,也不相信這種可能,他姑母絕不是這樣的人!就算不相信她的人品,也要相信她的腦子,她不會做這種自斷生路的事。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這場姻緣從始至終就是徐德安故意為之,他和姑母根本不是兩情相悅,他從一開始就別有用心接近姑母,是他騙了姑母,騙了他們石家。
“可為什麽啊?”石大郎腦子一團亂,“姑母哪裏值得他算計?姑母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鄉下姑娘,她是聰明,比村裏姑娘腦子活絡,會做些小生意,爹說姑母在家當姑娘時總能把家裏的雞蛋青菜賣得又貴又快,她嘴皮子是溜,說話是中聽,但他們成親後姑母就在家當起了少奶奶,徐德安也沒帶她出去做生意啊!”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自家有啥可被人圖謀的,姑母有什麽可被人算計的,既然明知徐德安不懷好意,那自然不可能是什麽相對了眼。
鄉下姑娘風吹日曬,見天去山裏砍柴,去河裏滌衣,咋都比不上城裏姑娘養的嬌俏,要圖長相,他徐德安瞎眼了不成?
圖本事,成婚後他也沒讓姑母發揮本事,整日拘在府裏享福,半點沒讓她抛頭露面。
大戶人家規矩多,他去府城送禮拜年,年年瞧見姑母都不一樣,一開始還能瞧出兩分鄉下影子,年深日久,也不知道都經歷了些什麽,姑母越來越像少奶奶,越來越像嚴肅尊貴的老太太……
圖啥呢?
他徐德安圖啥呢?
他就算不能人道,想随便娶個媳婦糊弄人,豐川府這麽大,随便娶下鄉下女子都比大老遠去慶州府相看人方便吧?豐川府的人還好拿捏,眼皮子底下咋都翻不出風浪,咋還舍近求遠尋到了他們石家?
甘磊沒什麽起伏地說:“圖她是慶州府人,圖她是偏遠鄉下的姑娘,圖她娘家遠,圖她勢單力薄人微言輕。”
“徐家家大業大,祖上的規矩,長子繼承八分家業,剩下的兩分由老太爺還在世時,家産就分得明明白白,不過是分家不分戶,外頭的人不知道罷了。徐德安是老三,分到的家産不多,他又有兩分做生意的本事和頭腦,人也樂意吃苦,只是敗在年輕氣盛,在一次行商途中與人發生争執被打壞了身子,壞了人道。”
“徐家最是注重臉面,這種丢人的事兒無論如何都要捂住,就連一開始和徐德安相看好的親事也找借口推拒了,對方是和徐家不相上下的門戶,他們得罪不起,更不敢把這件事鬧出來,會影響了家裏其他房的兒女。”
徐家更無法忍受自家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只要一想到有人在背後一議論徐家少爺成了人閹,徐家老太太就覺得如芒在背,臉皮子被人撕下來踩了一腳又一腳。
“這件事只有徐家人知道,丫鬟小厮都被緊了好幾回皮子,給徐德安醫治的大夫也沒活過幾日。”甘磊好似在說別人的事,語調沒什麽起伏,“到了年紀,徐德安不成親不行,他受傷被擡回來的事好些人都看見了,外頭本就有風聲,只是沒人敢當着徐家人面兒說,當初找借口退掉婚事找到借口也是徐德安外出走商認識了個女子,他鬧死鬧活要娶對方過門,癡情的名聲總比不能人道好聽,就是苦了阿奶,還沒認識徐德安,就已經得罪了好些人家。”
其實聽到這裏,趙老漢約莫就能猜到接下來發生的事了,不外乎就是徹底不能人道的徐德安養好身子後再次出門行商,因為前頭撂出去的話,這次出門算是帶着目的要找個外地女子娶回家,如此不但堵住了外界的議論,還坐實了他癡情的名聲,最後還能掩蓋他不能再當男人的事情。
問題就在于,那徐達遠又是咋回事兒?石姑母又知不知道其中內情?
緩過勁兒來的石大郎也是這麽個想法,無論姑母是知道真相,還是被隐瞞了一生,都改變不了這場相遇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的事實。
他簡直悲從中來,為他那表面看着風光,實際過得不知是啥日子的姑母感到不值苦悶。
她那麽聰慧,那麽有本事,如果沒遇到徐德安,阿爺阿奶又那麽疼愛她,定會給她尋一門當戶對的好親事,她這輩子明明能過得有滋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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