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1/2)
If線
崔淮是無涯宗新一屆弟子, 也是天下第一劍晉衍劍尊的徒弟。
修道不過六七年,崔淮就已經達到金丹中期,同輩中人難以望其項背。崔淮理所應當是無涯宗這一屆的首席, 但實際情況并非如此。
她被孤立了。
崔淮見怪不怪, 已經有些習慣獨來獨往了。師父總是在閉關, 每次出關那一會兒也是單獨給她開小竈,教她劍法, 根本無從想到,偌大的無涯宗其實沒人願意和她一起。
她也不曾說。
崔淮如今已經十五歲了,若是想告狀, 她八九歲就說了,也不至于等到現在。
藏經閣中, 身穿無涯宗校服的少女席地而坐, 手中翻閱着藏經閣最近新收錄的劍譜,隔着一排書架, 那頭有幾個男修在小聲讨論。
“仙門大比在即, 你說有沒有人能治一治崔淮, 她傲什麽傲呀, 師父是天下第一劍, 哪怕是個傻子也能學到她那個程度。”
“你們之前和我說, 我還不信, 想着她不過是話少,上次比試,我還沒準備好呢, 她不講武德,一劍就把我掀翻下臺,真是卑鄙小人。”
“順銘師兄, 誰不知道崔淮以前就是個臭要飯的,走大運當了劍尊的弟子,要不是他,當初劍尊徒弟就是你了。”
“……”
對面幾條狗叫喚個不停,但看書的女修,也就是崔淮,她不為所動,只細致地在腦海中演練劍譜中的劍招。
劍如何兼顧快與準,出劍時專注是首要的……
崔淮看劍譜極快,吃透招式就翻頁,導致她一本劍譜看完,對面還沒叫喚完,叫來叫去,都是些無端嫉妒诋毀之語。
庸者成群,勇者獨行。
他們的這些話根本不會入她的耳,更別說影響她的道心了。
崔淮絲毫不把他們放在眼裏,起身将手中的書放回書架,再一本本看過去,她打算挑選一本新書借閱帶回去看。
看中了《落秋劍法》,崔淮準備從書架取下之時,充滿着不屑的聲音自對面傳入耳中:“說到底還是劍尊眼光不好,放着美玉良才不選,硬是挑些上不得臺面的。”
她師父眼光不好?
說她可以,說她師父不行。
藏經閣不能動用兵器法寶與術法,閣中陣法一旦檢測到,施法者要去刑堂受罰。
崔淮思索片刻後,拿出一張用來抄錄的紙,撕掉個小角,不動用靈氣,試着将劍氣傳導到紙片上。
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将劍氣放置在如此脆弱的紙片上,劍氣剛接觸到紙片就失敗了,紙張瞬間被碾成粉末。
拍淨手中的紙沫,崔淮并不氣餒,她又撕出一小塊紙,試了第二次第三次,終于在那群癞皮狗離開之前成功了。
崔淮越過書架,果不其然,對面三人就是順銘和他的兩個狗腿子。
順銘是如今無涯宗大長老的嫡親孫子,在宗門中頗有權勢,當初大長老一力促成讓師父收順銘為徒,但師父沒有答應,從此順銘就記恨上了。
他這種無能懦夫自然不敢對付師父,就只能對崔淮使些小手段了,靠着他家在無涯宗的積累,拉幫結派,一步步孤立了她。
崔淮從前懶得搭理他,并且他在自己手底下也沒讨到過什麽好處,可順銘如今膽子已經大到辱罵師父了,是該懲治一番了。
她五指中夾着三張紙片,對面三人見到他們方才議論之人出現在眼前,面露心虛,不等他們說些什麽,崔淮先出手了。
三張紙片以某種設定好的軌跡在他們臉上劃過,他們卻怎麽躲都躲不掉,紙片如影随形。
順銘想捂住臉,沒想到只在臉上留下淺痕的紙片接觸到手變了一副模樣,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痛得順銘放下手,不再遮臉。
等紙片完成使命,便一張張墜落。
崔淮看着自己的作品,忍俊不禁。
對面三人臉上分別有一個字,中間的順銘筆劃最多,是個“春”字,而他的兩個跟班,一人得到一個“蟲”。
崔淮滿意至極,為自己鼓掌道:“真不錯,你們三人湊一塊,的确是蠢。”
順銘摸摸臉,看到一手的血,氣得頭發都快豎起來了,他吼道:“崔淮,你怎麽敢?”
順銘失去理智地出手,兩個跟班緊随其後,三人發動攻擊,一個個術法朝崔淮砸過來。
“就這?”輾轉騰挪之間,崔淮連靈力都沒動用,只用身法便躲了過去。
術法通通砸在了書架上,但因為書架有陣法保護,順銘他們的三腳貓功夫,對書架造成不了一點傷害。
一邊躲,崔淮還有心思對他們三個輪番點評。
“順銘,若是傻子拜到我師父門下,都能到我這個程度,我勸你找你爺爺再努力努力,如今若是能拜到我師父門下,你說不定還有救。”
“碩刻,比試時一劍掀飛你是我不好,我當時就應該一腳把你踹下去,讓你知道什麽叫是非好歹。”
“章程,我的确兒時要過飯,但你別忘了,你來無涯宗窮得連辟谷丹都吃不起的時候,是我給了你一顆辟谷丹。如今抱上順銘的狗腿,你是重新投了胎,連姓甚名誰都忘了嗎?”
崔淮口下不留情,一句句罵回去,三人打也打不到,罵也罵不過,臉都漲得通紅。
終于,順銘先耐不住性子,直接拔劍了。
劍光亮出的那一刻,藏經閣的管事長老陡然出現在他們中間,斥道:“小輩,豈敢放肆!”
一番處置,順銘三人成功被捆得像粽子一樣,要被扭送去執法堂,順銘一開始叫嚣着“誰敢抓我”,沒想到藏經閣的管事長老皺着眉頭親自動手:“你們都怕大長老,我不怕,我來罰這無法無天的小子!”
等順銘被抓了,見回天無術,便企圖将崔淮也拖下水:“她先動手的,憑什麽不抓她?”
執法堂管事皺眉道:“在場并沒有她的靈氣波動,只有你們三個的,而且她沒有使用兵器。”
順銘不滿至極:“你看看她把我們臉都劃成什麽樣了?她明明用了暗器,這還沒動手呢?”
執法堂管事:“那你把暗器找出來。”
順銘幾人都說是白色的暗器,具體是什麽沒看清,但藏經閣遍地,包括崔淮身上都沒有什麽白色暗器。
順銘還想接着狡辯,藏經閣管事長老聽得不耐煩了,直接一個禁言符打到順銘身上。
“你爺爺教不會你弱者要閉嘴,那我來教你。你若是像崔淮這樣不留把柄,我也不會抓你。”
順銘這個惹事頭子閉嘴了,他的兩個跟班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長老打量一番三人臉上的字,總結道:“這字倒是一點沒寫錯。”
三人被抓走,崔淮全身而退,她從書架拿下那本《落秋劍法》,邁步離開前,對着空氣問道:“這位道友,熱鬧看夠了嗎?”
崔淮自然不是無的放矢,只見眼前空間一陣波動,一位身着白衣,長得過分漂亮的少年出現在崔淮面前。
只是為了看熱鬧,就用了一張隐身符,倒真是財大氣粗。
長這麽好看的,她在無涯派沒見過,也沒穿無涯宗校服,那就是來參加仙門大比的其他宗門修士。
崔淮在心中揣測,并無冒犯之舉,可面前的少年卻突然朝崔淮伸出拳頭,崔淮敏銳地向後撤幾步,手悄悄握上身側的劍柄。
藏經閣中本派底子不允許打鬥,但沒說受外來修士欺負了不準還手。
可少年沒有将拳頭打向崔淮,他只是攤開手心,露出三張邊緣帶血的紙片:“嗯,你的把柄在這兒。”
“我叫扶欽,你很厲害,我們交個朋友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