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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真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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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我們母子,會活的好。

*

姜螢照看着魏昀,他仍舊在昏迷中,但卻很安靜躺在床榻上,宛如睡着了一樣。

姜螢從未看過他這個模樣,與平時裏的成熟穩重不同,此刻毫無防備的躺在這張不算大的軟榻上,竟透着一股難以言喻的……脆弱。

很難将這種詞彙安在他身上,但是此刻,魏昀的模樣,讓她想起了曾經養過的一條小狗,生病時也是這般脆弱,平日裏喊的兇,但那都是氣勢,虛弱時就趴在她腳下,一動不動,只可惜,那只小狗沒有熬過去,她親手埋葬了它。

姜螢忍不住用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平日裏魏昀總是掌控者的那一方,久經沙場,身上帶着的肅殺冷意不怒自威,即便卸了盔甲,也是一副令人望之生懼的面容,更遑論外界與他有關的那些傳言,大多都是不好的。

一個人要了解另一個人最簡單的途徑。

便是通過他人口中的轉述。

她曾經因此絕望過,然而,真正嫁給他後,她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她能感覺到,他是一個面冷心熱,并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要直接問他麽?

姜螢有些掙紮。

她頭一次,在一件事情陷入兩難的糾結。

最終,仍舊是理智戰勝了那點剛冒出來的動容,她不能賭,如今還不是賭的時候,只要找到龐濟,只要找到背後陷害的人,一切,一切都有轉機。

而她,最終也并不會,同他在一起。

姜螢收起手,走到外間,桂雲已經打探到了消息,說魏昀在來之前,是在翠竹軒用的晚膳,沈靈也在,用完膳後,魏昀便和沈靈一同離開,走的方向是沈靈院子,但不知為何,去了那裏沒多久魏昀便出來了。

之後,就到了這裏。

姜螢面無表情聽完,吩咐道:“今夜之事,不許外傳。”

“明白,老奴已經警告過所有知情者。”

姜螢點頭,夜實在太深了,那些升騰起的氤氲情感逐漸讓她逐漸潰散了冷靜分析的能力,聽到桂雲的話,縱然早就有這種猜想,然而,仍舊覺得荒誕。

久經沙場的将軍未曾在在外人算計裏吃虧,卻被口口聲聲喊着是親人的姨母下藥。

姜螢走到書房,快速在紙上寫了什麽,而後遞給琉璃:“明日把這個交給顧易之。”

她需要查一查,這個姨母究竟是為什麽而來。

汀蘭苑裏的下人都已經睡下,屋子裏也只點了床前一盞燭火。

姜螢推門進去,魏昀睡在她的床上,她只能在外間軟榻上歇息一晚。

誰知道剛關上門,轉過身便對上一雙漆黑的瞳孔。

“夫君,你醒了?”姜螢臉上立刻轉變起笑容,走上前去,挽住他的手:“趙大夫說你已經脫離了危險,就是得好好休息。”

姜螢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能與他親近的機會,也不知莊氏到底賣的什麽藥,千裏迢迢跑來給魏昀下毒,莫不是蠢的,正好将這谄媚機會送到她手裏,她焉能不好好把握。

思及此,姜螢露出溫柔的笑,臉頰邊的小酒窩浮現,話語軟軟的,叫人舒心:“妾身給夫君熬了補氣血的湯,夫君可要現在用?”

魏昀垂眸,看着她關切的模樣,眼眸垂下:“不必。”

“好,那就明日再喝。”

姜螢說完後,順勢把一旁燈滅了:“夫君,天色不早了,我們早點就寝吧。”

魏昀站在原地。

他有些看不透姜螢,她為何對他這麽好?

她從來都是躲着他,避着他。

從沒有這樣主動過。

而他,竟然分辨不出,她到底是真心還是僞裝。

罷了。

不管是什麽,只要她還是他的妻子,他們要過一輩子的。

這一點不會變。

魏昀來到床前,脫了靴子,随口道:“初一,十五那個約定作廢吧。”

“……好。”

魏昀看她已經躺在裏側,閉上眼睛像是随口應答,也不知是不是真聽到了他的話。

他突然起意,問道:“你有乳名嗎?”

姜螢睜開眼睛,像是沒聽明白:“什麽?”

“我記得那日回門,你家裏人叫你桃桃。”他頓了頓:“是哪兩個字?”

“淘氣的淘。”姜螢随口道。

魏昀愣住。

見他有些意外,姜螢忽然笑起來,被子往上滑,露出明亮的眼睛:“騙你的,是桃花的桃。”

“我小時候很淘氣,經常喜歡乾一些危險的事情,我家裏人叫我淘淘,就是淘氣的淘,後來,可能是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就改成桃花的桃,像三月裏的飛雪,充滿希望。”

姜螢心口湧現出一抹奇怪的感覺,今夜的魏昀,和以前不一樣。

具體是哪裏不一天她也說不上來,但是他剛剛忽然取消初一十五那兩日的約定,倒是讓她意外了一下。

“很好聽。”

魏昀如實道。

“真的嗎,很少有人誇這個名字好聽。”

是很好聽,她說什麽,都好聽。

而且,這似乎是第一次,她這般無顧及的,在他面前,袒露真心。

很漂亮。

她靈動俏皮的模樣。

很漂亮。

姜螢忽然坐起身,魏昀剛躺下,就看到少女靠過來。

“那以後我能去夫君的書房嗎?”姜螢露出落寞神情:“那日,我去給夫君送湯,看見沈姐姐在書房,我……”

提起沈靈,魏昀眸色沉了幾分,然黑暗中并不明顯,他輕輕握住姜螢指尖,道:“能去。”

姜螢正要高興,魏昀卻忽 然壓過來,如同小雞啄米般吻了吻她的唇,略微沙啞的聲音在黑暗裏尤為清晰。

“你怪過我嗎?”

姜螢故作思索,實則腦海裏快速思考着,魏昀如今到底是怎麽了,平日裏也沒見這麽多話,中藥了難不成意志還沒徹底恢複嗎?

“夫君說的是哪方面?若是一開始的沒來接親,我不怪夫君,畢竟那是陛下的旨意,至于後面……”姜螢頓了頓,将手抽出,放在他後脊處:“也沒有,夫君為我擋刀,我記得,我沒怪過……”

“唔……”話未說完,魏昀便吻上她的唇,他将她的話賭在嘴裏,或者說,他已經無心去聽她說什麽。

唇很軟,每一次,他都覺得不夠。

他以前為什麽可以說那樣的話,每個月才兩次,一天都不止兩次。

姜螢沒料到他這樣匆忙吻上來,左右她今夜目的也算達成了,便沒怎麽掙紮,撫着他的肩,配合着。

魏昀從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意識到莊氏給他下藥時,是沈靈說有一本棋譜殘卷,得來不易,想親自給他。

他沒多想,便從翠竹軒去了蘭香院,剛一入室,就有一股莫名的暗香浮在鼻尖,揮之不去,身體的變化讓他幾乎瞬間意識到,那碗粥,被人下了藥。

他心下有種說不出的複雜,這樣的感覺不斷提醒他,所謂姨母,也不過是想來算計他的。

魏昀其實早就不記得了,自己還有什麽親人在世間,從父母意外而死,他被沈明毅收養後,他在這世上,便沒什麽人真心對他好了。

沈明毅願意養着他,是同情可憐,更重要的是,他是看中他的能力,想替沈靈謀劃好前途。

可沈靈當年并未看上他。

他沒覺得有什麽,沈明毅對他的恩情,他無以為報,縱然他目的不純,但那些孤寂迷茫的日子裏,如果沒有沈明毅,他會過得更難。

沈明毅臨走前,仍舊放心不下沈靈。

縱然她對父親的苦心并不理解,然而,沈明毅卻讓他發誓,不管發生什麽,他都不能抛棄她,不是夫妻,也可是兄妹。

魏昀照做了,他會擔起兄長的責任,看着她成家,這也是沈明毅最期盼之事。

至于姨母,那幾乎是很早的記憶了。

記憶中母親體弱多病,很長一段時間,他是由姨母帶大的,那時候他還以為這就是母親,經常抓着姨母袖口不放,那時候他記得,溫柔的女子在院中刺繡,而那稍微明媚的女子陪着他,一遍遍撿着地上的球,陪他玩。

很久遠了。

久遠到姨母不來,他都要忘記了。

忘記記憶裏有過這樣一個人,忘記他也曾期盼過,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期盼過有人能收留。

可是,所謂的親人沒有出現。

是沈明毅這個外人,給了他溫暖。

不過,這些,都過去了。

如今他有了妻子,有了她,她也是喜歡他的吧,不然不會這麽溫柔,他幾乎要沉溺于這浮沉的感覺裏。

魏昀低頭,兩個人幾乎已經是坦.誠相見,她很少這麽配合的,魏昀垂首,吻上去,腦海裏一閃而過的念頭。

他好像沒有與她用過其他姿勢。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将人調轉了過來,薄薄的被子順着女子光滑後背滑落,他眸色徹底暗下去,如同攀附山川,看黑暗裏的人影。

其實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他想看她那雙漂亮的眼眸,然而,黑暗裏感官似乎被無限放大。

他其實很想,這種感覺并不好受。

不過,他忍住了。

前幾次似乎都是不怎麽愉快的體驗,他沒感覺到她是喜歡的,至少,在他認知裏,忍着痛不發聲并不是喜歡,應當是配合他,想要快些結束罷了。

這次他有足夠的耐心。

然而,魏昀起身的那瞬間,手指從枕下意外探到了一個摸起來冰冷的瓷瓶。

“這是……”他含着沙啞聲音已經有些游離,卻仍舊是穩重的聲線。

姜螢潰散的思緒逐漸回隴,她看着那個瓷瓶。

心髒跳動前所未有的劇烈。

那是她每次都會服用的避.子藥。

因為怕放在顯眼處被發現,所以她藏在枕頭底下,只是沒想到,今夜魏昀會過來。

而她恰好忘記了轉移地方。

作者有話說:

姜螢:急急急他怎麽拿到了這個!!!

審核大大只是一個發現是藥的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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