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公主,請。”(2/2)
可禾禾很快就懂了許姬的意思……她們……禾禾垂着頭,點了點頭。
知道她聽進去了,很快許姬便同內侍們離開了。
采衣她們……禾禾再次将以後往後推了推,總會有辦法的。
禾禾看了眼豐盛的飯食,又看了眼高高堆起的簡牍,最終還是将飯放回了案幾上。
燈光中,她呆呆地望着一旁高高堆起的簡牍,過了許久才伸出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卷。
一卷大得幾乎要禾禾雙手捧着的簡牍被她打開了。竹片上的墨字沖入了禾禾的眼簾。
……
二十即位。
即位三年,不出號令,日夜為樂。
三年乃罷淫樂。聽政,所誅者數百人。滅庸、吞麋國……
禾禾顫着手,捧着的竹片上的字頃刻間便成了血字。禾禾不寒而栗地打了個冷顫,她眼也不眨地盯着“數百”那兩個字,又打了個寒戰……方才那滴含在眸中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禾禾很快又擦掉了眼淚攤開了簡牍,她深呼了口氣繼續埋頭了解着人們口中那個淫逸暴虐的楚王……
——
黑暗降臨,早已恢複了平靜的整座城陷入了不可名狀的恐懼之中。
孤月躲進了雲深處。黑夜濃得讓人分不清它的深近,像是無邊際又深不見底的鴻溝。
城外也如同死寂了一般。
夜風冷肅。野草被馬蹄狠狠地踩入了泥土裏碾碎,一行黑影驀地停在了城牆外。
即便是在暗夜中亦可見這一行人的魁梧高大。
為首的更甚之。
赤色的披風在空中獵獵拂動,季赫按住劍柄,如同沉睡已久的野獸般查看着地形。他的黑眸凝睇着這座在敵人還未靠近時就早已投降的宮城,心情卻如同黑夜一樣沉郁。
季赫的視線有如實質地自西而東查看着城牆,城牆上零零散散的士卒連守城都稱不上。
莫說守衛不力,他的視線瞬間變得有如手下鋒利的劍。便是傾國而出,依舊是被他踏平的下場。
可季赫一想起纏繞在夢靥中的竹簡眼神就陰沉了下去。
負刍五年,秦将王翦、蒙武麾師南下,攻拔郢都,度卷淮南,滅亡了楚國。
昭王十年,吳師入郢。
而再往前,則是共王時,申公屈臣自晉跖吳,焉始通吳晉之路,教吳人叛楚。好一個與夏姬叛逃楚,教吳人叛楚。
季赫回想着夢中的一切……後世稱楚國自此由盛轉衰,然而一切的起因只是陳國一個叫夏姬的。
簡直滑稽。何其可笑!何其荒謬!
季赫血紅的雙眸凝視着幽深的夜空。
他怒到極處反而沒了任何情緒,只是淡淡地看着暗夜中的宮城。
子反見季赫望着陳國的城牆不說話,忙騎着馬上了前。申公巫臣與申叔時等人在原地等着。
“王兄,既然已經派了養由基去追回則,我們是不是也該回去了?”
子反望着季赫的背影,心裏犯嘀咕,他怎麽瞧着王兄像是想要連夜而入,他倒不是不贊成,只是怕屆時被諸侯笑話。
然而子反說完卻沒有等到季赫的回應。
子反摸了摸自己的銅胄,瞬間有些摸不透季赫的想法。
……
除了披風在空中拂動,夜還是很幽靜。
又過了許久,前面的身影才轉過了身。
待火紅色的駿馬從衆人身側疾馳而過,他們才無聲地追随了上去。
——
埋案的禾禾不曉得自己苦心琢磨的大魔頭已經在夜裏來了又走了,只曉得翌日醒來時外頭就已經徹底變了天。
觑眼從窗牖的一個小角望去,庭中出現了好多隊列整齊、披甲持戈的兵卒。
秋陽杲杲。
皮甲連片,操戈成線。
堅甲利兵,一派獅子搏兔、鷹瞵鹗視之态。
禾禾看不清被楚軍圍着的陳國士卒表情,只曉得自己只看了一眼,掌心就已經濡濕了。
禾禾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她躲在自己的小屋裏,擡眼望去,竟然開始覺得關住自己的小屋此時都成了安全之所。又在極度的恐懼之下生出了妄想,楚王會不會,不要她呢?
然而妄想還未從腦中消失木門就被打開了。
金色的陽光湧入了室內。
禾禾擡眸望去。
宮衛站在門口恭敬地道,“公主,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