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靠譜 來自英明汗（1/2）
第62章 靠譜 來自英明汗
安費揚古事後, 孟馨即見了皇太極。
除了薩克達外，并無旁人在側，孟馨與皇太極的對話斷無外洩的可能。
但外間依然有人值守, 是為保衛大妃安全之故。
孟馨坐明堂之上，八阿哥垂手靜立階下。
與往日作為內政務院承領部院事的阿哥來奏事時的情景并無二致, 但不論是孟馨，還是皇太極心中都清楚, 此次談話并非奏事，遠遠要比奏事波瀾許多。
孟馨開門見山：“你額娘在時，與本宮深為不睦。你那時尚九歲，不是無知孩童, 當都是看在眼裏的。但本宮和你額娘還有小葉赫納喇氏鬥是鬥，卻并未傷及你的什麽。”
“你額娘病重身死, 是她自己執念太重, 葉赫她本族父兄都比本宮逼她更甚。你有是非之念, 你小時候不知道, 長大了還想不明白嗎？”
孟馨從未與皇太極明言過這些。今日說出來，俨然有算賬的意思。
但皇太極在內政務院辦差多年。從文院設立不幾年，他就憑借自己的能力在大妃娘娘身邊辦差, 以大妃娘娘的性子，說這些并不是要真算賬的意思。
大妃娘娘非是淺薄之人。
皇太極跪地叩首：“娘娘寬厚，願容兒臣小時過錯。兒臣糊塗, 卻從未來娘娘跟前請罪。如今, 兒臣願為從前過錯領責罰。請娘 娘降罪。”
孟馨卻淡淡勾唇, 眼中并未多少笑意。
孟馨：“本宮不翻舊賬。本宮是要提醒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的身邊，早從數年前就叫本宮圍的跟鐵桶一樣。別指望那些別有用心的人能接觸你，能替你, 或者他們做些什麽。”
“兒臣不敢。”皇太極說，“兒臣沒有要違逆娘娘的意思。”
富察側妃的事，他是後來知道的。
在內政務院中，如果大妃娘娘不想讓人知道的事，那人就絕不會知道。
是阿濟格告訴他的，特意告訴他的。包括今日的事。大妃娘娘說的沒有錯，也因為他的出身，因為葉赫的效忠，總有些人想要為此謀取自己的利益，或者聯合或共贏。
皇太極從前對此就十分謹慎。在內政務院差事越重，他越是謹慎。
但越是謹慎，越發現時日長久後，想要達成的那個目的太難了。他越能發現自己與大妃娘娘之間的差距。他很清楚，這個差距不是讀書就能彌補的。
他數年來引以為傲的能力，是十三阿哥天生就有的。這多令人沮喪。
皇太極最近常常在想，如果他多年籌謀，就算讓他得到了汗位，成為一國之君，他就真的能治理好大金國嗎？他會比父汗與阿巴亥大妃做的更好嗎？
皇太極自己都覺得未必。靠他一個人更不行。他本來也沒有多想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大妃娘娘一直在給他機會？
大妃娘娘所謂的圍鐵桶，何嘗不是一種保護呢？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讓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做任何事情。即便是真的等到了他自己所謂覺得的最好時機，以大妃娘娘一貫謹慎的态度，他就能成功嗎？
孟馨乾脆與他挑明了，省得他總是還要心存一絲幻想。
孟馨：“你額娘若還活着，改元建制時，她也不會為大妃。會和莽古爾泰的額娘一樣成為側妃。只是她不在了，顧念她曾是大福晉，才追封為大妃的。”
“汗王并不為此耗費任何心神，是本宮将此事定下的。可這倒是給了很多人一個信號，以為你的出身好，與別個不同，就可以争些什麽了。”
孟馨沒有叫皇太極起來，皇太極作為兒臣，就只能繼續跪着。
聽到大妃這番話，皇太極心中最後那麽一點點的掙紮就突然湮滅了。
看看，果然是如此的。
皇太極閉眼叩首，心中亦是一片漆黑：“娘娘從來思慮周全，兒臣認輸。”
孟馨冷道：“認輸什麽？本宮和你比試過嗎？本宮是将你放在和本宮同等的地位上對待嗎？”
八阿哥不語，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不能回神。
或許這些談話，将八阿哥那些從年少時就自以為是壘築起來的高臺硬殼給整個敲碎了。
他必須要面對自己真實的人生。
孟馨卻不想給皇太極自我厭棄的機會。
她說：“你早該知道，在娶西林的時候就該知道。她是烏拉納喇氏的格格，是本宮的人。怎會同你一起暗自反抗本宮？還有哲哲。她确是科爾沁的格格不假，可他們博爾濟吉特氏最出色的兩個年輕的格格，一個是阿濟格的福晉，一個常年跟在我身邊讀書學習，哲哲知道家族的選擇，更不會同你一樣有不甘本宮的心。”
“她們都在你身邊，你身邊的人，本宮個個都是精挑細選用來看着你，照顧你，督促你的。你的這兩個福晉，你也不用懷疑她們出賣了你什麽，她們愛護你支撐你，對你絕無二心，只是不願意你犯錯。不願意你自毀前程。還有你大阿哥豪格的前程。”
孟馨就不信，她把這位本來的天選之子所有的氣運都堵住，不讓他走上任何一條妨礙自己與兒子們的路，一定要他走上她為他選擇安排好的道路。
難道這就不行了？
她非要如此做。天命所歸，天命都如此庇佑她和孩子們了，那就應該讓皇太極為她所用，這麽個人，用處還是很大的，不用白不用。
不過，若他執迷不悟，她都如此提攜照顧了，還一定要犯錯，一定要執念自己，那孟馨也就不管了。
赫圖阿拉的冷板凳多得很。
她很可以把人遣送回去，關着他養着他一輩子，但他一輩子也什麽都做不了，更不可能妨礙他們的大事。
皇太極是不認命的性子。就跟他的額娘一個樣。可他的額娘最後把自己執念死了。
葉赫那麽多的人，都把自己執念死了。難道他還要走這條老路嗎？
皇太極很清楚，他之所以能令大妃娘娘容忍至今，就是因為他沒有那麽的執念，還有些可以轉圜的餘地。
皇太極深深叩首：“兒臣錯了。”
兒臣願意從此往後依據娘娘設定的路去走。
孟馨垂眸看他：“知錯能改嗎？”
皇太極說能。
孟馨就讓他站起來。
孟馨看着他，開始算賬：“在內政務院中，你與代善同領吏部戶部事。安費揚古事件中，你消極怠事，很多人都是因為你的态度，才沒有将政策很好的執行。你不十分盡力，就是渎職縱容默許。在本宮這裏，這一條你是過不去的。”
“你是有意如此，本宮也不必多問。”
大妃娘娘心如明鏡，眼神兒更是好的不得了，內政務院上下不知道多少人都是她的人，皇太極稍稍有些小動作，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呢？
皇太極又要跪下認罪，這一次就是真要領罰的。
孟馨擡手，不叫他跪：“這事也不能全都怪你。但你的态度确實不好，是應當受罰的。要你做什麽不做什麽，本宮倒是不想叫你閑下來。此種矛盾也并非不可緩解，還按照原先的政策是一定的。”
“你跟着本宮這些年，所學不少，本宮深知你的能力，你熟讀漢書，從此往後，該傾盡全力做好你的差事。一月之內，本宮令你拿出一套适用于現在國情的田地賦役制度出來，以平息漢民還有國內百姓們的紛争。”
孟馨提點他，“将來占據遼東全境，這套田地賦役制度是一定能用上的。你的才華能力當用在這裏。以後不要走偏了。”
皇太極應是。
八阿哥真真是收心了。聽大妃一席話，還能有什麽想頭呢？大妃只給他留了這麽一條路走，仔細想一想，這路要是走的穩穩的，将來大金國越發強大後，他的前途也一定更好。
那個汗位，本來就不是屬于他的，何必肖想呢？
孟馨是在觀察了皇太極一段時間後，拿到他精心想出來的田地賦役制度後，真正放下心的。
盡管這個田地賦役制度并不是那麽的好，但現在已然夠用了，孟馨在征得努爾哈赤同意，并且夫妻兩個一道修改後定下來，就發往各個城池中了。
此年連下這麽多明廷城池，基本上在內政務院的控制規劃下，大金國也算是和平接收了這些城池與漢民。
一切發展都是向好的。
明廷當然會有許多的變動，邊地軍府軍事首腦人物的變動也是很頻繁的。
此時大戰沒有過去太久，明廷接連大輸，已經沒有能力組織更大規模的進攻了，此時明廷的軍事能力，即想要守住剩下邊地關外的城池都很勉強。
往關內望風而逃的人更多。
甚至京師之中，許多人聞訊，都是驚惶收拾細軟家當直接逃往江南的。生怕八旗騎兵一股腦的直接沖關，沖破了山海關，沖到京師來。
明廷目前只能守勢。但守也未必守得好。
他們現在對八旗畏懼很深，況且火炮已經不能形成對八旗的有效威脅，大約也只有城池高大，還有可能攔住騎兵吧。
但這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除大金國威脅外，明廷關內數省也多有起義軍和流寇侵擾，天災人禍不止。
再加上朝堂之上黨争持久，他們真是四面楚歌自顧不暇。天啓帝也不是個能夠力挽狂瀾的帝王，明廷正不可避免的走向它衰落的深淵。
軍事方面，孟馨依舊沒有乾涉。
這方面是進是休，努爾哈赤有他自己的判斷，而征戰了一輩子的英明汗從未在這方面出錯過。
此時也不必乘勝追擊，現在遼沈一帶站穩腳跟是最好的。
因此英明汗決定遷都遼陽，赫圖阿拉則為老城。
遼陽要興建宮殿，不可再如同界凡城一樣只用行宮了。
遷都遼陽，在遼陽興建宮殿，預示着大金國是真正要在遼陽落腳，遼東全境，逼近山海關，打開進關通道這幾件事都是志在必得。
要讓漢民官紳看到大金國伫立的堅固，孟馨當然不會反對。
因此現在孟馨多盯着的就是遷都興建宮殿的事。
如今建元改制已近七年，距離孟馨跟随努爾哈赤開始草創天下之事業，也有二十一年之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