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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論死(萬字更) 孤和你一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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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論死(萬字更) 孤和你一起

呼把兒子帶遠些, 知道那一口茶的量足夠将舒爾哈齊放倒,呼還是怕有什麽萬一,舒爾哈齊會突然暴起傷到兒子。

呼:“你以及你一系黨羽所有的動作都在大貝勒與大福晉的預料和監管之中。你看我這裏一切如常, 你以為我是死了心要帶濟爾哈朗跟着你去嗎?才不是,我是篤定大貝勒大福晉英明睿智, 你根本帶不走我們母子!別說我們了,就是你自己, 也不可能帶走一兵一卒!”

“再告訴你,這裏頭也不是什麽毒,只是讓你沒了力氣的藥。你不顧親兒子的死活要叛國,我卻不能眼睜睜讓六阿哥跟着你毀了前程。”

舒爾哈齊不管怎麽用力, 都沒有辦法,只能軟在那裏, 他惡狠狠的盯着呼, 聽呼說, 大阿哥與二阿哥的人, 早就在大貝勒的指示下,嚴密看管住了所有的人。

別說是黑扯木那邊,就是舒爾哈齊寄予厚望的阿敏, 也難以調動一兵一卒出來救人。

這城裏就像是有了一張嚴密的大網,将他們父子還有一系從屬都摁在了城中,甕中捉鼈, 再也出不去了。

舒爾哈齊咬牙:“你們都知道了什麽?”

忽而聞見馬蹄聲起, 數騎風一般來到他們門前。

打頭的人下了馬, 進門冷聲道:“能知道什麽?我告訴二貝勒,該知道的都知道了!烏拉福晉與六弟一點都不曾參與你謀害大福晉的事,你就莫要害了他們!”

“褚英?”

舒爾哈齊一看, 除了大阿哥,還有二阿哥代善,再後頭是被人看押垂着眼的二兒子阿敏。

褚英代善帶來的是他們白旗紅旗中的精銳。

他們的人,将舒爾哈齊這邊還沒來得及走的所有人都抓住看押起來。

褚英走到舒爾哈齊跟前:“阿瑪走時交待,若三叔反抗,不得已可以傷了三叔,但若三叔配合,只圈禁不傷身,但絕不放了三叔離開赫圖阿拉。”

“三叔所犯種種大罪,阿瑪都已知悉,待回來後再行審理定罪。”

褚英說,“其實大貝勒還是給了二貝勒機會的,若二貝勒不叛逃,大貝勒心中,或許還會念及與二貝勒的兄弟之情。”

但舒爾哈齊無視種種法令執意自立,這份已經損耗的差不多的兄弟之情,也就随風散去,顧不得了。

褚英心中也不認可自己三叔的所作所為。

更因為舒爾哈齊對尊位的觊觎,令将自己視作建州尊位繼承人的褚英十分不爽快。

早在三廟事件時,努爾哈赤就下令要徹查此事。

調查是大貝勒的心腹扈爾漢去做的,誰也不得插手。

最後調查出來的結果,便是此事與舒爾哈齊相乾。

二貝勒對大福晉早有憤恨之心,于是收買了老薩滿,更在暗中與葉赫勾勾搭搭的,将葉赫從明廷邊軍好不容易得來的一點□□全部送到了佛像之中,才有了炸毀佛像的事。

前前後後的事扈爾漢都查清楚了,全部報與努爾哈赤知曉。

努爾哈赤走前做好了安排,大阿哥二阿哥依計行事。

褚英代善帶來的人不少,舒爾哈齊在心中計算,若是拼死一博也沒有勝算,反而白白丢了性命。況且黑扯木那頭,恐怕阿爾通阿已經被抓住了。

他封地之中這些人還沒有動起來,也已經失去了自立的先機。

大勢已去,舒爾哈齊也沒有辦法。

褚英代善親自安頓被圈禁起來的二貝勒。

代善怕舒爾哈齊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又有算計,此時大貝勒與大福晉都不在,必須要讓舒爾哈齊老老實實的。

代善說:“黑扯木那邊自有五大臣去收領。三叔不必再想還有接應的人。所有三叔手底下的人,都已被我與大阿哥監禁,不論是建州還是葉赫,三叔的消息都送不出去,也不會再有人來試圖聯系三叔。”

褚英嗤笑:“你與他說這個做什麽。”

舒爾哈齊卻擡眸,也笑起來:“二阿哥以為,大貝勒就能平安從多壁城回來嗎?”

在落網之前,二貝勒倒是知道了大貝勒與烏拉納喇氏都在輝發舊城多壁城的消息。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立刻令褚英暴怒,代善忙将哥哥攔住。

舒爾哈齊知道自己翻不起浪花來,但也不肯就此認輸,他還是心有不甘的:“此番朝貢,葉赫的人也去了。女真各部如今是個什麽情形,朝廷就真的不知道?朝廷真的就不管女真争鋒事?朝廷就算不管,葉赫若是與烏拉部聯手,私底下大貝勒和烏拉納喇氏就能逃脫嗎?又說明廷邊軍會不會出動,會不會有人對大貝勒動手呢?你們可別忘了當年朝廷誘殺葉赫兩個貝勒的事。朝廷更知道,我與你們大貝勒不是一條心,你們說,朝廷會更支持誰?”

褚英忍不住破口大罵:“要不是你說的,朝廷何至于知道?”

代善緊緊盯着舒爾哈齊:“你還知道什麽?”

舒爾哈齊又笑起來:“你們大貝勒與大福晉不是在多壁城麽,若邊軍出手,你們要留在這裏看着我,誰去支援?”

褚英都忍不住要動手了,仍舊被代善攔住。

代善平靜道:“三叔回來有些時日了,又是從威遠堡路過的,該知道大福晉是如何将威遠堡收服回來的。葉赫有所忌憚,絕不會動手。烏拉部元氣大傷,此時尚未恢複,既然葉赫選擇了三叔,想來對烏拉部巧言令色,那邊未必會相信。烏拉所部若真要自取滅亡,來歸附我建州的只會更多。”

“三叔在城裏,怎麽沒想到這消息是經過篩選後才送進來的呢?”

“我們不會讓外頭的‘好消息’傳到三叔跟前。但也确實沒有三叔期盼的‘好消息’。葉赫與烏拉不會聯手。不論是鐵嶺還是撫順,邊軍都不曾出動,沒有威懾建州偏幫三叔的意思。葉赫也沒有如三叔所願支持你的自立。我們依大貝勒意思拘禁三叔,不會有人破關來救三叔的。”

意思就是說,建州的這一場‘甕中捉鼈’,外人沒有話說,沒有動作。

見建州二貝勒失去了作用,那些口口聲聲支援他的聯盟也不會冒險前來。

舒爾哈齊終于有些失态:“你們就不怕我手中還有火丨藥?”

早在他們叔侄對峙的時候,呼就将濟爾哈朗帶走了。

濟爾哈朗還小,不适合繼續面對這樣的場合。

畢竟是他的親阿瑪落敗。呼不想讓六阿哥面對這一幕。他們母子要做的事情做完了,也不必面對後面的事情。

若要處置舒爾哈齊,就該等大貝勒與大福晉回來再說。其餘的,就看褚英與代善安排就好。

母子兩個這些時日一直緊繃着,現在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褚英忍不住罵了一句:“放丨屁!火丨藥那麽金貴,你怎麽可能還有?”

代善給了親哥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親哥不要激動,才說:“三叔手裏的火丨藥都用完了。這個我知道。并且也沒有多餘的火丨藥。當初葉赫從邊軍得來的火丨藥都是有數的。數量多少,和炸毀神像裏面的數量是能對上的。我們自然也有得來消息的渠道,三叔不必危言聳聽。”

舒爾哈齊知道自己算是落在了圈套之中,今兒喝了兒子一口茶,現在身上依舊沒有力氣,舒爾哈齊也就不争了。

不争是不争了,偏要給他們也埋一個禍患。

舒爾哈齊:“你們樣樣安排妥當堵了我的路,我無話可說。可是褚英,你又有多擁重文院?大福晉依賴文院處置了我,那麽下一個,是不是要依賴文院處置你了?畢竟建州大貝勒獨尊,你這個領兵在大貝勒之後的長子,是不是也會威脅大福晉的地位呢?她挑撥我們兄弟,難道就不挑撥你們父子了?”

褚英大罵舒爾哈齊一派胡言,舒爾哈齊也不說什麽了,就是滿目神情都是,我的處境就是你将來的處境。

也實在沒什麽好說的,褚英這樣破口大罵很不像樣,聲音太大也容易被外頭的人聽見,代善讓人好好看管舒爾哈齊,然後就将他大哥帶出來了。

褚英還是很不痛快,只出來之後,外頭都是他們帶來的兵丁,就不方便和舒爾哈齊對罵了。

舒爾哈齊的那些話,他心裏也清楚是挑撥。關鍵就是這挑撥不能還回去,就讓褚英心裏很是別扭不高興。

他甚至想澄清都沒有地方澄清,畢竟是尚未發生的事。

褚英只能對弟弟抱怨:“我從沒有這樣想過大福晉。我和阿瑪一樣,都是很信任文院和大福晉的。”

代善溫聲說:“我知道。三叔走投無路的話,大哥不必放在心上。還是只管眼前當好大貝勒給的差事。”

他們出來還能聽到舒爾哈齊的笑聲。

褚英氣得臉都紅了,要不是代善攔着,他就要進去和舒爾哈齊拼命。

直到聽不見舒爾哈齊的笑聲了,代善才停下來。

代善此時還能穩得住,他在衆目睽睽之下将褚英帶到避開衆人視線的屋中,才好好與自己的大哥說話。

褚英思來想去,仍舊坐不住:“不行。盡管都安排好了,我還是要去多壁城一趟。看看大貝勒與大福晉是否安好。不然我不放心。”

他也不是要做什麽,就是想去确認一下大福晉和大貝勒的安全。就算不能說別的,親眼看一看,大福晉也大貝勒依舊信任他,褚英也能放心。

代善不贊同他這樣:“大哥不要中計。”

代善說:“阿瑪親口吩咐,讓你我留守赫圖阿拉。如果你要走,那就是與我分兵。”

這樣簡單的調虎離山之計,代善不相信褚英看不出來。

他和褚英都在這裏,赫圖阿拉才能安穩,也才能看的住舒爾哈齊這些人。要是走了一個,舒爾哈齊等人再行突圍,就不好說了。

褚英:“可是我怕阿瑪有危險!大福晉也有危險!”

代善微微垂眸,問了一句:“大哥人只有一個。大哥走了,我這裏難以支撐。大福晉與大貝勒都是睿智的人,有大貝勒在,大福晉絕不會有事。若大哥走到途中,赫圖阿拉出事了,大哥是繼續去看大貝勒大福晉,還是回來救我呢?”

褚英居然卡殼了。

就算只卡殼的一瞬間,那也是卡殼了。

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褚英居然不能第一時間答出來。

過了片刻,褚英立刻說:“我立刻回來救你!”

代善終于擡眼,定定看着自己大哥:“阿瑪與大福晉都在多壁城,你不能帶兵前去,會被葉赫烏拉視作挑釁,會引發不必要的沖突。。”

“阿瑪最是愛重大福晉,連家裏都有安排,在多壁城不會沒有準備。早知三叔禍心,阿瑪一定會提防葉赫的人。大福晉向來智勇雙全,一定也不會有事。你若去了,說不準會壞了他們的安排。況且烏拉所部也不遠,阿瑪與大福晉身邊的護衛,未必就比你想得少。”

代善只是公事公辦的分析,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模樣,可同樣二十幾歲的貝勒,又和褚英是同母的兄弟,怎麽可能看不出自己親大哥的心思?

代善只是體貼,沒有提起。

方才舒爾哈齊那裏一提起大貝勒大福晉有危險,自家大哥的反應太過激了,恐怕少不得被人看出來。

還好有阿瑪同在的事可以遮掩。也不至于如何。

但代善又想,将來若是阿瑪如何萬一,大福晉和大哥恐怕還要親近,這樣的事理所當然。

可大福晉最重體統規矩,女真許多舊俗早已更改,大福晉将來未必願意依照舊俗同大哥做夫妻的。

若是阿瑪與大福晉都不願意這樣,那他就得勸着大哥與大福晉保持距離了,弄不好會招惹阿瑪的不喜。

代善只是這樣想,大事當前,這些心思尚未探明,代善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好說歹說的,終于勸得褚英不出去了。

但仍然派了一隊哨探前往多壁城探聽消息,确認大貝勒與大福晉的安全,并告知大貝勒與大福晉城中情況。

-

孟馨是在與努爾哈赤到達輝發河上游輝發古城的時候見到的這一隊哨探。

這裏距離烏拉河與輝發河交界處很近,因此和烏拉舊城的距離也就沒有那麽遠。

聽見褚英代善果将異動的舒爾哈齊給看管住了,黑扯木那邊也都将人就地拘禁,只等着努爾哈赤回城後再行審問處置。

一隊哨探分別是白旗和紅旗的各一小隊組成的,裏頭自有褚英與代善的心腹。

兩邊小兵是一起回話的,都不曾有所隐瞞,自然将大阿哥二阿哥的行為一一言明。

大阿哥雖然莽撞,但想要分兵前來都是對大貝勒大福晉的擔憂忠誠,因此小兵說的時候還頗為驕傲,半點都沒有隐藏。

努爾哈赤聽了,贊了大兒子的忠誠,也誇獎了二兒子的冷靜,他也讓人帶話回去,讓兄弟倆好好辦差,他們巡視完輝發哈達舊城自然也就回去了。

至晚也不會超過三月。

孟馨沒有說什麽,心裏卻想努爾哈赤沒有在意的那些事。

看褚英言行,這次是有努爾哈赤同行,可以遮掩他的行徑,但孟馨仍舊敏銳的覺得,大阿哥是壓根就不想避嫌的,對她還是很熱絡。

若是能做什麽事,斷了褚英的念頭才好。

舒爾哈齊的事,還是秘而未發的。

努爾哈赤還沒有回去,自然不能将這些事就直接鬧出來,鬧得動靜太大到處都知道了,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添麻煩?

大貝勒要盡等掌握之後,處置了舒爾哈齊,再有消息傳出去,葉赫烏拉甚至明廷,想乾涉都無處乾涉去。

他們在輝發古城,布占泰的三個福晉,即舒爾哈齊的兩個格格,娥恩哲與額實泰,再便是努爾哈赤的四格格穆庫什,一同約來拜見努爾哈赤與孟馨。

舒爾哈齊的事沒有傳出消息來,三個格格嫁在烏拉,沒有人給她們遞送這方面的消息,自然都是不知情的。

她們也沒有能力在努爾哈赤與孟馨的監管下在建州安插什麽眼線。

舒爾哈齊的福晉被看管,也不會給兩個格格送信,即便送了信也是送不出來的。

而真奇便是知道城中動向,沒有孟馨的允許和授意,她也不可能給自己的女兒送信。

孟馨見她們三個的時候,仍舊是一幅笑意晏晏的模樣,叫人丁點兒破綻都看不出來。

其實是額實泰想要來打探消息的。

她親額娘早就沒了,建州的消息難以探聽,比起她親姐姐堂妹,她和布占泰的關系其實是最親近的。

畢竟娥恩哲沒有她會讨好布占泰貝勒,雖然三個人之中,她比不上大貝勒親女的待遇,但是她最沒有倚仗,自然唯一能夠倚靠的就是烏拉貝勒了。

對布占泰,她要盡心讨好。

烏拉因還未恢複損耗的元氣,更因為不想再招惹日益強大的建州,一直都還算是老實的。

但建州那邊動靜那麽大,布占泰也想要探聽建州大貝勒二貝勒之間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情形,兩邊各顧各的朝貢,是不是要自立分家了?

額實泰也有這個思慮,倒是一拍即合,她親來試探。

正好借着拜見大貝勒的由頭,還是和姐姐堂妹一起來的。

額實泰做忐忑狀:“未經文院批準,阿瑪擅自離城去朝貢,如今回去了,侄女知道大貝勒與大福晉一定會有所處置,也不敢敗壞風紀為阿瑪求情。但求大貝勒與大福晉不要處罰過重。阿瑪一定不會再有下回的,他此次定然是糊塗了。”

此時努爾哈赤不在這裏,是孟馨在與她們說話。

孟馨對她們的心思都是不一樣的,要論親近程度,自然穆庫什是最親近的。

娥恩哲嫁給布占泰的時候她尚未穿來,如今對這位最早嫁給布占泰的格格,孟馨心裏也是憐惜。

至于額實泰,孟馨一看就知道這位侄女小心思太多了。

當初的烏碣岩大戰中,額實泰在烏拉,可沒少在布占泰跟前撺掇的。

孟馨微笑:“你不用擔心。那可是你阿瑪的親大哥,但凡你阿瑪能有所收斂,大貝勒都不會如何的。除非是你阿瑪自己自作孽。這話以後也不能多說了,免得叫人以為,你阿瑪的這些事你都是知情的,只是自個兒害怕勸不住。”

就這麽幾句話,把額實泰心裏吓了一跳,大福晉的話隐有責備的意思,又滴水不漏,額實泰就怕什麽都沒試探出來,反而把自己也掉進去了。

連忙說些別的。

她知道自己倚仗是布占泰,可若是被建州這邊放棄,那娘家沒有助力,布占泰更不會重她了,烏拉貝勒身邊的福晉太多了,她們是出身建州才得了看重,否則早就被布占泰抛到腦後去了。

娥恩哲沒那麽多話,倒是和孟馨聊了一回自己的兒女,她近兩年不曾有生育,還是早先所生的一子一女。

雖然不得寵愛,娥恩哲心裏卻很高興,也很平靜,日子就這樣平平安安的過反而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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