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深宅 我聽聞,他(2/2)
“鄭遠不是不做重兵器嗎?”雍良看着有些怒氣。
“如今,他們都做。”
“罷了,鄭遠這幾年做得實在大,這些大宗兵器買賣還是先放一放。其他藥鋪,綢緞莊妥善經營着,別出什麽纰漏。”
“是!”
“這個石原與國君走得近,如今是越來越敢說話了!你注意防備着點。”
“向兒明白。”
“你一向心細,這方面裏兒不如你。為父不會看錯。”雍良眼裏露出少有的慈愛目光。
“謝父親,向兒定用心辦事。”雍向聽到父親肯定的口氣,看到他的眼神,一股暖意湧上心田。
父親在朝中威望甚高,在家極其嚴厲,從小到大,他都期望能得到父親的贊許。如今雖已二十來歲,這種渴望仍深深埋在他的潛意識中。但父親的稱贊并不多,這時常讓他抑郁。
雍向行禮離開,行至院中,正巧碰上趕來的三弟雍裏。雍裏看上去是個活躍熱情的小夥子,雖城府稍欠,內心卻着實狠辣。
雍良常想,若是兩個兒子的性格合在一處,他便不用再操心了。
“大哥回來了?一切可順利?”雍裏興沖沖地和雍向招呼。
“嗯。”
雍向與三弟的感情一向還可以,但這會看他,卻徒生出一股無名的厭煩,他與姜非?
他匆匆回應一句,便要離開。
雍裏不知他大哥今日為何如此,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有些納悶。
雍向回到自己院裏,夫人微笑着迎了出來。
“回來了?”她溫柔地與他說話。
“嗯。”他輕聲簡單回應,并未看她,除了習慣使然,今日心中似有些許愧疚。
“晚膳備好了,去堂屋用膳吧。”她仍舊溫柔地說話,沒有脾氣。
雍向點頭,沉默着與她一起往堂屋走去。
兩人對坐案前,安靜地用晚膳。雍夫人小心地為他盛飯盛湯,盤碗偶爾碰撞發出的聲響都讓雍夫人心頭一緊,偷偷去看雍向的表情。
兩人用完膳,她遞他一塊疊好的白色帕子。
“擦一擦。”她溫柔地說道。
這方白帕子猛地讓他想起姜府的姑娘!他心中一驚,随後鎮靜地接過。他碰到她的手,迅速收回。
她覺察到了他細微的動作,垂眼心嘆。
“我回屋了,夫人早些休息。”雍向起身。
她起身送他,看着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片悲涼,低頭絞着帕子。她也是個美麗的女子,但眼裏早已沒了光。
兩人成婚三年,已分房兩年半,說話很少。
她當時對這門親事是滿意的,他雖有一些冷漠,話不多,但并無不好的習性,也無脾氣,而且她也喜歡他的長相。
剛成婚那幾個月,兩人相敬如賓,關系尚可。他對她禮貌和善,盡丈夫的本分,她想,普通的夫妻大抵都是如此吧?
如今,為何兩人變得如此淡漠,她亦想不明白。
雍向說他公事繁忙,很累。那段時間,父親也的确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處理公務,歇息得晚,便常在書房中睡去。随後,便在書房中設了床鋪,習慣了每晚睡在那裏。
他為父親安排的事盡心盡力,沉溺其中,無暇去想情愛之事。
雍夫人從一開始的理解,慢慢變得無可奈何。她是個純良內斂的女子,她不可與他訴說那些事,只能在偶爾的傷痛中慢慢習慣這寂寞無味的日子。
雍向有時也覺得對不住夫人,夫人溫婉賢淑,操持家中瑣事,并未犯錯。他有時空閑了,也想同她多說兩句話,可是話超過三句,他便不想說下去了,他不知能與她說什麽,她就像一潭無波無瀾的靜水,無論投進什麽,都轉瞬沉入湖底,水面依舊如鏡。
兩人便如此漸行漸遠,他似乎找不到理由再搬回去一起住。
雍向回到屋內,脫下外衣,有白色的東西掉出,輕飄飄地落于地上,是那塊帕子。
他彎腰撿起,鋪于手中看了看,這帕子,扔了可惜,留着又不知該放于何處?他将帕子疊好,環視着屋內,想着放在哪裏合适。
他眼神落到桌案上的一堆書簡上,因擔心書簡被弄亂,外人不允許進他的屋子,每日只讓一仆人進屋簡單打掃,桌案上的東西是決計不能動的。
于是,他将疊好的白色帕子壓在桌案角上這堆書簡的下方。
看着這個小角落,想起姜非騙他時的模樣,心中有一絲晦澀的興奮,他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随即心裏又覺得有些怪異,有些羞愧,要揣着這不該有的情感做什麽?
他有些心煩,拿起一卷書簡在燈下鋪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