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弓 你不可再去(2/2)
姜非看着小桃,“你說得很有道理啊!可他要是也一直不理你呢?”
“那說明他根本不在乎我,這輩子都不必說了。”
姜非驚訝地看了小桃一眼,深嘆一口氣。這與她今日同子充說的話差不多。子充是否也對此無所謂?
晚上夜深人靜,獨自一人,情緒容易反複。
姜非輾轉反側睡不着,想起在山上見到他時那麽開心,結果當場被他拒絕。自己等了五年,就等到了這個?太冷漠了,這小子太絕情,枉我等他這麽久!
她想着,不禁又抹起了眼淚。原來自己就是個傻子,只是一廂情願,讓人知道豈非要笑掉大牙?
哎!人家也是為我安危着想,要是不喜歡我,才懶得同我說一句話。可他身邊竟然還有個姑娘,他為何未對她冷漠?算了!人家畢竟已是華夫人了,不要亂想。
那他會不會在宋國還藏着個姑娘?那又何必瞞我?若有,直說便是,我也可死心。怕我說他絕情?覺得對不起我?
的确太對不起我了!
情緒一上來,她又抹了把眼淚,想到明日還要去射練營,眼下快比賽了,也不好說不去就不去,總不能紅着眼去丢人,想到此,她便又止住傷感。
其實,他這五年……又能好過到哪裏去?
她長嘆一聲,起身用冷水拍了拍眼睛,最後也不知是如何睡着的。
第二日,姜非很早便去了射練營。良安竟然來得更早,但沒了往日的笑臉。
他見姜非踏着晨光走過來,眼中略過一絲驚奇,慌忙轉回頭看向射練場。待她走近,裝作剛看到她,與她打招呼,“我以為你今日不會來了。”
“為何不來?你付我工錢的。”她語氣平淡,努力想找到平日的輕松氣氛,卻又裝不出來。
“你如何會在乎這點錢。你要是心情不佳,這幾日可不來。”良安見她無笑意,猜她與子充關系并未緩和,心中竟偷偷寬慰了些,也想找回以往快樂調侃的氣氛。
“他們在乎。要比賽了,不能讓他們覺得這兩年都白練了。”姜非看着場上努力練習的年輕兵士,向良安擠出一絲微笑。
“吵架了?”沉默片刻,良安還是忍不住輕聲打探。
“你不都看到了嗎?”姜非還是裝作無所謂地笑笑。
“你們很早就認識了?”
“嗯。”
“那後來都未聯系?”
“嗯。”
“那他回來了,你們……”
“哎呀,我不知道。”姜非還是控制不住內心的煩躁,惱火地打斷了他。
良安見她微皺的眉頭,不敢多言。
“良公子,鄭遠定的弓送到了。”有人過來禀報。
“好。讓他先別卸貨,我過去看看。”
“走吧!去看一下,價格的确是便宜些,別真有什麽事。”良安對姜非說着便轉身獨自往外走。
姜非覺得自己方才脾氣大了些,怕和良安說話尴尬,便回頭叫上羽仲一起跟了上去。
兩輛馬車滿載着弓停在院外,上次接待他們的店夥計迎上來行禮。
“見過良公子,公子前日定的一百把弓,今日全數送到。請公子驗收。”
“還真這麽快就給送來了。我以為定會遲幾日。這弓可是在新鄭做的?”良安掃了眼車上的弓。
“鄭遠剛在新鄭開分店,現下的弓都是在商丘制造的,鄭遠在新鄭設有倉庫。”
“嗯,商丘離得是不遠。”良安走到馬車邊,伸手摸了把弓。
姜非聽他們說着話,又想起那日在鄭遠瞥見的身影,那到底是不是他?
“這弓也并非現做。做這麽一把好弓,至少也需一年時間。”店夥計在一旁繼續介紹。
“一年?”姜非驚嘆道。
“是。普通的弓自然費時短。好弓費時長些,其實一年也不算是很長的時間。”
“是嗎?那你們最好的弓,需費時多久?”姜非饒有興趣。
“我們有費工時兩年的弓,那屬于上上等的弓。”
“這麽久?”姜非想自己光會射箭,沒想到制弓這麽費功夫。
“做一張弓要兩年,何況是練箭呢?不費功夫,怎能練成?是不是?”姜非看看羽仲。
“師傅說得在理。”
良安看可她一眼,她似乎已沒什麽怒氣。
“我們先挑幾把弓驗一驗,不麻煩吧?”良安問道。
“不麻煩,不麻煩。公子請便。我們鄭遠的弓,出貨前都一把把試過,公子盡可放心。”
良安讓羽仲叫人來拿弓試射。
兩人各自随手拿下一把弓來細看,做工精良,無半點瑕疵,兩人相視點了點頭。便拿着弓進射練場取箭試射。
姜非只覺得才剛一松手,箭便迅速有力地飛出,瞬間已經落在對面箭靶上,她心裏着實一驚,這與之前的老弓比自是不必說,甚至覺得比上次在鄭遠試的弓還要好。
她看向幾步外試射的良安的背影,他也剛好回頭看她,“怎麽樣?”
“我看可以。”
他走過來把手裏的弓遞給她,“你試試這把。”
姜非與他交換手裏的弓,良安立到她身後,看着她拉滿的弓,目光不自覺地注意到她的側臉。
她不施脂粉,是一張特別乾淨秀麗的臉,輪廓漂亮,陽光下的細微絨毛閃着銀光,彎彎的眉毛顏色濃淡相宜,瞄準時的眼睛像小孩子一樣俏皮可愛……
他收回眼神。自他三年前在春射比賽場上相遇,他便淪陷了。她在他心裏太完美。
昨日上山時那一幕又浮現在眼前——她撲進他懷裏的樣子,那麽自然。他從未見過她那麽溫柔。
像一場做了幾年的夢,突然就醒了。他垂下眼,心情越發低落
“我覺得可以。你覺得呢?”姜非轉身問他。
他回過神來,冷眼看着前方,“可以!”
他說着向前幾步對着羽仲喊道:“怎麽樣,弟兄們都怎麽說?”
那邊一群拿到弓的士兵正興致勃勃,拿着新弓高興地又摸又看。
羽仲跑了過來,“都是好弓!大家都說好!感覺省了不少力呢!”
“那就帶幾個兄弟過去清點卸貨。一共一百把弓。給射練營的兄弟每人發一把,多餘的,你安排收進庫裏。”
良安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你去哪?有事?”姜非看出他興致不高,覺得自己方才沖他大聲說話也的确不對,和他說話語氣也溫柔了些。
“嗯。”
他簡單回應一聲,頭也不回便離開了。
姜非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沒再多說什麽。她能說什麽呢?她也不是無情寡意之人,這些年她也明白他的心,可她也早就勸過他,不要往那想。她現在自顧不暇,也沒心思去安慰他。他是個天生快樂的人,他那麽多朋友,他應很快會好起來。
比賽臨近,她感到壓力竟比當年自己參加比賽還大。她擔心他們的期望落空,特別用心地陪他們練箭,手把手地指導他們。她從未如此認真,那麽多徒弟圍着她,讓她忙得頗有成就感。一忙起來,也沒有時間去想其他事。
但回到家裏,時間便有些難熬。
派去的家丁每天都回來通報子充每日出去和回府時間。她本想要不要乾脆讓家丁跟蹤他?又覺得子充鬼精的人,要是被他發現了,不好解釋,還傷感情。
她時不時地,便會有去一趟子充那的沖動。可去了說什麽呢?她糾結的問題,不會有結果,最後還是會不歡而散。
他不會立刻改口同意與她在一起,她死纏爛打也沒有用。她唯一可肯定的是他目前還不讨厭她。所以她更不能無緣無故找他鬧去,萬一她再沒控制住情緒,又發火,讓他生了厭,感情就回不來了。
亂飛的柳絮從眼前迷迷蒙蒙地飄過,她連打幾個噴嚏,心裏愈加煩躁。
她束手無策,但心又不甘,想着等忙完比賽,便去找陳桑聊聊,說不定有好法子。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