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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懷疑 樂山大佛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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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觀複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心軟得一塌糊塗。

姜遠黛把臉埋進了被子,迷迷糊糊閉上眼睛。

裴觀複坐在床邊靜靜望着她,輕輕柔柔替她按着肩膀,這是他從未有過的小心翼翼。

阿黛做了許多事,又被驚吓又被欺騙,一定累了吧。

裴觀複輕輕吻了吻她的臉頰,憐惜不已,如果是他做了姜遠黛的丈夫,絕不會讓她陷入如此境地。

裴觀複像哄小孩似的拍着姜遠黛,看着她恬靜的睡顏眉眼溫柔起來,看見愛的人安睡竟然是如此幸福的事情。

傷口漸漸痛楚起來,裴觀複皺起眉把白布扯下來,不禁苦笑,自己竟也變得開始耍手段,才能留住姜遠黛。

*

江瑞林昏昏沉沉,陷入一片夢魇中。

他依稀又回到了那個雨夜,他無力地倒在地上,雨水澆在他身上,又冷又痛。

江瑞林眼睜睜看着姜遠黛逃開的身影,暗衛下一刻追了出去,唯留他倒在這裏,留在在孤山野嶺。

他的手指緊緊抓住了潮濕的泥土,不要,不要走,阿黛,江瑞林痛徹心扉,卻絲毫發出不了聲音。

江瑞林想要往前爬去,狼狽地不得了,但是痛楚遍布全身,讓他動彈不得。

他哽咽了喉嚨,一聲嘲諷的笑聲響在他頭頂,江瑞林艱難地擡起頭。

眼前是裴觀複冷漠嘲諷的臉,他顯然愉悅極了,低頭欣賞着自己的狼狽模樣。

江瑞林攥着泥土的手更緊了。不甘和恨意充斥着胸膛,雨水留在他的臉上,像一顆顆淚。

他不甘心。

他恨得泣血。

曾經說不離開他的姜遠黛徹底抛棄了他,他最嫉妒,最憤恨的裴觀複以居高臨下的姿态看着他,策劃了這場謀殺。

那把匕首捅進他的腰腹,江瑞林痛得快要死掉,可他遲鈍地在想,父親日後該怎麽辦,還有遠黛。

他不想死,雨夜那麽冷,像是冷進了骨子裏,讓他在顫抖,讓他快要窒息。

為江瑞林換帕子的下人發覺了他的異常,江瑞林一直在發抖,好似沉浸在某種痛苦裏。

下人不免有些慌張,先尋了大夫來,那時天色已經漸漸亮起,讓人恐懼地,黑如濃墨的夜終于過去,世子府的白綢還沒有撤下。

大夫診了脈,但并未發覺病情的加重,單純只是因為江瑞林沉浸在噩夢裏,清醒不過來。

下人喂了一碗藥進去,因江瑞林高燒退了一些,有意識地開始知道吃藥了,但就是不肯睜眼。

過了片刻後,平靜下來就江瑞林又開始發抖,下人沒了法子着人去請姜遠黛來。

姜遠黛還未睡醒,她在睡夢中被驚醒,直接坐了起來。“怎麽了?”

她下意識四周望了望,身邊空空蕩蕩,并沒有裴觀複的身影。

姜遠黛不禁有些疑惑,又悄悄松了口氣。

萬一被人發現,她這個世子妃也不要當了,她的手無意識碰到了一個字條。

字跡很熟悉,是裴觀複留下的。

昨夜。

姜遠黛已經睡熟,裴觀複守在她旁邊久久不想離開,但是他清楚,眼下若是久留傷害的便是姜遠黛,這裏并不是東宮。

裴觀複親了親她的手,還是依依不舍離開了。

他并未從門外走,也所幸夜深人靜,下人們都已經睡下,只有府邸門口寥寥幾個守夜的人。

裴觀複并沒有休息的意思,他想到了久久未出現的江父。

即使他和江瑞林劍拔弩張,針鋒相對之時,江父也并沒有現身,難道世子府還籌劃着更大的陰謀。

裴觀複并沒有喚崔元出現,他的身影隐沒在黑暗裏,悄無聲息朝江父的書房走去。

果不其然,江父的房門還亮着,江父就坐在書桌前憂心忡忡,魂不守舍地翻了幾頁書,又站了起來望了望窗外。

裴觀複默不作聲躲在了窗戶的位置。

江瑞林在事發前就反複叮囑了江父,他不能現身,也要當作不知情。

江父回憶起當時的情形,江瑞林平靜對上他的眼睛,慢慢道。“如此一來,即使裴觀複死了,皇帝也處罰也會留下族人一條命,也會顧念着父親往日之恩。”

江父自然不肯同意,他握着江瑞林的手,大丈夫有淚不輕彈、江父紅着眼睛道。“我兒,即使我死了也沒什麽,你還這麽年輕,我怎麽向你母親交代呢。”

江瑞林淡然一笑,搖了搖頭。“父親好糊塗,我死不足惜,也要報複裴觀複,世子府還要留下一個人看顧着偌大的世子府,看顧着旁支們,沒有父親在怎麽成呢。”

江父還要再勸,江瑞林怎麽也不肯改主意,江父也只好聽從江瑞林的安排,一直待在書房裏。

他雖人待在書房,心早就飄了出去。

江父又擔憂又恐懼,害怕世子府就此毀之一旦,但是自己的兒子被人差點殺死,讓他如何能忍,如何去勸自己的兒子去忍。

他的一顆心緊緊提了起來,不上不下,偏偏今夜雷電交加,大雨滂沱。

直到下人來回禀,世子未成功,太子中了一劍,身負重傷。

江父閉上眼,又松了口氣又暗恨裴觀複如此命大。

直到此刻,他依舊失魂落魄,還沉浸在方才之間。

裴觀複凝神靜聽,并沒有發生什麽異常,讓他挑了挑眉頭,難不成是自己多疑了。

裴觀複做了手勢,示意讓崔元繼續守着,而後才慢慢離開。

崔元隐沒在角落裏,盯住了江父的動作,他抱着劍面無表情。

*

姜遠黛聽見了敲門聲,因昨天的事情姜遠黛對敲門聲有些心有餘悸。

凝翠走了進來,眉微蹙。“下人禀報說世子一直在發抖,也不是病的緣故。”

原本在伸懶腰的姜遠黛心沉下去,草草梳洗了一下就往江瑞林的房間走過去。

姜遠黛剛一進門,就看見床上的江瑞林顫抖不止,似乎很冷,冷進了骨子裏。

下人看見姜遠黛來才松下一口氣,他行了禮匆匆道。“世子昨夜就顫抖不止,大夫來瞧過并不是高燒的緣故,說世子是心病。”

姜遠黛怔了一下,瞬間了然到底是什麽緣故,她不禁有些生憐。

姜遠黛揮了揮手,輕聲說。“你先下去吧,守了一夜也幸苦了,下去找凝翠領賞歇息半日。”

下人自然喜不自勝,笑眯眯下去了。

若是天天有賞拿,別說讓他侍侯一夜,即使日日他也願意呀,但是不能說出來,別人還以為他咒世子呢。

姜遠黛坐在床沿上,手摸上了江瑞林的額頭,還是有些燒,但比昨夜好了很多。

江瑞林聞到熟悉的氣味,他顫抖得更加厲害,不斷呓語。“遠黛,別抛棄我。”

“我會很好很好,遠黛,別走。”

姜遠黛的心一軟,握住了他的手。“我在這裏,不離開你。”

她的眼睛盈盈,輕聲道。“柏之,對不起。”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天對江瑞林的傷害又多大,而她當時那麽狠心,毫不留情地抛棄了他。

姜遠黛想,她不應該這樣對待江瑞林,也不能求他原諒裴觀複。

世上并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即使江瑞林捅了裴觀複一刀又如何,裴觀複雖然受了傷并沒有任何的悔改和懲罰。

而她還在昨夜承認,她的心發生了偏移,喜歡上了裴觀複,江瑞林當時是什麽感受。

傷心,痛楚,或者是恨她。

姜遠黛并不知道,但是她此時此刻明白,她竟然如此殘忍,明明他死而複生才過了短短幾天,虛弱不堪。

姜遠黛想到此處眼淚一顆顆流下來,她緊緊握着江瑞林的手。“柏之,對不起。”

江瑞林卻漸漸平靜了下來,或許是因為姜遠黛的道歉,或許是因為她此時此刻留在他身邊,他平穩地呼吸着,顫抖徹底的消失不見。

姜遠黛守在江瑞林身邊,再次擰乾了帕子放在江瑞林的額頭上。

她的目光不經意落在江瑞林的脖頸,原本光滑的脖頸上出現了一圈淺淺的紅痕,很明顯就是人的手掌緊緊箍出來的。

姜遠黛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她的手腳發冷,眼睛緊緊盯着那一圈紅痕。

她想起了昨夜裴觀複輕描淡寫的話語,只是在看看江瑞林的脈搏,并沒有什麽其他的舉動。

當時她的懷疑是正确的,裴觀複确确實實,真真切切地扼住了江瑞林的脖頸,想再一次下毒手。

他當時那麽平靜,絲毫沒有慌亂的意思,活像個魔鬼。

姜遠黛甚至不敢在想下去,若是她再來晚了一步,江瑞林又要再一次死在裴觀複手裏。

姜遠黛的呼吸急促起來,她站起身想要去質問裴觀複,她提起裙擺走了幾步,卻停了動作。

她不能在打草驚蛇,若是裴觀複惱羞成怒想再一次下毒手也不是沒有可能,姜遠黛不禁有些恍惚。

裴觀複對她的溫柔是真的,對她的熱切也是真的,在她面前明明是個好人,為什麽對江瑞林就如此殘忍。

僅僅因為她嫁給了江瑞林,僅僅因為她逃離了裴觀複。

她到底該怎麽做,姜遠黛咬着唇痛苦不堪。

她哪個也都不舍得,偏偏他們兩個勢如水火,她又怎麽能勸他們兩個和睦相處,互相原諒。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姜遠黛擡起眼睛望過去。

“阿黛,我來了。”一道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是裴觀複。

姜遠黛的手腳冰涼。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傷心了,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收藏一直掉,是我寫崩了嗎,本來就幾毛錢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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