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半懷癡念半含嗔 “杳杳,眼(1/2)
第104章 半懷癡念半含嗔 “杳杳,眼
夜風徐徐, 微涼的風将兩人臉上的潮紅滾燙吹的平靜下來。
桑杳不敢看岑懷宴了,她蹲下來撿起兔子花燈,別過臉去。
“回去罷, 天有些晚了。”
岑懷宴牽着她的手, 輕輕的說。
桑杳:“嗯。”
回去時候, 街市還很熱鬧,人聲鼎沸、人潮湧動。
桑杳低着頭,跟在岑懷宴身後。
她碰了碰還酥麻的唇,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宋端允給她的信。
“明日寅時,天未亮,攜岑懷宴随身青玉赴城南老廟相會。燕王府返京之事疑點重重,本王已吩咐府內之人暗中離開, 不必有後顧之憂。杳杳,機會難得、務必珍視、切莫錯過。”
他寫的很簡單, 信上的語氣那麽認真。
末了, 他想到了什麽,又匆匆添了句。
“你娘和桑昱燕王府已安頓好。”
這句話好像在提醒桑杳,不必再顧東顧西、猶豫不決了。
她最擔心的、最挂念的, 已經被燕王府保護起來。
桑杳覺得怪異。
岑家對她母親和弟弟多有“照顧”,燕王府當真能在岑氏眼皮子底下動手嗎?
她母親和桑昱當真能安然無恙嗎?
燕王返京, 陛下到底為了什麽?
是要擇一子立儲嗎?
可是、可是,燕王生母身份低賤, 且燕王府向來不争不搶,再怎麽, 也輪不到他啊。
她跟在岑懷宴身後,目光落在岑懷宴擺動的衣袍,心卻早已飄到天外。
秀眉緊蹙、心亂如麻。
她怕, 可是怕的同時,卻隐隐期待。
該跑嗎?
宋端允說,母親和桑昱已經轉移、不必記挂。她只需要顧及自己,只需要問問自己,想走嗎、要走嗎、敢走嗎?
因為激動,桑杳的身體微微的顫抖着。
指腹按在唇上,桑杳糾結着,輕輕咬着指尖。
一時間,桑杳因為那張信,腦袋亂成一團。
她想到了很多事。
很多很多。
她想到替桑婉嫁進岑家的第一晚。她和岑懷宴的新婚之夜,岑懷宴冷淡告訴她“做好分內之事,莫要逾越”。
因為那句話,她一直很乖、很怕,可當時實在膽子太小、受人脅迫,不得不去擾他清淨,他該是不在意,又或者早已看穿一切,對桑杳總淡然自若。
桑杳當時很感激岑懷宴的。
她被嬷嬷逼迫,總騷擾岑懷宴,岑懷宴還能淡然包容她、寬恕她。
她想到桑昱被抓緊岑氏地牢的時候。她想帶桑昱走的,可是她太弱小了。天還下着雪,岑懷宴在她心裏光風霁月的眉眼破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羅鬼煞。
她抱着桑昱癱坐在岑氏門外,岑懷宴高高在上的站在門檐下,淡淡垂眸看她,說的話,讓她痛不欲生。
她帶着桑昱走遍京都每個醫館,卻都被拒之門外,最後的最後,她沒辦法了,只能痛苦的回到岑家,跟他低頭、跟他流淚。
他那時候,是心軟、還是得逞?
她想到桑家聯合燕王府将她與桑婉換回來的時候。她天真以為,岑氏不敢鬧大、懶得鬧大。畢竟她只是個庶女、只是個有過魚水之歡的低賤的假貨。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親人,心卻無論如何都不能安穩。
森森寒甲踏平了桑家的門楣,直到岑懷宴平靜的問她“要往哪跑”的時候,桑杳才清晰的、絕望的意識到岑氏到底有多麽權勢滔天。
……
往事種種,再提起來,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過去的傷痛、眼淚,竟沒在桑杳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一點都沒有。
她的身體比以前更加白皙豐腴、柔軟芬芳,過去的痛,連一道小小的傷疤都沒留下。
可是,笨如桑杳,卻将那些淚記在心裏、記的清晰。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不去忘記那些讓她難過、不堪的過往。
她曾經跪在旁人腳邊、淚如雨下,也曾額頭磕出血、求人擡手饒恕。
她忘不掉。
桑杳忘不掉岑懷宴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冷漠無情,望不到岑懷蕭嘴裏吐出來辱罵她不堪入耳的詞。
她真的那麽差勁、那麽卑賤,必須要承受嗎?
不,不是。
她雖身份低微,卻也是個人,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有一顆心,一顆熾熱鼓動的心,會因誰的一句話、一個眼神,激動或難過。
難道不說、不提、不在意,就能用好來抹去過去的傷痛嗎?
難道只因她無法脫身、放縱沉淪,就能讓自己徹底忘卻嗎?
不能。
桑杳想。
不能的。
她是笨、是呆、是遲鈍。
可是再怎麽遲鈍,痛也總會來。
只是別人都忘掉了、都覺得已經翻篇了,她才後知後覺的開始掉眼淚。
那她的眼淚就該被忽視嗎?
不。
桑杳眼眶發燙。
她忽的又想起來剛才在同心河畔,岑懷宴捧着她的臉,認真的叮囑她。
他說。
杳杳啊,不要不去勇敢、不去争取。
要相信自己、順從本心。
他們都知道,都懂的道理。
桑杳慢了很久很久才被提醒、被告知。
可是現在也不晚。
桑杳将喉嚨裏的哽咽和委屈咽下去,無聲無息的吞吐呼吸。
她這一輩子,從出世便注定這冗長的一生該是有很多傷、痛、淚的。
她是母親膝下第一個孩子、是桑昱依賴的姐姐。
她心疼母親的境遇和勞碌、不願弟弟同她般被欺負,所以盡管自己受了傷,也咬牙堅持、不出聲。
桑杳一直都知道,她是嬌氣的、是軟弱的。
她也渴望有人疼愛她、縱容她、呵護她、愛她。
只愛她。
她也想依賴別人、有人給她兜底。
所以,她曾被迫選擇妥協。
跟岑家、跟岑懷宴和岑懷蕭妥協。
所有的眼淚都被延遲、模糊。
桑杳跟他們重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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