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年少惶惶終遠去 “我吓到你(2/2)
“之華姑娘,岑姑娘,您二位可算是來了!二樓的雅間早已等候多時了!來,小二,帶兩位姑娘上樓去!”
店小二揚聲應下,賠着笑走過來,領着她們上了樓,在屏風阻隔的桌案前坐下來。
刷了漆的榆木桌上反光,看着很新,上面擺着青花瓷瓶,裏面插着幾支當下開的正豔的花。
他們這桌是玉蘭,淡淡的馥郁花香彌漫,叫人躁動的心都平靜下來。
很快,小二便上來,送了壺花茶,又端上來兩碟點心。
“主上特意吩咐過,若姑娘來,備些點心叫表姑娘嘗嘗,說表姑娘愛吃!”
桑杳一頓,指尖微微蜷縮。
“……大人?”
店小二笑着點頭。
“是!前兩日剛開的時候便叮囑過了!”
“行了,你先下去罷。”
之華淡淡道。
店小二摸了摸腦袋,便走了。
桑杳看着瓷白小碟裏面的杏仁酥,失了神,呆呆的、笨笨的。
之華垂眸,倒了兩杯茶。
淡淡的花香散開,三兩片皺巴巴的花瓣漂浮在茶水表面,沉沉浮浮的,顏色粉嫩。
她推了杯到桑杳面前。
耳邊,茶樓裏比外頭要清淨些,但門敞着,外頭的歡鬧聲音還是能傳進來。
之華低頭,拿了湯匙,輕輕攪動着茶盞裏的花茶。
偶爾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忽的,有人出了聲,打破這份平靜。
“這位不是之華姑娘嗎?”
桑杳猛地回過神來。
攪動茶水的聲音消失不見了。
之華擡眸,看了眼桌旁邊停下來的人。
“七殿下。”
她平靜的喊。
“姑娘,這位是七皇子。”
桑杳忙跟着一起喊。
“七殿下。”
宋端霖的目光落在之華身上,饒有興致的。
“之華姑娘今日怎的有空出門閑逛?”
之華不卑不亢道。
“回殿下,今日是陪着表姑娘出來散散心、解解乏。倒是殿下,奴未曾料到,竟能在茶樓偶遇。”
宋端霖也不惱,還在笑。
“是啊,聽聞岑氏的茶樓開了,便想着來捧捧場,給岑首輔天添點排面。”
“之華姑娘瞧瞧,這二樓雅間多少朝中重臣?莅臨這小小的茶樓,不過都是看在岑首輔面子上罷了!”
宋端霖:“對了,之華姑娘啊,你回去替我問問岑首輔,茶樓都開了,何時開個酒鋪?你知道的,我這人嗜酒如命、實在愛喝。若真開了,到時候,我定然要日日都來品嘗啊!”
之華淡淡颔首。
“奴知曉了,回去會同主上禀告。”
宋端霖便把目光放在另一側久久未出聲的桑杳身上了。
他笑着,剛想開口說兩句混話,視線卻猛地在她腰間的青玉上停住,好似粘在上面了,怎的都移不開。
“這位姑娘……是岑氏那位表小姐?”
宋端霖問。
桑杳抿着唇,颔首。
“我看着玉佩倒是眼熟。”
宋端霖僵硬片刻,又若無其事的笑起來。
“只是不知是岑首輔的,還是岑二郎的。”
桑杳頓了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兩塊玉是是一模一樣的,一塊是左、一塊是右,分不清是正常的。
但是一上來就問,不知是誰的,便不正常了。
之華微微蹙眉。
“這塊玉是岑氏的,七殿下看不出來?”
宋端霖但笑不語。
“吃茶吃的嘴裏淡,唉,之華姑娘,你知道的,我這人不喝點酒,總覺得渾身沒勁。不同你們兩位姑娘攀談了,我先回府了。”
“告辭。”
他說完,便哼着小曲帶小厮一同離開了。
之華蹙着眉,看着他的背影,片刻,收回視線。
“不必理會,七殿下人就是如此。”
桑杳勉強扯出來一個笑,低下頭,指腹捏着一塊杏仁酥。
她咬了一口,糕點實在酥軟,在嘴裏慢慢碎掉,綿密的甘甜和香味沁人心脾。
“我知道。”
她咽下去,輕輕道。
她知道宋端霖脾氣怪,卻不知道為什麽,岑懷宴要對她這麽的……關懷備至。
是了,關懷備至。
這只是一件很小很小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正是因為這件事太小了,小到桑杳自己都沒怎麽在意,才覺得怪異。
岑懷宴貴為當朝首輔,每日多忙碌,桑杳也知曉。
她平日很少會去打擾岑懷宴,因為她怕給岑懷宴惹麻煩、占岑懷宴為數不多的空閑時間。
所以,除非實在有要事,都是岑懷宴來找她的。
他每日操勞的都是家國大事、朝政重事,那麽多、那麽繁瑣,壓在他肩膀上,實在沉重。
偏生,這麽忙碌的生活裏,他竟還能注意到桑杳愛吃甜食、愛吃糕點。
還特意吩咐。
特意吩咐、叮囑。
叫店小二送給她嘗嘗。
桑杳忽的有些喘不上氣了。
胸腔很悶、很悶。
好似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把所有的自由的呼吸都堵死了。
她放下糕點,匆匆抓起來茶盞喝了口,想把那股噎在喉嚨裏的感覺壓下去。
可是喝了幾口,眼看茶盞都要見底了,還是咽不下去。
桑杳低下腦袋,看着指腹上殘留的碎渣,很久,一股沖動湧上心頭。
她忽的很想現在、立刻、馬上回岑家,去鑒心院,跑去找岑懷宴。
她好像問問他。
在他心裏,桑杳到底算什麽。
還是是可有可無的玩物嗎?
若是,為什麽要對一個物件這般細膩。
若不是,那她現在又在什麽位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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