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異能來源:是不是嫌棄他老了?(1/2)
第145章 異能來源:是不是......嫌棄他老了?
一家三口用完了晚膳,福樂就帶着人出門了。
出門的時候日頭還斜斜挂在西邊的屋檐上,照得青石板路上一層暖融融的金光。
五月的風裹着隔壁院牆探過來的石榴花香,沈雁水擡手攏了攏鬓邊的碎發,這幾日都在船上,不方便清洗,她準備洗個頭。
崔彧聞言讓人燒了水
不多時,熱水便兌好了。
崔彧挽起袖子,用一條青布帶将袖口在肘彎處束緊,又試了試木盆裏兌好溫水的水溫,這才收回了手。
沈雁水已經躺在竹躺椅上了,五月的日頭雖然還亮,但隔壁院裏探過來的石榴樹蔭蔽正好攏住她眼前這片視線,不會刺眼。
日光透過層層疊疊的葉片,篩下細碎的光斑,明暗交錯。
崔彧坐在她身後,擡手輕取下那支白玉蘭花簪,滿頭青絲便像一匹上好的綢緞一樣散落下來,他熟練的用紫檀木梳将她的發尾慢慢梳通,從發梢到發根,一點一點地捋,動作輕柔舒緩。
水汽氤氲而起,夾雜着木盆裏化開的膏脂香氣,那是沈雁水自己調的洗發膏子,用皂角、茶籽粉,又加了些晾乾的橙花和薄荷......熬過幾遍,最後凝成淺綠色的膏體。
遇熱水一化,便散出一股清甜又清冽的橙花香,不濃不淡,恰好盈滿人的鼻腔。
沈雁水微合着眼睛,感覺到崔彧的指腹沾了溫水與膏脂,輕輕按在她的頭皮上,指腹不輕不重地打着圈,從額際到鬓角,從頭頂到後頸,一處處按過去,力道恰到好處。
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唇角不自覺地彎了一彎,像一只被順了毛的貓。
“夫君這手法,”她聲音懶洋洋的,帶着幾分笑意,“如今倒是比春平的手藝還要好了。”
崔彧聞言,眉眼含笑,“能得夫人誇贊,榮幸之至。”
說罷,越發認真地揉按她的發根,十指穿行在濕潤的青絲間,溫水帶着泡沫順着她的發尾往下淌,滴滴答答落進木盆裏。
沈雁水聽着他低沉悅耳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從前在宮裏的時候,身邊伺候的人多,自然不必他在她身邊伺候打理這些瑣事。
再者,他每日光奏折處理政務就要花費不少時間,他也不願他累着了。
直到他退位,把皇位禪讓給了澤兒。
她便漸漸察覺到他有些不對勁......
很快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畢竟不少當官的,一旦退休了,手中沒了權力,都會很不适應,甚至為此鬧出不少事,也有因為舍不得手中權力,而晚節不保的。
更不用說皇帝這個位置了。
父子相殘,兄弟阋牆都是家常便飯。
崔彧當了幾十年的天下共主,一下退下來,不對勁也是應該的。
她也知道,他做出這個決定,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
于是,兩人從宮中出來了後,她便開始變着法子使喚他。
先是學做菜。
當初雖答應過她,要給她做菜的,但不管是禦膳房還是小廚房,只要崔彧一進去,整個廚房都戰戰兢兢的,那一天啥都別想做成了,她便将人勸回來了,再加上政務繁忙,崔彧也就沒有再堅持。
只是等将人從宮裏頭出來後,兩人就随心所欲了。
崔彧從最初連蔥蒜都分的不太清,一鍋菜炒出來半盤焦黑半盤生的生疏笨拙,到如今一桌時令菜色信手拈來,火候調味都恰到好處。
然後就是種菜種花。
他們在各處落腳游玩,但凡住得稍久些,他便聽她的,自己種點小蔥小菜當季花卉,在院子裏辟一小塊地,撒下菜種,每日早晚澆水除草。
只是......花長得還行,但那菜苗子在他蔫蔫的,總也不見長。
見人眉頭緊皺苦惱的模樣,她便偷偷用異能補了上去。
很快,崔彧就被自己驚到了!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種菜也能種的這麽好,于是,種的越發感興趣了起來,好似從中得了趣味似的。
再後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連替她洗頭梳發這種事,他也不知不覺接了過去。
從一開始笨手笨腳,到如今的熟練自如。
溫水換了幾盆,崔彧舀了最後一瓢清水緩緩淋下,将他如黑色綢緞般的青絲洗得乾乾淨淨。
又取了一塊乾爽的棉帕,将她的長發慢慢地絞乾,動作輕柔地擦拭着。
日頭西沉,金紅色的光從西牆的瓦檐上滑落下去,院子裏漸漸暗了下來,石榴樹的枝葉間籠着一層薄薄的暮色。
崔彧讓人搬了一只小銅爐來,爐中燃着無煙的紅羅炭,上面架着一只象牙镂雕熏籠。
他坐在躺椅旁小凳子上,将她的長發攏在掌中,一縷一縷地托在烘籠上方,讓溫熱的氣息慢慢将發絲蒸乾。
沈雁水舒服地躺在躺椅上,像是被烘得犯了困,眼皮都合上了。
院裏靜得很,只聽得見烘籠裏炭火細微的哔剝聲,和遠處巷口隐約傳來的孩童嬉鬧。
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福樂拿了一手小吃零嘴走進來,身後兩個小厮手裏提的提、拎的拎,滿滿當當,雄黃酒、五色絲線編的香囊彩繩,還有幾串不同餡兒的粽子。
就怕她爹明兒個抓她一起包粽子,乾脆直接買來了。
“爹,娘,”她看着她爹伺候她娘烘頭發的模樣,見怪不怪,只是見兩人黏黏糊糊的樣子,心底卻不由“啧”了一聲,只揚聲喊了一句,也不多話,“我回來了,東西擱裏面了。”
說着把懷裏那一大捆菖蒲往桌上一放,自己便頭也不回地進了廂房,吩咐人燒水沐浴去了。
明日端陽節,蘇州府河面上據說要賽龍舟,她可要養足精神,好去瞧瞧熱鬧。
崔彧頭都沒擡,只随口應了聲,手上的動作未停。
沈雁水的頭發已經被烘得全乾了,一頭青絲柔順地垂在肩後,帶着烘暖的淡淡橙香。
她從躺椅上起身,院子裏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有廊下懸着的兩盞羊角燈亮着昏暖的光。
兩人攜手進了卧房,先後沐浴更衣。
等沈雁水沐浴完換了一身乾淨的寝衣出來時,崔彧已經靠坐在床頭了。
他顯然也是沐浴過的,身上只松松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寝衣,衣襟半敞着,露出底下與年紀不符的緊實勻稱的胸膛。
他曲着一條腿,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裏拿着一本薄薄的冊子,正就着床頭的燭火翻看。
滿頭墨發夾雜着絲絲縷縷的白發随意披散在肩後,燭光勾勒出他的側影,眉眼被照得深邃分明。
即便到這個年紀,眼尾雖已留下歲月的痕跡,但面容瞧着卻依舊英朗沉峻。
一看便知年輕時定然是個儀表風姿十分俊美出衆的郎君。
聽見她的腳步聲,崔彧擡眸看了過去,随手合上手中的冊子,随手擱在床頭的小幾上,然後朝她伸出一只手。
沈雁水脫了鞋,踩着腳踏爬上床榻,她剛準備從他身上越過,腿還沒來得及擡起來,腰上便倏地一緊,整個人被他撈了過去,跌進他懷裏。
她下意識擡眼,正撞進他那一雙誰給又帶了些幽怨的眼眸裏。
沈雁水頓時心底一虛。
她被他圈在懷裏,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臉上浮起笑容,雙手自覺地環住了他的腰。
掌心之下,他的腰依舊勁瘦有力,緊勁有力,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模樣。
“夫君,”她仰起臉,聲音輕柔,“這是怎麽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聲音幽幽沉沉的道:“阿雁竟丢下我,自己先走了?”
沈雁水輕哼了一聲,伸出食指在他胸口用力點了點,擡眼看着他:“誰讓你和福樂天天在我耳邊吵的?吵得我耳朵都疼了。”
這幾個孩子裏,也就福樂敢和他這個親爹頂嘴了,其他的,就算是澤兒和團哥兒,長大後對他這個當爹的也是不敢當面拔老虎須的。
崔彧不為所動,神色依舊幽幽地看着她,聲音比方才更低了幾分,語氣裏還帶出一絲委屈,“你竟丢下我自己先走了......”
沈雁水:“”
她看着他這副模樣,心虛更甚。
他平日裏在外人面前威嚴沉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可越是這樣的人,露出委屈的神氣來便越叫人招架不住。
她連忙擡手撫了撫他的胸口,“好啦好啦,別氣了,我這不是給你留了信麽?再說也就只有四五日的時間——”
說着一時沒控制好,多嘴了一句:“咱們天天月月年年的都待在一處,偶爾短時間分開一下的,也挺好的呀......”
話音還沒落她就後悔了,可話已經出了口,收不回來了。
崔彧原本按在她腰間的手僵住了。
他震驚的看着她,那眼神裏的神色叫她心頭一顫。
崔彧胸膛起伏了幾瞬,抱着她的手忽的松開了,一言不發地翻身躺下,背對着她。
沈雁水:“!”
她登時只覺得頭都大了!
她連忙探過身子,從他背後湊過去看他臉,那張俊朗的面容此刻繃着,下颌線微微收緊,連唇都抿成了一條線。
“夫君~~方才是我說錯話了,”她放軟了聲音,貼在他耳畔低低地哄着,“您就大人大量,別與我計較了~~”
輕言細語哄了又哄,崔彧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聲音悶悶的,低低沉沉的,“你竟想與我分開?你竟覺得與我分開更好?你是不是日日與我待在一處,覺得膩了?”
是不是......嫌棄他老了?
沈雁水的心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這老頭子,年紀越大,怎麽還越招人稀罕了。
她不由分說地從他身上跨了過去,把自己塞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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