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溫馨日常:“舅公!父皇和阿娘偷偷躲着吃屎——!”(1/2)
第142章 溫馨日常:“舅公!父皇和阿娘偷偷躲着吃屎——!”
永晏四年,冬。
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落了三日,仍不見停歇。
瓊枝玉葉,飛檐翹角,皆是白茫茫一片,天地間唯餘沉靜而遼闊的蒼茫。
文華殿內,地龍燒得正暖,殿中銅爐裏薰着香,與窗外凜冽的寒氣隔絕成兩個天地。
今日的經義課方散,講經的翰林侍講學士前腳剛邁出殿門,殿內原本端正肅穆的氣氛便如冰初融。
坐在最前方的小少年身形挺拔,一身杏黃太子常服,腰束玉帶,胸前五爪團龍紋在燈火下隐隐生光。
虛歲将滿十歲的小太子,幼時圓潤的臉頰已然褪去了嬰兒肥,下颌線條漸顯清隽,五官長開後,原本和沈雁水六七分相似的面容,如今竟愈發肖父。
眉目之間那份沉靜端然,坐于席間便有不怒自威的氣度,只除了一雙桃花眼,還帶着沈雁水的影子,眼角微微上挑,只是那眼中的神色亦與母後不盡相同,小小年紀已隐隐有了儲君該有的穩重。
他身旁左右,俱是皇家的皇子公主們,再往後兩列,則是伴讀的世家子弟。
崔彧登基後将東宮的規矩沿襲了下來,皇嗣不分男女,皆同堂受教于文華殿。
起初朝中文臣頗有微詞,尤以太子太傅為首的一乾老臣數次上書,言公主與皇子日漸年長,同處一室終究不妥,男女大防不可輕忽。
又有人勸谏,引經據典,從《禮記》講到《女誡》,言辭懇切,涕淚俱下。
崔彧聽人說完,只擱下朱筆,擡眸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誰敢冒犯朕的公主?”
這提議是阿雁最初與他提出來的,他開始雖也覺得有所不妥,但阿雁卻說起啦前年驸馬動手毆辱昭寧(七公主)一事。
昭寧雖是淑妃所出,與老六一母同胞,但老六造反時,不說昭寧早已出嫁,再者,昭寧也未曾涉及到謀害東宮諸事之中,他不至于因此而對驸馬欺辱她視而不見。
驸馬一族自然是沒好下場,只是......昭寧身為公主,卻也應當知曉,不管如何,只要大雍的江山還姓崔,她都是大雍的公主,并非誰人都能随意欺辱的。
卻偏偏被被那驸馬一家人折斷了脊梁。
他按着阿雁說的,只将他的福樂帶入了一瞬,便已覺胸口血氣翻湧,恨不得将那驸馬碎屍萬段了。
可待心緒稍平,他細細思量,便知阿雁說得對,即便貴為公主,有時亦非萬事皆能順遂心意。
他與阿雁尚在之時,自然能護着福樂周全,可若往後生了變故呢?
若他二人不在了,若澤兒未能及時照拂呢?
還有壽康嘉柔......
唯有讀書,方能明理。
書讀得多了,遇事便能辨是非,能斷曲直,不受人蒙蔽欺哄。讀史可鑒興替,讀經可正心志,讀律可知進退。
即便成長須得吃些苦,受些磨砺,也比将來事到臨頭時兩眼一抹黑,任人擺布要強上百倍。
至于那些反對之聲......
太子之師之位,若有人不想做,自有人排着隊想做。
只此一句,便再無人敢置喙。
衆人都心知肚明,當初立太子時,陛下親點為太子之師者,無一不是當朝重臣。
東宮講官之職,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青雲之梯,哪有人做了太子之師還拱手讓人的?
更何況陛下對太子,是實打實的看重,毫不掩飾。
自此,皇嗣同堂讀書之事,便成了定例,只是中間加了一扇屏風相隔。
此刻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裹着雪氣的寒風卷了進來,衆人不約而同縮了縮脖子。
一個小太監躬身快步入內,先到太子席前恭恭敬敬行了大禮,又向幾位皇子公主請安,方才微微擡臉笑着道:“禀太子殿下,皇後娘娘遣奴才來傳話,說今日雪大天寒,騎射課便免了,請殿下與諸位主子們不必再去演武場。”
話音一落,殿中頓時一片喜色浮動。
前排的三皇子,一張圓潤白胖的臉蛋上頓時迸出光彩,幾乎是彈射般從席上跳了起來,揮了揮拳頭:“太好了!終于不用冒着寒風去學騎射了!”說着自己先打了個哆嗦,仿佛已經感受到了演武場上迎面撲來的朔風冰刃。
凍死他了!
如今有皇後娘娘發了話,父皇就算知道了,肯定也不會罰他們了。
娘娘可真是太好啦!
澤兒聞言,微微颔首,對那小太監說了句“孤知道了”,小太監便又躬身退了出去。
三皇子早已坐不住了,三兩步湊到太子身邊,搓着手,壓低了聲音道:“太子殿下,咱們快回坤寧宮吧!昨日母後可說了,今兒要給咱們嘗嘗新鮮吃食的呢!”他邊說邊下意識舔了舔嘴唇,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惦記這事已經惦記了整整一夜外加一整個白天,此時恨不得長出翅膀飛到坤寧宮去。
澤兒看着自家三哥這副模樣,眼底也笑了起來。
他也有點好奇,阿娘做的東西,雖然他不是樣樣都喜歡吃,實在是阿娘能吃的東西實在太......
例如各種各樣的烤蟲子......想着,他小眉頭頓時嚴肅一皺。
吃過一回,他再不想吃第二回了。
他轉頭,目光落向不遠處的席位,就見大哥坐在窗邊,手邊攤着一卷書冊,正垂目看着,似乎對周圍的喧鬧渾然不覺。
“大哥,”澤兒起身走過去,母後做了吃食,可要一同去?”
崔璋聞言擡起頭來,這幾年他身量長得極快,已然是個清瘦的少年了,面容白淨,眉眼平和,他起身,微微搖了搖頭,唇邊帶着淺淡的笑意:“多謝太子殿下,我還有些書要看。”他指了指案上那卷書,“前些日子得的醫書,正好看到關鍵處。”
他說着,又看了一眼站在福樂身旁的壽康,含笑道:“你們去吧,不必管我。”聲音帶着一些變聲期的啞意。
澤兒聽罷也不意外,這幾年大哥沉迷醫理,頗有幾分廢寝忘食的架勢,旁的什麽書都提不起他的興致,一看起醫案藥方來便挪不動腳。
再者......當初廢太子妃李氏之事橫亘其間,雖說當年之事皆是李氏之錯,但那畢竟是大哥的親生母親......
有些事,無需言語,但也不必強求。
澤兒正要開口,福樂清脆的小嗓門兒在殿中響了起來:“表哥表妹,還有你們,都一道去。”
她如今也已是長成了小少女了模樣,面容十瞧着十分伶俐,
除了被點到的沈家姐弟與謝家兄妹笑着應下,其餘伴讀的世家子弟已經紛紛擺手告退,恭敬道:“多謝公主殿下,只是我們不敢叨擾皇後娘娘。”
他們若去了坤寧宮,必定要見到陛下。
若是陛下興起考校功課,問起近日所學......衆人想到這裏,便覺後背一緊,頭皮發麻,恨不得立刻遁走。
雖然他們也沒偷懶,但......也不想被陛下親自出言考校。
澤兒掃了一眼他們面上那點心虛之色,笑了笑,也沒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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