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正文完 永晏之治,(1/2)
第141章 正文完 永晏之治,
壽寧宮請安事畢, 帝後并肩回了坤寧宮。
方至宮門前,汪春便迎了上來,滿臉笑容的道:“陛下、娘娘, 楚良娣幾位主子已在正殿候了多時了。”
沈雁水聞言也并不怎麽意外, 略颔了颔首,便擡腳邁過了門檻。
崔彧在她身側, 二人一前一後入了正殿。
殿內本有低低的交談聲,此刻帝後聯袂而至,衆人忙都起身行禮,只是眼底都掩不住幾分驚訝。
她們知曉陛下同娘娘一道去了壽寧宮給太後請安,卻未料陛下竟會在這時辰親自陪皇後娘娘過來。
正殿當中,早有小太監手腳麻利地添了張并排的座椅,鋪了明黃錦墊。
崔彧與沈雁水落座,掃了一眼堂下衆人,“平身。”
沈雁水也含着笑, “諸位妹妹不必多禮,快起身坐下吧。”
衆人聞言,這才依言起身歸座, 只是面上雖恭謹,心下卻俱是七上八下。
陛下......莫不是要為冊封之事?
果然,不出衆人所料......
只是在聽見陛下和皇後娘娘先後說的話後, 殿內便如同巨石投水,驚得衆人心神俱震!
“遣、遣返回鄉?”不知是誰低聲喃喃了一句, 聲音裏滿是不可置信。
饒是楚良娣與吳良媛這樣膝下有子的,乍聞此言也不由心頭一跳。
雖知此事與己身無乾,卻也覺得匪夷所思的很,更不必說那些尚無所出的庶妃了。
宋承徽呆愣了半晌, 忽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行兩步,仰起臉道:“陛下、娘娘!妾身願留在宮中伺候娘娘左右,求娘娘莫要趕妾身出宮!”
她眼眶泛紅,聲音裏透着急切。
自十五歲入東宮至今已有八載,她父親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六品官,若她在陛下登基這時被遣散回家,算怎麽回事?她在家中又如何擡得起頭來?
且這幾年她日子過得頗為松快,讓她覺得就算沒有陛下的寵愛,日子也沒那麽難熬了,自然是沒那麽想出宮的。
盧昭訓與劉奉儀對視一眼,也齊齊起身跪了下來,“妾身也願留在宮中伺候陛下、娘娘,求娘娘成全......”
其餘幾個也都跟着跪下了。
然而,就在衆人跪地求留之際,就見張良媛站起身來,行至殿中,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叩首道:“妾身感沐陛下與娘娘恩德……”
聲音落在寂靜的殿中格外分明。
宋承徽猛地扭過頭去看她,就見張良媛那張還有些蒼白病容的面容上神色一副動容模樣。
???!!
盧奉儀與劉奉儀也都怔住了,望向張良媛的目光裏滿是驚訝。
崔彧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衆人,沉聲道:“此事朕意已決,再無更改。”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宋承徽身上:“歸家時自有金銀布帛賜下,保你們衣食無憂,還是說......你們更想去皇家寺廟修行祈福?”
“寺廟”二字一落,跪在地上的幾人齊齊打了個寒噤,皇家寺廟......那是什麽去處,她們心裏再清楚不過。
宋承徽:“......”娘娘才不會送她們去寺廟。
沈雁水側眸睨了崔彧一眼,怎麽還開始吓唬人了?
崔彧:“......”他看這個宋承徽真的很不順眼。
沈雁水收回視線,神色溫煦,笑着緩聲道:“不必擔憂,便是遣返回鄉,也并非從此就不管你們了。”
“咱們這麽些年的情分,你們日後若遇着難處,只管寫信與我,我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張良媛聞言,擡眸看向沈雁水,眼底驟然泛起一層水光。
她俯身叩首,聲音裏帶着微微的哽咽:“娘娘陛下大恩,妾身沒齒難忘。”
宋承徽僵在原地,心中不由納悶,看着張良媛尚且帶着病容的臉,又轉頭看了看娘娘和陛下的神色,終究沒再說什麽,只低着頭默默跪着。
沈雁水:“今日之事,先說到這兒,諸位妹妹且先回去,好好想想,若是家就在京城或是近郊的,說不定還能趕在年前回去,與家人一道過個團圓年。”
這話一出,殿中幾人不由都心中一動。
她們都許多年未曾見過家人了......
崔彧掃了衆人一眼,淡淡道:“都退下吧。”
衆人忙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禮,魚貫退了出去。
只是走到殿門口時,卻聽皇後娘娘忽然開口:“宋承徽留一留。”
宋承徽腳步一頓,有些茫然地轉過身來,就見沈雁水沖她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待其餘人都退盡了,殿門重新關上,沈雁水才拉着宋承徽的手走到一旁,低低說了好一會兒話。
崔彧見狀,便回了小書房處理政事,過了約莫兩刻鐘才折返回來,就見宋承徽從殿中退了出來,面上已沒了方才的茫然惶恐,反倒隐隐透出幾分期待來,腳下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他挑了挑眉,進了殿內,見沈雁水正端着茶盞慢悠悠地喝茶,在她身側坐下,“阿雁和人說了什麽?”
沈雁水彎着眼睛笑,“也沒說什麽,宮外頭好看好玩兒的地方那麽多,天大地大的,她方才也不過是剛得知,一時沒想過來罷了,想通了自然就迫不及待的想出宮去了。”
留在這宮裏頭,既沒有孩子,也沒有榮華富貴榮耀加身,對絕大多數的人來說,不過都是熬着日子罷了。
兩相比較,誰都能看出好賴來。
除非,對原身家庭沒有一點留戀,甚至還厭惡痛恨的,例如......孫昭訓。
第二日特意求到她面前,不想出宮去。
沈雁水了解過後,就交給了人一些不大不小的宮務讓人乾着,既然往後要留在宮中了,就都別閑着了。
......
第三日早朝。
崔彧便讓鄭元德将事情悉數宣告,先帝後宮無子妃嫔的遣散安置,宮中年滿二十五歲宮女放歸,以及東宮尚未冊封庶妃的歸鄉事宜。
但也只是宣告而已。
朝臣聽了并無異議,德妃早已被楚郡王接入府中奉養,麗嫔升了麗太妃,亦由已經封為親王的安王接回安王府。
餘者位分不高,依例處置便是,如今陛下開了恩典放其歸鄉,自是陛下仁德。
宮女放歸一事,也是陛下節儉,體恤宮人。
唯獨得知陛下後宮還未冊封的妃嫔遣散時,朝堂上頓時起了一絲波瀾。
有老臣出列,言辭間頗為委婉勸誡:“陛下登基未久,後宮空虛,正是選納賢淑、廣衍子嗣之時,如今尚未冊封便先行遣散,臣恐......恐于宗廟社稷無益。”
謝佑庭适時出列,“陛下聖明,國喪未久,陛下此舉,既能安置妃嫔、施恩于外,又可節用開支,實乃一舉兩得。”
沈時茂緊跟着道:“臣附議。陛下仁德,乃天下臣民之福。”
殿上風向漸轉,其餘大臣見陛下心意已決,又有沈大人與謝大人一唱一和,便也都識趣地不再多言。
此事雖沒有尊尋常例,但本也不是什麽大事,還能彰顯陛下節儉、不近聲色。
待等一年後宮中大選,後宮自然充盈。
只是,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不僅一年後的大選,陛下直接下旨罷免,便是往後的每一年,朝臣循例上書,奏請廣選淑女、以充後宮,延綿皇嗣、穩固江山,無一不被禦筆駁回。
初時,滿朝文武尚能據理力争,引經據典,言辭切切,動辄涕泣陳情,言陛下子嗣不豐,社稷不安,禮部、吏部、禦史臺更是輪番上陣,奏疏堆得比案牍還高。
然而崔彧始終神色淡淡,倒也不怒,只一字不回,任由折子積灰。
一年,兩年,三年......漸漸地,那慷慨激昂的奏對變成了例行公事的寥寥數語,過了十幾年,見陛下與皇後娘娘還一如新婚燕爾般如膠似漆,大臣們才終于偃旗息鼓。
只是,現在的他們,對往後之事,還一無所知。
......
沈雁水動作很快,當即便與崔彧一道拟了名單,按路途遠近分作兩批。
家在京畿一帶的,這兩日便可動身,遠些的,則等過了年,開了春,路好走了再走。
離宮那日是個晴好的冬日,淡金色的日光灑在朱紅的宮牆上依舊耀目。
兩輛青帷馬車依次停在宮門內側,車旁堆着幾只沉甸甸的箱籠,裏頭是陛下與皇後娘娘親賜的金銀布帛。
宋承徽,哦不,如今應該叫宋錦心宋娘子了,她裹着一件簇新的靛藍鬥篷站在車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巍峨宮城。
高牆朱門,飛檐鬥拱,在冬日薄薄的日光裏像一頭盤踞的巨獸,輝煌耀眼,莊重肅穆。
她站了好一會兒,忽然展顏笑了起來。
張良媛由丫鬟攙着,也從另一側走了過來,身上裹着一件素色鬥篷,面色仍有些蒼白,可眼底卻有光。
馬車辘辘駛出宮門,碾過青石地面,一路向着市井煙火而去......
......
年關在即,宮中上下忙碌起來。
崔彧在年前下了冊封旨意,楚良娣封娴妃,賜住永福宮,王良媛封端妃,賜住長春宮,吳良媛封靜妃,孫昭訓封莊嫔。
旨意下後,幾人終于從東宮的後罩房搬了出來。
因先帝過世未久,宮中一概從簡,沒有大辦,只是挪了地方、換了匾額,各宮添了些各自位份應有的陳設便罷了。
沈雁水給幾人賞了不少東西,算是恭賀幾人搬遷之禮。
随後也沒閑着,太後帶着她一道料理宮務,年節将至,各宮賞賜、年夜宴席、除夕守歲的安排、來年各處的用度預算......一樁樁一件件堆在案頭,壓得她頭昏腦漲。
她從前在蓮心苑裏只管自己一畝三分地,如今做了皇後,才知道這偌大宮城裏的瑣碎事體竟繁複至此。
一連理了好幾日,才算将年前一應事務理順了七八分。
除夕這日,宮中設了宮廷大宴,後宮衆妃則在坤寧宮設席,內外命婦依品級入座。
太後坐于上首,沈雁水陪坐一旁,底下娴妃等人分列左右,其餘有品級的女官、命婦一一就座。
宴席上觥籌交錯,只是到底國喪未遠,席間并無太過熱鬧的歌舞。
待到宴席散了,天色已近黃昏,沈雁水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又去了壽寧宮,今夜的皇室家宴設在那兒,不僅有帝後妃嫔帶着幾個孩子,陪着太後一道守歲,亦有在京的皇室宗親。
例如幾位王爺王妃,她便看見了徐妹妹,如今的安王妃了。
當初徐妹妹進了安郡王府,那時雖只是側妃,但安郡王卻一直未曾娶正妃,直到新帝登基,便上了折子,将徐妹妹擡為了正妃。
暖閣裏頭燒着地龍,小福樂和澤兒裹着新做的錦襖,小臉被暖氣熏得紅撲撲的,挨着太後身邊坐着。
璋兒也在,坐在一旁,只是并不怎麽說話。
壽康端坐着,也很是安靜。
其他幾個孩子,嘉柔性子恬靜乖巧,娴妃膝下的二皇子瞧着也禮儀規矩處處不落,頗為穩重。
唯有靜妃膝下的老三,屁股底下像是放了釘子似的,扭來扭去,一點坐不住,沒坐一會兒,就扭頭和福樂和澤兒大聲密謀起來。
靜妃:“......”
沈雁水見了不由笑道,“今日家宴,又是除夕,孩子們想玩兒就去玩兒,不必管束太嚴了。”
靜妃這才笑了起來,“是,娘娘。”
有了她這話,再加上皇室宗親帶進宮的孩子,幾十個孩子大大小小的湊在一起,都玩兒了起來。
只是,一眼望過去,都是以福樂和澤兒為中心。
璋兒看了一眼,不遠不近的站着,看着衆人臉上的笑容喜氣,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笑不出來。
“哥哥......”壽康走在他身側,微微仰頭看着他。
璋兒低頭,看着妹妹過于安靜的模樣,“壽康怎麽不去和......嘉柔她們一道玩兒?”
壽康抿了抿唇,小聲道:“不想去。”自知道母妃對她僅有的那點好,都是想把她和哥哥一起毒死後,她對福樂妹妹和澤兒弟弟也就沒了之前的讨厭了,甚至......突然很是讨厭之前為了讨母妃歡心的自己。
也再不好意思湊上去和人一起了......
福樂妹妹和澤兒弟弟定然也很讨厭她。
只是,她話音剛落,就響起了小福樂響亮的小嗓門兒,“二姐姐!快過來呀!就差你了——”
壽康聽見她的聲音,頓時一愣,下意識扭頭看去,就看見了福樂妹妹笑成一朵花的漂亮臉蛋......壽康眼睛突然酸了酸,
小福樂對于之前不開心的事,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她腦子裏只記得開心的事,不開心的事,很快就忘記啦!
再加上,今日阿娘可是給她交代了任務,她是小主人,要和大姐姐二姐姐一起招待好今晚來她們家的所有的小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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