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封後,大婚! 魚水兩相諧(2/2)
如今,他的母妃是廢太子妃,困在冷宮裏。
而四弟的母親,如今是中宮皇後......
澤兒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此時小腦袋仰得高高的,一雙眼睛睜得溜圓,看着父皇和母妃,眼底亮晶晶的,白嫩嫩的小臉上全是歡喜。
想着皇祖母和他們說的,等會兒父皇和阿娘還要成親,他就覺得好神奇。
他和姐姐竟然能親眼看見父皇和母後大婚......
能看見自己父母大婚的,也就只有他和姐姐了吧?
想着,他就不由抿唇笑了。
......
景福宮裏,沈容華聽着外面隐隐傳來的聲音動靜,先是奉天殿方向隐約的鐘鼓齊鳴,一聲接一聲,隆隆地滾過宮牆,震得窗紙都微微發顫。
緊接着,韶樂大作,悠揚莊重的樂聲被風送過來,雖隔得遠,卻依舊清晰可聞。
這是......冊立皇後的儀仗聲。
沈容華一張原本頗為俏麗的臉如今面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
她聽着那些聲音,呆滞的目光緩緩轉了轉,嘴唇翕動了兩下,發出低啞的氣音。
冊立......皇後了。
沈雁水這是......被冊立為中宮皇後了?!
話音落下,她忽地站起來,猛地将手邊的桌椅一把掀翻在地,桌椅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茶盞碎了一地,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站在那裏喘着粗氣,神色扭曲,嘴唇哆嗦着,皇後之位......明明該是我的......明明該是我的......
老天爺為何要如此對她?!
......
與此同時,冷宮深處。
卻是一片荒敗之象,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撲撲的土坯,窗棂上的紙破了好幾個洞,風從洞裏灌進來,嗚嗚地響。
院子裏的青磚縫裏長滿了枯草,掃也掃不淨,牆角積着一層薄薄的殘雪,被風吹得滿是塵灰。
廢太子妃坐在屋內的床沿上,周圍不少宮女內侍輪流盯着她。
她頭發只松松挽了個髻,大半都散落下來,枯黃乾澀。
不過短短時日,她整個人便像被抽乾了水分的花,形容枯槁,眼窩深陷,顴骨突出,皮膚蠟黃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手裏攥着一塊帕子,帕角已經被她絞得不成樣子。
忽然,遠遠地傳來了奉天殿方向的鐘樂聲,穿過重重宮牆,到了冷宮這裏只剩下隐約的一絲震顫。
她慢慢地擡起頭來,渾濁的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那是奉天殿的方向......
此刻想必旌旗蔽日,鐘鼓齊鳴,百官朝賀,滿殿生輝吧......
她呆呆地坐在那裏,聽着遠處隐隐約約的樂聲一陣一陣傳來,神色麻木,沒有任何波瀾。
就因為要冊封那個賤人......不讓她的死成為她的絆腳石,她如今便連想死都不能!
身邊無時無刻都有人看着她,她只能這般生不如死的活着,受人折辱!
......
中宮受冊禮畢,沈雁水乘辇回了坤寧宮。
她換了身稍輕便些的禮服,升坐于正殿之上,接受內外命婦的朝賀。
內命婦先進,尚未冊封的東宮庶妃,女官等依品級順序行禮。
外命婦随後,公主、親王妃、郡王妃、一至四品命婦等魚貫而入。
楚良娣吳良媛等人恭敬行禮後,便退至一旁,看着身着皇後禮服的沈雁水,心底不禁嘆了一口氣。
誰能想到,當初剛進東宮的小小昭訓,不過短短六年的時間,便坐上了皇後之位。
就和誰也不曾想過,當初那般克己守禮的太子殿下,竟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到這種程度......
或許,從當初太子殿下為其第一破例開始,就已彰顯出她在太子殿下心中是不一樣的......只是當初,沒有人将她一個小小的昭訓放在眼裏罷了。
忠義伯夫人被安排的位置十分靠前,畢竟是皇後娘娘的嫡母,自有品級上的恩遇。
她跪在人群之中,擡頭看着端坐在上的沈雁水,那張臉還是她從小看着長大的那張臉,只是此刻妝容端莊、氣度雍容,已經全然不是當年那個皮懶貪玩、整日只知吃喝玩樂的小丫頭了。
她心裏一時間百味雜陳,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異色,只能繃緊了嘴角,随着衆人一齊行禮稱賀。
卻忍不住想起被囚在宮中的容姐兒,臉上的神色盡管極力控制,還是略有些僵硬。
好在衆命婦的目光都落在皇後身上,倒沒什麽人留意她。
淑妃已在當初齊王事敗後便自盡了。
德妃因靖王與楚郡王的緣故,如今被楚郡王接入府中奉養,今日也來了。
坐在外命婦之列,卻早已沒了當年在宮中時的容光煥發,整個人安安靜靜的,帶着恰當的笑容,幾乎讓人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沈雁水目光掃過堂下衆人,看到了許多熟面孔,六妹妹、徐妹妹、二嫂、七公主......
她一一受了禮,端坐了大半個時辰,只覺得脖子僵得厲害,頭上那頂九龍四鳳冠實在太沉,珠翠玉寶墜在發間,壓得她連轉頭都費勁。
終于等內外命婦朝賀完畢,她又起身去壽寧宮向太後行了禮。
太後見了她,笑吟吟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道連道了幾聲好,說着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吉時快到了,快去換衣服吧。
沈雁水抿唇笑了笑,應道:是,母後。
回了坤寧宮,春平等人早已備好了大婚的禮服,衆人手腳麻利地替她卸下沉重的鳳冠翟衣,又換上了一身正紅色的婚服。
大紅通袖袍,上繡龍鳳呈祥、百子千孫等吉祥紋樣,領口袖口皆以金線盤繞,腰間束金玉帶,腳踩大紅繡鞋。
發髻重新梳過,換上鳳冠,比方才那頂稍輕一些,卻依舊綴滿了珠翠寶石。
小福樂留在一旁睜着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像一只小狗崽似的,時不時的幫忙遞上一根簪子,圍着她阿娘身邊轉悠,但因為早就被皇祖母和父皇交代過了,所以今日一點沒鬧騰,十分的乖巧。
沈雁水見她這幅模樣,不禁摸了摸她軟乎乎的小臉蛋。
轉而又看着鏡中的自己......自當年入東宮那日,那時她便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穿上正紅色的婚服。
雖然,她從前對穿婚服并無特別的執念,也沒想過非要穿一回不可。
可今日真的穿上了,心底的感覺好似又有些不一樣了......
她看着鏡中人緋紅的臉頰,嘴角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崔彧那邊也換上了大婚的吉服,正紅色衮服,上繡五爪金龍,腰間束玉帶,頭戴翼善冠。
他自奉天殿前受了百官稱賀之後,便乘辇往坤寧宮去。
帝後大婚之禮,雖有冊後在前,但該有的儀程一樣不少。
崔彧至坤寧宮前,沈雁水由女官攙扶而出,兩人并肩入殿,行了同牢之禮,共牢而食,象征從此同甘共苦。
随後便是合卺之禮。
兩人在寝殿內相對而坐,內侍奉上剖開的匏瓜,以紅線相連,各盛酒漿。
沈雁水微微垂眸,大紅蓋頭已經在了方才的同牢禮前就被崔彧親手揭下,此刻她擡眼看着他。
殿內燭火通明,映得他一身紅袍愈發襯得面容俊美,鳳眸之中映着跳動的燭光,溫柔得像化開的春水。
兩人同時擡手,各自飲了半卺,又交換匏瓜飲盡剩下的半卺。
紅線牽着的兩只匏瓜在兩人手中交錯又分開,便是從此禍福與共,甘苦同擔。
旁邊執禮的內侍高聲道:禮成——
崔彧放下手中的匏瓜,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她今日的妝比平日濃了幾分,本就清麗的面容在紅燭映照下更添豔色,眉目間帶着一抹淺淡的緋紅,是從眼底透出來的歡喜。
他心底有些不舍,低聲道:奉天殿正賜宴百官,我去去就來,你先吃些東西,別餓着。
沈雁水連忙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去吧。
崔彧應了一聲,卻坐着沒動。他看了她片刻,忽然擡手撥開她鳳冠前垂落的珠串,微微傾身,在她唇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沈雁水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親得一愣,随即反應過來旁邊還站着春平等人,頓時臉頰一燙,“哎呀~”她有些羞意的推了他一把:“您快走吧!
崔彧被她推着站起身,嘴角卻彎着,又看了她一眼,才轉身出了殿門。
沈雁水目送他出去,這才松了一口氣,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
真是的,都是老夫老妻了,還這般黏黏糊糊的......她心裏這麽想着,嘴角的笑容卻越發深了。
春平在一旁看得抿唇偷笑,見她這副模樣,上前一步輕聲道:娘娘,奴婢們給您将鳳冠拆下來吧?
沈雁水連忙點頭:趕緊拆,重死了。
春平秋如與幾個宮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卸下鳳冠。
又手腳麻利地替她散了發髻,一頭青絲如瀑般垂落下來,沈雁水只覺得腦袋上一輕,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忍不住晃了晃脖頸,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秋如笑着端了溫水來,又擺了幾樣清淡的點心在案上。
沈雁水揀了幾塊糕點糕吃了,又喝了半盞熱茶,便沒再多動筷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案上剩下的幾樣吃食,默默收回手。
罷了,今夜就忍一忍吧。
等會兒晚上指不定還有一番激烈的折騰,若是吃得太多到時候被他頂吐了......那可就太煞風景了。
這般想着,她自己倒先被逗笑了,溫熱的水漫過肩頭,舒服得她眯了眯眼,掬了一捧水澆在自己臉上,水珠順着下颌滾落,又忍不住笑出聲來,整張臉在氤氲的水汽裏泛着淺淺的緋紅。
沐浴更衣完畢,她換了一身正紅色的寝衣從內室出來,寝衣是柔軟的綢緞裁成,領口微敞,袖口寬大,襯得她露在外頭的一截脖頸和手腕愈發瑩白如玉。
她剛在梳妝臺前坐下,便聽見外頭傳來請安見禮的聲音。
崔彧回來了。
她側過身看去,便見他還穿着大婚的吉服,正立在屏風邊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披散的長發,到她微敞的領口,再到她泛着水汽的臉頰......漆黑的鳳眸忽然就深了幾分,喉結劇烈滾動了一瞬。
都下去。聲音低醇暗啞。
春平等人臉上都帶了笑,齊齊躬身行了一禮,魚貫退了出去,将門從外面輕輕帶上。
沈雁水迎上前去,才走了兩步,便聞到他身上一股濃重的酒氣,她皺了皺鼻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掌心觸到的地方微微發燙,就發現他眼底都有了些許迷離的醉意。
你這是喝了多少?她仰頭看着他,語氣裏帶着一絲嗔怪,先去沐浴更衣,松快松快。
說着她便伸手去解他腰間的革帶,只是指尖剛觸到那冰冷的帶扣,手腕便被一只滾燙的手掌按住了。
随即腰間一緊。
崔彧一把将她扣進了懷裏,另一只手擡起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對上他的眼睛。
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得像要将她整個人都吸進去一般。
我沒醉。他的聲音低啞,卻一字一字的道:沒…醉。
話音落了,他垂下眼,看着她水潤嫣紅的唇,像小鳥啄食一般湊上來輕啄了一下。
随即他又将她整個人抱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裏,将她箍得密不透風。
阿雁,他低低地喚她,聲音悶悶地從她頸側傳來,我好開心......
好高興。
沈雁水聽着他的聲音,眼尾不由微揚了揚,“嗯,我也很高興。”
崔彧擡起頭,一雙漆黑幽深的鳳眸定定的看着她,聲音低啞的道:阿雁才是我的妻子,只有阿雁才是我的妻子。
沈雁水擡眸看着他臉頰緋紅的模樣,唇角沒忍住勾了勾,“好啦,我知道了,快去洗漱。”
崔彧卻是一動不動,依舊盯着她,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阿雁的夫君,也只有我一個。
沈雁水看着他認真的眸子,忍不住輕哄道:“對對對,只有你一個......”說着便牽着他的手往淨室裏走。
崔彧這會兒乖乖的跟着她走了,只是一雙眼睛,卻沒從她身上離開過。
沈雁水見他這般模樣,不禁小聲嘀咕:“看來今夜應該折騰不起來了,早知道剛剛就多吃一點了......”
只是,她剛這麽想着,就發現自己好像想得有些太早了。
崔彧聽着她的聲音,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随即“嘩啦”站了起來,沈雁水一愣,擡眸就看見他盯着她的眼神......有點兇。
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似的......
看着晶瑩的水珠順着他的肩頭胸腹的流暢起伏的肌肉輪廓上緩緩滑落......她頗有些不争氣的咽了咽口水,這身體......真是太饞人了。
崔彧看着她的眼眸,忽的低笑了一聲。
下一刻,沈雁水就一雙強健有力的臂膀被抱了起來,她猝不及防的一聲驚呼,很快,浴桶中便翻湧起了水浪......
洞房花燭夜,紅燭映纏綿,魚水兩相諧,巫山共此宵。
作者有話說:
今天寫了八九千,應該可以勉強算兩章吧~就是寫太晚了,明天不一定有精神和時間寫了,總而言之,會盡力,能寫就寫,就是後面幾天真的都很忙……哪天實在堅持不住了,就會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