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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封後,大婚! 魚水兩相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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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封後,大婚! 魚水兩相諧

竹香居鬧出那麽大的動靜, 東宮各院自然都關注着。

待陛下走後,便都遣了人打聽,很快就得知, 是張良媛歇息時不慎中了炭毒, 幸虧發現得及時,才沒釀成大禍。

有那與張良媛素日交好的, 便帶着禮上門探望,就見榻上的人面色蒼白如紙,衆人見狀,便也不好再多問,只勸了幾句好生将養的話便退了出來。

如此過了三五日,探病的人漸漸少了,東宮才勉強恢複了平靜。

只是冊封東宮庶妃的旨意一日未下,各院主子的心便一日靜不下來。

先前還有人在揣測,想着陛下總歸要在冊立中宮禮之前将此事定下來, 可眼瞧着日子一日一日過去,陛下卻像是全然忘了這回事一般,衆人心裏不由失望。

怕是冊立中宮禮前, 陛下都不會想起她們來了......

如此過了幾日,待國喪之期一過,禮部那邊便有了動靜。

這一日, 禮部尚書張大人一大早便捧着兩本冊子進了紫宸殿。

鄭元德通傳之後将人引了進去,自己便垂手退到一旁侍立。

張大人行了禮, 先将頭一本冊子雙手呈上,道:“禀陛下,欽天監擇定了封後大典的良辰吉日,請陛下禦覽。”

鄭元德連忙上前接過, 轉身快步呈給了陛下。

崔彧擡手接過,翻開看了一眼,上面列了三四個日子,一個是三日後,其他兩個則都到年後了。

他沒有猶豫,沉聲道:就三日這個。

張大人躬身應了是。

崔彧将冊子合上放到一旁,擡眼看向他,冊立中宮後,朕與皇後便行大婚之禮。

張大人忍不住心裏嘆了口氣,好在此前陛下與他說的還算早,否則這三日的時間,再怎麽準備也來不及。

他恭敬應下後,定了定神,又從袖中取出另一本冊子,雙手呈上:禀陛下,這是中宮受冊禮以及大婚儀程,請陛下過目。

鄭元德連忙上前接過。

崔彧翻開冊子,仔仔細細地看了下去。

鄭元德悄悄瞟了一眼,只見陛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冊子,那神色之認真,比批閱奏折時還要認真專注幾分......

不多時,崔彧便蹙了眉。

“冊立皇後禮之時,讓皇後在奉天殿前受冊。”

張大人聞言連忙道:禀陛下,歷來皆是皇後于坤寧宮跪受冊寶,文武百官于奉天殿前向天子稱賀,此為舊制。

崔彧眉頭未松:改。

他擡眸看向他,語氣不容置喙,皇後受冊,改在奉天殿前,不必跪受,四拜之禮改為站立即可。

張大人:“......???”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陛下又道:文武百官當日需得向皇後稱賀,待奉天殿受冊完畢,皇後再往坤寧宮接受內外命婦朝賀。

張大人:“......???!!”

他忙不連跌的躬身道:陛下!祖制成憲,冊後之禮,外朝遣使授冊寶于奉天殿,中宮受冊于坤寧宮,內外不相渎,若引皇後至丹陛受百官朝賀,則婦人臨外朝,命婦與外臣同列觀禮,非祖宗故事,亦非陰禮所宜,恐啓後世仿效,紊宮壸之制,乞收回成命!

崔彧沉聲道:“此事不必多言,朕意已決。”說罷,低頭繼續去看。

張大人目瞪口呆,這、這怎麽能成?!

崔彧翻到後面時,他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大婚第二日,皇後要向朕行八拜之禮?

張大人連忙解釋:陛下,這是歷來的規矩,中宮皇後于大婚次日向天子行八拜禮,以示乾坤有序、陰陽有別,亦是......

崔彧蹙眉擡手打斷了他的話:這也改了。

張大人:......陛下想如何改?

崔彧頓了一瞬,眉目間忽然舒展了些許。

他垂下眼簾,薄唇微微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随即擡眼看向他,“讓皇後需得......”

張大人登時瞪大了一雙老眼!

一旁的鄭元德也驚得差點沒繃住表情,下意識擡頭看了陛下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陛、陛下......張大人回過神來,只覺得額角突突直跳,這、這與祖制大相徑庭,臣以為......

朕覺得很好。崔彧神色淡淡地打斷他,就這麽辦。

張大人還想再争,可擡眼對上陛下那雙漆黑幽深的鳳眸,到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他最後只能躬身退了出去,抱着那兩本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冊子,一路苦着臉回了禮部。

第二日,沈雁水便瞧見了禮部呈上來的儀程細則。

彼時她正坐在暖閣裏喝茶,翻了兩頁後,目光便頓住了。

冊立中宮之禮,皇後于奉天殿前受冊,受文武百官朝賀?

她眨了眨眼睛,又往後翻了翻,看到帝後大婚的儀程時,眼神又是一頓。

陛下。

她擡頭看向對面正端着茶盞抿了一口茶的男人,眼底已經漾開了笑意,“您可真是瞞得好。”竟到今日才告訴她大婚的事。

她此前一直只以為只有冊立中宮之禮,沒想到他還讓人準備了......大婚之禮。

崔彧放下茶盞,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看着她道:後日,要你受累了。

沈雁水聞言,眉眼彎彎地看着他:陛下可別這麽說,這樣的累,想必願意受的人可不少。她說着,又低頭看向手中的冊子,不過是累一日,有什麽要緊的?

她說着便興致勃勃地看了起來,冊封皇後的儀程倒是比她想象中簡單不少,大婚的儀程略複雜些,但也比她以為的要好上許多。

并沒有跪來跪去那些繁文缛節,大多數禮儀都是站着完成,其餘便是坐着接受文武百官和內外命婦的朝賀,比她想象中的已經輕松多了。

她翻到後面,快接近末尾時,目光忽然頓住了。

“大婚第二日,中宮皇後需向天子手書一封......錦書?”她一連看了三遍,擡起頭來看向崔彧,陛下,大婚的儀程裏,還有這樣的規矩?

錦書......不就是情書的意思麽?她有些懷疑他故意夾帶私貨。

崔彧聞言瞥了一眼她手指點着的那段話,面色淡淡,地又抿了一口茶,語氣自然如常:都是禮部呈上來的,朕只是随意看了兩眼,并未發現什麽問題,想來歷往都是如此規矩行事的罷。

沈雁水:“......”

她哦了一聲,那好吧。

不過小小情書,手到擒來!

崔彧見她沒有繼續追問,心裏悄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禁勾了勾嘴角。

接下來的兩日,兩人都忙了起來。

沈雁水不僅試了受冊時的皇後禮服、大婚的婚服,還要熟悉儀程,确保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絲毫差錯。

她從前并未親眼見過冊封中宮皇後之禮和帝後大婚,對此最深的印象都來自前世的電視劇,因此對于冊封大典上要在奉天殿前受文武百官朝賀這件事,并未覺得有什麽不妥。

她只當這是尋常的禮制,渾然不知這等安排落在旁人眼裏是何等的震驚。

而此時的文武百官和內外命婦,從禮部那裏得知消息之後,私底下早已炸開了鍋。

陛下竟要皇後于奉天殿前受冊?還要文武百官向皇後稱賀?

這......這豈不是亂了乾坤?自太祖至今二百年無此例,陛下實在特恩太過......

一時間議論紛紛,不少老臣甚至寫了折子準備上谏,可折子遞上去便如石沉大海。

崔彧只看了一眼,一律留中不發,衆人這才意識到,這位陛下是鐵了心要這麽辦,任誰來勸都沒用!

消息傳到慈寧宮時,太後正倚在榻上飲茶,她聽完了宮人的禀報,不由笑了笑,搖了搖頭道:彧兒這孩子,倒也真是煞費苦心了。

不過,這些事她就不插手了,彧兒高興就好。

轉眼便到了冊立中宮之日。

這一日天還未亮,紫禁城便已燈火通明。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文武百官按品級整齊列班,自公侯以下至文武百官,皆身着朝服,靜候儀典開始。

禦階兩側的儀仗執事肅然而立,旌旗獵獵,在冬日凜冽的晨風中翻卷如雲。

卯時正刻,吉時已至。

奉天殿內,崔彧身着十二章衮冕,玄衣纁裳,腰間佩大帶,蔽膝,佩绶,頭戴十二旒冕冠,旒珠垂落,遮不住那雙鳳眸中流轉的清冽光華。

他立于禦座之前,身姿挺拔如松,俊美無俦的面容在冕旒的映襯下更顯尊貴威嚴,周身的氣度卻又是沉靜的,像覆了薄雪的遠山,清冷不可攀。

殿門大開,樂聲響起。

沈雁水自丹陛下緩緩拾級而上。

只見她身着皇後祎衣,深青色的翟衣上繡着百二十對五彩雉紋,領、袖、衣襟處皆以赤色為緣,腰束玉帶,佩白玉雙佩,足踏青舄。

發上戴九龍四鳳冠,冠上九龍盤繞、四鳳展翅,口銜珠滴,珠翠交輝,雍容華貴至極。

她一步一步踏上禦階,冠上的珠串微微晃動,在晨光中折出細碎的光點,映在她那張清麗絕豔的面容上,卻添了一層端莊雍容的氣度。

她站定在崔彧面前。

崔彧垂眸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今日精心梳過的妝容上——眉如山黛,唇若點朱,一雙桃花眸明亮清澈,卻在莊重的禮制之下斂去了平日的嬌俏靈動,只剩下沉靜與端莊。

忽的,沈雁水朝他眨了眨眼,一雙桃花眸眸光流轉,眼底映着他的身影。

崔彧看着她,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微微一蕩。

鄭元德手捧冊寶上前。

崔彧擡手,親自從盤中接過金冊與寶玺,雙手遞到她面前。

“朕惟乾坤定位,日月行天,咨爾沈氏,毓秀名門,秉心柔順,自入宮闱以來,溫恭夙著,仁孝兼全。”

“朕心之所鐘,非一日矣,今冊爾為皇後,統率六宮,母儀天下,昔者同舟共濟,今當比翼長天,願與爾共承宗廟之重,永綏萬邦,偕老同歸。

沈雁水微微仰頭,迎上他的目光,那雙鳳眸漆黑幽深,眼底卻藏着溫柔與鄭重,伸手接過了冊寶,沉靜認真道:“妾敢不夙夜祗勤,以副聖心,願與陛下,生死同衾,榮辱與共。”

四目相對間,禮樂在此時驟然高亢,鐘鼓齊鳴,響徹奉天殿前。

文武百官嘴角不禁抽了抽:“......”

陛下實在是太過肉麻了一些,這種莊重的時候還要與皇後娘娘表訴情意!

真是......成何體統?!

只是,再如何,他們也只敢在心底想想。

下一刻,殿外文武百官齊齊跪倒,山呼之聲如潮水般層層湧來——

臣等恭賀皇後娘娘!伏惟皇後殿下,德配天地,儀範萬邦......

懿範昭彰,母儀天下——

臣等願陛下、皇後千秋萬歲,與國同休!

這賀詞句句雄渾莊重、辭藻華美,是崔彧親手謄寫交由禮部頒行的,百官齊聲念誦之時,聲震九霄,連檐角的積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金色的陽光在這一瞬間刺破雲層,灑向大地,籠罩在帝後身上,仿佛為兩人身上鍍了一層光暈。

沈雁水聽着那鋪天蓋地的稱賀之聲,低頭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金冊與寶玺,又擡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崔彧正看着她,嘴角噙着一絲極淺的笑意。

百官之中,沈時茂跪在隊列裏,擡着頭看着禦階之上那道深青色的身影。

他腦子裏卻是幼時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聰敏漂亮的小姑娘,可就是那樣一個皮懶貪玩的小丫頭,如今卻穿着皇後禮服,站在天子身旁,受百官朝賀,母儀天下。

他眼眶忽然一熱,連忙低下頭去,悄悄用袖子拭了一下眼角。

謝佑庭跪在沈時茂不遠處,擡頭看着那禦階之上的身影,神色間亦是感慨萬千。

許程文還未啓程外赴,擡眸看着禦臺上并肩而立的那兩道身影,神色有些怔忡。

今日的冊後之禮,幾乎處處都不合舊制。

他忽然低下頭,不禁想,若當初她真的嫁給了他,他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嗎?

随即,不禁自嘲的笑了聲,他......應是做不到的。

......

皇子們的隊列立在禦階之側,依長幼順序站着。

璋兒站在最前頭,他今年九歲,若算虛歲,便已經十歲了。

身量已經開始抽條,眉眼間隐約有了少年人的棱角。

他穿着皇子朝服,腰間束着玉帶,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面容沉靜,只一雙眼睛擡起來,望着禦階之上的父皇,以及父皇身旁那個他往後要稱作母後的人。

他看着看着,嘴唇便抿了起來。

他知道母妃犯了錯,做錯了事......

後來他偷偷去冷宮外看過兩回,那個地方又冷又潮,四面高牆圈着一方小小的天,母妃坐在窗下,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仿佛行屍走肉......

他不怨父皇,母妃做的事,換了誰來都容不下。

只是......只是看着今日沈良娣穿着祎衣、戴着鳳冠,站在那個本該是母妃站的位置上,心裏卻依舊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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