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齊明川,宣義侯 渾身都在嗖(2/2)
“今授卿提督京營戎政,加太子太傅,賜黃金百镒,錦緞千匹......”
說罷,他目光掃過群臣,“另,罰閉門思過兩個月,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所有大臣:“???!!!!”
提督京營戎政可是統領京師防衛,京城所有駐軍操練、布防、巡防全歸其調度。
可以說天子身家安危全系于此!
便有大臣剛要開口,崔彧卻已轉向宣義侯,根本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
“至于宣義侯——”
宣義侯脊背挺直,眼簾微垂。
崔彧看着她,聲音依舊沉穩:“女扮男裝之事,雖為欺君之罪,然諒其多年來為大雍征戰沙場,戰功赫赫,後又擔任禁軍統領,盡忠職守,從無差錯。”
他頓了一瞬,平靜道:“算功過相抵,罰俸三年。”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什麽?
只罰俸三年?
官職沒罷,爵位沒奪,依舊是禁軍統領?!
崔彧緩緩站起身來,目光掃過群臣。
最後,視線落在了......許程文的身上,停了片刻,收回目光,聲音冷沉:“退朝。”
說罷,轉身便走,玄色龍袍的下擺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消失在了禦座後方的屏風之後。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這......這就完了?
齊明川的事,倒是勉強說得過去。畢竟是陛下的舅舅,太後的親弟弟,如今又立了大功,賞罰也算是在衆人的意料之中。
可宣義侯呢?
就這?
女子為官,陰陽颠倒,堂堂大雍朝廷,竟讓一介女子堂而皇之地立于朝堂之上?
這成何體統!
可再怎麽說,陛下已經走了,他們就算有再多的話,也只能咽回肚子裏,等下回朝會再議。
不少人唉聲嘆氣,搖着頭,三五成群地散去。
也有一些人,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宣義侯。
然後,他們就見——
齊大将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正站在宣義侯身旁,而宣義侯也站了起來,兩個人竟并肩而立,朝殿外走去。
齊明川不知說了句什麽,宣義侯沒有回應,他便又湊近了些,又說了一句,臉上帶着笑。
衆人:“?????”
這兩個人,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不是一直水火不相容、見面就掐的嗎?
正想着,便見陛下身邊貼身伺候的大總管鄭公公,穿過人群,面帶微笑地走到了一個人面前。
新上任不久的工部右侍郎,許程文。
鄭元德微微躬身,面帶笑容地道:“許大人,陛下有請。”
許程文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多謝鄭公公。”
鄭元德含笑颔首,側身引路,心裏卻不禁有些犯嘀咕。
陛下從昨日沒帶人出去,回來後,臉色就不太對。
連他也不由戰戰兢兢的伺候着,只是,他一直沒弄明白陛下是因為什麽事心情不好。
如今,倒是隐隐有了一些猜測。
鄭元德垂下眼簾,将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面上依舊是一副恭謹得體的笑容,引着許程文往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後殿。
沈雁水悠悠轉醒的時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入目便是那架熟悉的紫檀木架子床頂。
殿內光線昏沉,窗戶紙上透進來淡淡的天光,分不清是什麽時辰了。
她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指尖觸到的床褥已經涼透了,半分溫熱的氣息也無。
應當是去上朝了。
她眨了眨眼,還有些混沌的腦子慢慢轉了轉,這才覺得渾身上下像是被碾過一般,骨頭縫裏都透着酸軟。
真是,許久沒這樣過了......
正想着,外間便傳來細微的動靜,春平輕柔的聲音隔着帷幔響起:“娘娘,您醒了?”
沈雁水“嗯”了一聲,聲音還有些沙啞。
春平秋如便帶着宮女端着銅盆、巾帕等物走了進來,輕手輕腳地将帷幔挂起,準備伺候她洗漱。
秋如端着銅盆走到床邊,正要屈膝行禮,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家主子露在被褥外的一截白皙的頸項、鎖骨、手臂時......頓時愣住了。
那白皙的肌膚上,密密麻麻盡是紅痕,從頸側一直延伸到鎖骨往下,深深淺淺,觸目驚心。
秋如連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春平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是有些微驚了一瞬,陛下昨夜怎麽如此不知憐香惜玉?瞧把她們主子給弄的......
沈雁水察覺到兩人的神色不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痕跡,耳根頓時燙了一燙。
她連忙将被褥往上拉了拉,把自己裹緊了一些,聲音卻帶着幾分不自然:“你們先退下。”
“是。”春平和秋如如蒙大赦,連忙屈膝,端着東西便要退出去。
“等等。”沈雁水忽然又開口。
兩人停住腳步,恭敬地垂首。
沈雁水把自己裹在被子裏面,只露出一個腦袋,她想了想,問道:“陛下昨日,在我去景福宮後,可有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
她總覺得,若只是朝堂上的事,陛下的情緒不該那般反常。
春平聞言,有些驚訝地擡了一下眼,随即如實答道:“回娘娘,娘娘昨日沒有看見陛下嗎?陛下在您出去後不久,便也前去景福宮了,也沒有讓人跟着。”
沈雁水瞬間瞪大了眼睛:“?!”
所以,他這是聽見了她昨日和沈容華的那些話?
她微微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自己昨日在景福宮說了什麽。
她在沈容華面前裝了一回也是重生的人。
然後沈容華還說她上輩子和許程文是夫妻,感情很好......
想到這裏,她心頭就猛地一跳。
終于明白他昨日為什麽那般反常了。
那鋪天蓋地的吻,恨不得将她拆吞入腹的架勢,還一聲聲非要她叫他的名字......
原來是因為這個。
沈雁水擡手撓了撓腦袋,越想越覺得頭疼,原本如絲綢一般的青絲不過片刻就被她撓成了一個亂糟糟的雞窩頭。
哎——
她嘆了口氣。
這可真是......她要怎麽解釋?
算了,先不想了。
她掀開被褥起身,簡單梳洗了一番,又用了些早膳,便吩咐小廚房先将她要的東西備好。
待東西都備齊了,她便将竈房裏的人都趕了出去。
“都出去,不必在此伺候。”
衆人不敢多問,紛紛退了出去,将門帶上了。
沈雁水微微凝神,催動體 內的異能......
這個時節沒有草莓,但崔彧很喜歡吃草莓。
片刻之後,新鮮的草莓便出現在了她面前,顆顆飽滿紅潤,散發着清甜的香氣。
她開始動手,先是将草莓洗淨,一部分切成小丁,一部分留作裝飾,然後做蛋糕胚、打奶油、做夾心......
忙活了半個時辰,一個精致的夾心愛心小蛋糕便做好了。
蛋糕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吃。頂層用草莓打出來的汁畫了兩個Q版小人兒。
長頭發的女孩兒捧着一束小花送給頭束發冠的小男孩兒,還噘着嘴,湊上前啾了男孩兒的氣鼓鼓的臉蛋一口。
嘿嘿~
她看着和崔彧有七分神似的Q版小陛下,頓時就不由露出了笑臉。
她滿意地端詳了一番,将蛋糕小心翼翼地放進食盒裏,提着便往外走。
春平幾人守在門外,見她提着食盒出來,連忙要接過去,沈雁水擺了擺手:“不必,我自己提着便是。”
她提着食盒,一路往紫宸殿前殿走去。
穿過長長的廊道,遠遠便看見了守在殿門外的鄭元德。
鄭元德也看見了她,連忙快步迎了上來,躬身行禮:“娘娘。”
沈雁水笑了笑,正要開口問他陛下可在殿中,鄭元德便已經恭聲道:“娘娘,陛下正在殿中召見許大人。”
沈雁水腳步一頓:“......許大人?”
“回娘娘,是工部右侍郎許程文許大人。”
沈雁水:“”
這麽巧?正好是許程文?
早知道她就不過來了,讓人去請陛下去後殿便是,免得等會兒當面撞見了,被他看見,怕不是又要打翻了醋壇子。
她微微點頭,笑着道:“那我先回去,等陛下忙完了——”
只是,話未說完,殿門忽然從裏面打開了。
沈雁水下意識地擡眼看去,便見一個身長玉立的身影從殿中走了出來。
許程文。
許程文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她,眼底也是掠過一瞬的驚訝,随即便垂下眼眸,恭敬躬身行禮:“微臣見過娘娘。”
他的聲音清潤平和,與尋常別無二致。
沈雁水神色自若,含笑點了點頭:“許大人客氣了。”
許程文起身,擡眸看了她一眼。
她一身素服,未施脂粉,面容溫婉柔和,笑意淺淺淡淡,手中提着一個精致的食盒,想來是特意來看陛下的......
他收回了目光,垂眸躬身道:“微臣告辭。”
說罷,他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走到廊下時,他微微擡眸,看了一眼天色。
厚厚的雲層之間,金色的陽光刺破陰翳,灑下幾道明亮的光束,落在殿前的石階上,落在遠處覆着薄雪的琉璃瓦上。
他看着那片光,腳步未停,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
此前在江邊時,她對他說的那番話......
無論是夢中夢、夢外前世,又或是前世今生,都只是過去的事了。
他寒窗苦讀十幾載,背後承托着家族的衆望,不該只被拘囿于當初年少時的心動與虛無缥缈的夢境中。
那些初見時的記憶,便讓它......永遠留在心底,便好。
沈雁水站在殿門外,目送着那道身影漸行漸遠。
正要收回目光時,身側忽然傳來一道幽幽沉沉的聲音,“阿雁這是在看誰?還沒看夠麽?”
沈雁水心頭一跳,側頭看去,便見崔彧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旁。
他身着玄色龍袍,腰系素帶,面色淡得像是什麽情緒都沒有,可那雙漆黑的鳳眸正定定地看着她,眼底像是壓着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
好似......渾身都在嗖嗖冒着酸氣。
沈雁水:“”真是和鬼一樣,走路都沒聲音的嗎?
不過,就算是鬼,也是一只又俊又可愛的鬼。
她忽的彎起眼睛笑了起來,聲音輕柔,眼眸亮亮的看着他:“陛下,我做了小蛋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