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自戕?他成全她 朕欲于冊封(2/2)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親眼看見當初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太子妃娘娘落到這般下場。
真是......老天有眼。
楚良娣聽聞消息時,正在院子裏修剪花枝。手中的剪子一頓,嘴角緩緩上揚,幾乎要笑出聲來。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只覺得這些年來堵在胸口的那口氣,終于順了。
翌日,奉天殿。
朝鐘響過,百官入殿。
衆人心中各有所想,還未及開口,便聽鄭公公上前一步,展開聖旨,高聲念了起來。
廢太子妃李氏的累累罪行,一條一條,清清楚楚,念了足足一盞茶的工夫。
殿中越來越靜。
群臣聽着,眼睛越瞪越大,神色變了又變。
謀害皇嗣、意圖毒殺親子、自戕......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文國公燕桓和李誠的方向,目光複雜。
文國公和李誠面色慘白。
他們原本已經聯絡了數位朝臣,準備今日在朝堂上力谏陛下收回廢太子妃,立沈良娣為後的旨意。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會将太子妃的罪行公之于衆!
連一層遮羞布都沒留。
不僅皇室的臉面沒了,他們李家和文國公府的臉面,也徹底沒了。
待鄭元德念完,李誠撲通跪倒,重重叩首,聲音沙啞而顫抖。
“陛下!臣......臣教女無方,罪該萬死!臣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臣愧對陛下隆恩,愧對祖宗家法,萬死難辭其咎!臣請陛下重重治罪,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他伏在地上,再也不敢擡頭。
而原本準備勸谏陛下不可廢太子妃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亦是啞口無言。
那樣的大罪,誰還敢開口替太子妃說話?
崔彧眸色冷然。
然而,殿中安靜了片刻,禮部尚書張大人卻又出列,正色道:“陛下,廢太子妃罪有應得,臣無異議,然沈良娣身為良娣,本當安守本分,妾便是妾,以妾為妻,于禮不合。臣懇請陛下,等國喪期滿後,再行大選,于公侯世家之中擇選淑女,立為新後,以正宮闱。”
“臣附議!”
“臣附議!”
崔彧坐在禦座上,神色沉靜,不置可否。
正在這時,沈時茂出列,撩袍跪倒,聲音沉穩,“陛下,沈良娣入東宮五載,恭勤柔嘉,為陛下誕下一子一女,德行無虧,其賢德,朝野可鑒,足以母儀天下。”
謝佑庭緊随其後,“陛下,臣查閱前朝舊例,前燕光烈皇後陰氏,初為貴人,後立為後,立後以賢不以貴,以德不以位。”
“謝大人此言差矣,若以妾為妻,長此以往,豈非亂了嫡庶長幼之序?”
崔彧坐在禦座上,神色平靜,也不打斷。
待殿中的争論聲漸漸歇了些,他放下茶盞,目光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幾位重臣。
“莫愛卿、周愛卿、趙愛卿......”
吏部尚書莫大人、戶部尚書周大人、兵部尚書趙大人同時出列。
“臣在。”
崔彧看着他們,聲音不疾不徐,“幾位愛卿以為呢?”
戶部尚書周大人和兵部尚書趙大人對視一眼,面色有些猶豫,吏部尚書莫大人卻已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立後之事,往大了說,是國事,往小了說,也只是陛下的家事,臣等身為臣子,盡忠職守便好,陛下的家事,臣不敢妄議。”
殿中頓時一靜,不少人面露驚詫之色。
謝佑庭聽了這話,心下頓時一松,暗暗松了一口氣。
崔彧掃了一眼衆人,淡淡道:“莫愛卿所言在理,既如此,此事暫且放一放。”
衆人一愣。
崔彧看了一眼鄭元德。
鄭元德立刻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宣駱思遠、周明遠、陳守拙觐見!”
殿中衆人頓時面露疑惑。
駱思遠?周明遠?陳守拙?
這幾人是誰?怎麽從未聽過?
陛下在這時候召見這幾人,所為何事?
很快,三道身影從殿外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三十來歲,布衣青衫,神色略顯緊張卻還算鎮定。身後兩人,一人四十餘歲,一人三十出頭,皆是布衣打扮,神情拘謹,走路都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三人走到殿中,撩袍跪倒。
“草民叩見陛下。”聲音帶着顯而易見的緊張。
崔彧微微擡手:“平身。”
三人起身,拘謹地站定,齊聲道:“謝陛下。”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卻也沒有随意開口。
崔彧掃了一眼衆人,“将駱先生的奏疏,傳閱給諸位愛卿。”
鄭元德連忙拿過奏疏快步走到吏部尚書莫大人面前,雙手呈上。
穆大人接過奏疏,打開一看,原本還算輕松的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他眉頭緊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越看越是心驚。
片刻後,他将奏疏遞給身旁的戶部尚書周大人。
周大人接過一看,臉色頓時變了又變,眼中滿是震驚!
“這......”
他猛地擡頭,看向殿中那三個布衣之人,目光如炬,忍不住率先開口,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急切,“爾等奏疏上所寫,研究出之水稻,比尋常田地收成竟高出一兩成?!此言可當真?可有虛言?!”
殿中還未看過奏疏的官員們聞言,頓時一驚。
一兩成?!
“臣也正想問此事!”工部錢大人緊随其後,“糧食增産一兩成,非同小可,爾等可有實證?”
還未看過奏疏的官員們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殿中一時嘈雜如市。
崔彧坐在禦座上,看着底下的喧鬧,面色如常,甚至還有心情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吵急了,當場動拳腳的都有過,如今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算不得什麽。
待衆人都傳閱過奏疏、殿中的議論聲漸漸歇了些,崔彧這才放下茶盞,緩緩開口。
“駱先生等所言不虛,朕已派人前往西郊查明确認過了。”
衆人聞言,不由一驚!
沒想到陛下竟早已探查過了?!想來陛下應是早已知曉。
随即,有大臣激動得臉色漲紅,撲通跪倒,聲音都在發顫,“老天垂憐!老天垂憐啊!”
“陛下剛登基,便有如此祥瑞之兆,此乃天佑我大雍!”
“陛下聖明!天降福祉,萬民之幸!”
崔彧待殿中的喧嚣聲漸漸落下,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駱先生等人如此大功,諸位愛卿以為,該如何賞賜?”
戶部尚書周大人迫不及待地出列,拱手道:“陛下!駱先生幾人有此大才,于國于民皆有莫大功績,自當破格擢用,委以重任!不可寒了有功之臣的心!”
這一次,沒有人反對。
崔彧微微颔首,神色明顯和緩,掃了一眼衆人。
“諸公所言甚是,如此天大的功績,自然不能寒了有功之人的心。”
他看向駱思遠三人,略一沉吟。
“駱思遠即授司農寺丞之職,正七品,來年再行封伯,賜田宅。”說着也将另兩人也安排了官職。
此言一出,殿中無人有異議。
然而,就在這時,駱思遠忽然上前一步,面色有些愧色,拱手道,“禀陛下,水稻增産之功,草民幾人不敢獨攬。”
殿中頓時一靜,群臣面露疑惑。
駱思遠繼續道:“此事最初的理論、方法與方向,皆是另有其人告知草民,草民幾人不過是按着那人的指點,一一嘗試、實驗,費時五年,方才有今日之成。”
崔彧挑了挑眉,“哦?不知駱先生口中之人是何人?如此大才,如此功績,朕自然不能讓人寒了心才是。”
群臣也都目光灼灼地盯着駱思遠。
駱思遠拱手,挺直了背脊,正色道:“禀陛下,是沈良娣。”說着,神色裏便不自覺的帶着滿滿的欽佩之色。
殿中陡然一靜,随即——
“什麽?!”
“沈良娣?!”
“這......這怎麽可能?!”
群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有人心底忍不住暗暗搖頭,只覺荒唐至極。
沒有一人相信這樣的事情,是沈良娣這樣一個後宮女眷提出來的。
甚至有人心底隐隐生出了幾分不滿,只覺得陛下為了給沈良娣封後鋪路,竟如此無所不用其極,連這樣關乎國計民生的天大的事,都要往沈良娣身上安?
此前沒有反對,保持中立的大臣,此刻也覺得陛下這行事有些過分了。
這樣的功勞,怎麽能如此兒戲地安在一個女人身上?
崔彧掃了一眼底下群臣的神色,面上似有真的有幾分驚詫,微微挑眉,“沈良娣?”
立刻有人跳了出來,“駱先生莫要說笑!沈良娣乃是宮中女眷,深居內宮,如何會懂得這些?”
“正是!糧食之事,關乎農桑,便是朝中專研此道的官員也未必能有所成,沈良娣一介女眷,如何能有這般見地?”
“駱先生慎言啊!”
質疑之聲此起彼伏。
駱思遠聽着這些話,臉上的愧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見的焦急。
急得臉都紅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各位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當初良娣娘娘提出的那些理論、那些方向,草民聞之如醍醐灌頂!草民幾人這些年,都是循着沈良娣指點的方向去做,這才少走了不知多少彎路!若非沈良娣,絕不會有今日之成果!”
他越說越急,“草民若有半句虛言,甘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朝中衆人:“......???!!!”
崔彧看着駱思遠,緩緩開口。
“諸位愛卿所有理,此事不可兒戲,駱先生可有什麽證據證明?”
聞言,駱思遠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回陛下,這是沈良娣曾親手交給草民的冊子,上面皆是沈良娣親筆所書,後面還有沈良娣每年去西郊皇莊時添上去的內容。”
冊子裏的內容的确是沈良娣寫的,只是沈良娣當初卻是讓他重新抄寫了一份。
這冊子,是昨日陛下暗中派人給他的......
鄭元德連忙上前接過冊子,呈到崔彧面前。
崔彧接過,垂眸翻開。
冊子有些舊了,邊角微微卷起,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娟秀卻有力,條理分明,從理論到方法,從方向到細節,寫得極為詳盡。
他神色認真地一頁一頁翻過去。
這也是他第二次認真看這本冊子。
當初阿雁與他提過一些關于糧食增産的想法,他雖覺得這是好事,卻也沒想過真能成。
阿雁有此想法自然是好的,他便讓人尋了幾個懂農事的人送了去。
剛開始,他偶爾會問一問進展,但後來也漸漸沒有再過問了。
可他沒想到,阿雁竟不知何時......寫了這麽多。
他一頁一頁地翻着,翻到某一頁時,指腹忽然微微一頓。
那一頁的空白處,有一個小小的手印,圓滾滾的,此外,還有他的好幾個私印......
就是不知是福樂還是澤兒哪個胡亂蓋着玩兒的......
崔彧面上的神色不自覺地柔和了一些,又翻了幾頁,才緩緩合上冊子,擡眸,“将此冊傳閱諸公。”
鄭元德連忙接過冊子,快步走下禦階,先遞給了吏部尚書穆大人。
穆大人接過,翻開,神色幾經變換,越看越是肅然。
他身旁的戶部尚書周大人忍不住湊過來看,看着看着,眼睛越瞪越大。
“這......”
每一個看過冊子的人,神色都不由越發複雜。
待幾位重臣都看過,冊子繼續往下傳。
沈時茂在接過冊子前,心裏也是想着這應是陛下和駱先生幾人一唱一和,給四妹妹鋪路。
可此刻,他捧着這本密密麻麻寫滿字的冊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跡,一時竟有些恍惚。
他......竟不知道四妹妹還有這般能耐。
伯府雖不算大富大貴,可也從未讓家中女兒下地勞作過啊。
四妹妹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他感覺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越來越多了,連忙收斂了神色,将冊子遞給下一個人。
冊子在殿中傳了許久。
崔彧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甚至微微擡手,示意太監們給大臣們添茶。
“諸位愛卿不必着急,慢慢看,看仔細些。”
群臣:“”
陛下這是......在炫耀吧?
待冊子終于傳閱完畢,殿中漸漸安靜下來,崔彧才緩緩開口,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人的臉。
“諸位愛卿以為,此等大功,沈良娣可當為後?”
衆人:“......”
有人張了張嘴,想要說話,卻發現周圍沒有一個人開口,便連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低着頭,不再吭聲。
崔彧見狀,緩緩起身,掃了一眼殿中群臣,聲音沉穩有力,“既如此,着禮部擇吉日,舉行封後大典。”
沈時茂和謝佑庭心下同時一松,齊齊跪倒,叩首,“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一時間聲音此起彼伏。
散朝後,衆人退走,鄭元德便快步将禮部尚書張大人攔住,一臉笑容的道:“張大人,陛下有請。”
張大人見狀也不意外,只以為陛下是想與他讨論封後儀制相關事宜。
然而,剛進了紫宸殿請安行禮過後,還未及開口,便聽禦座上陛下低沉清冽的聲音響起——
崔彧:“張愛卿,朕欲于冊封之日,并行大婚之禮。”
張大人瞬間擡頭,“????!!!!”
啥?!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晚上十一點多的時候我媽身體不舒服,送醫院檢查,耽擱了些時間,一點半才回來,幸好沒什麽事,回來才繼續碼字,抱歉,更新的時間晚了
——
再就是針對請假的事,影響寶子們追更的心情真的非常抱歉,但我是兼職碼字,三次元的工作生活的事不能避免,只能盡力更新,再次感謝寶子們的體諒包容~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