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昏迷三日 消息傳入京(1/2)
第125章 昏迷三日 消息傳入京
鄭元德有些沒聽清, 下意識道:“殿下,您說什麽?”
崔彧沒有接話,只是垂眸攏着手心裏那截金銀花, 眉眼沉沉, 不知在想什麽。
鄭元德等了片刻,見太子殿下一直沒說話, 忽的不知想到了什麽,躊躇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方才良娣主子親手......砍了一個人。”
說着,他想着那副場景,不禁咽了口唾沫:“血濺了三尺高呢。”
他對殺人這種事自然是不怕的,只是......他沒想過沈良娣竟能如此面不改色的抽刀砍了人的腦袋......
想到此處,他神色忽的就有些驚疑不定了起來。
良娣主子不說之前那使鞭子的準頭和力氣,就是那一刀下去, 果決利索的狠勁兒,比那劊子手也不差什麽了......
可良娣主子面上卻絲毫不見任何害怕驚懼之色,反而異常平靜, 冷靜得很......
崔彧聞言,怔了瞬,随即倏地擡眸看他, 聲音冷沉:“阿雁親自動的手?”
鄭元德被這目光吓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 就見太子殿下已經驟然往前走了兩步。
只是又突然停住了腳步,臉色越發難看。
鄭元德心裏不由“咯噔”了一下!
連忙道:“殿下恕罪,是奴才反應不及,不過, 殿下不必太擔憂了,奴才瞧着良娣主子厲害着呢。”
說着,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因為良娣主子出身武勳世家,耳濡目染之下身手也不錯,只是以前一直沒有機會罷了。
崔彧冷沉着一張臉,眉眼壓得極低,一言不發。
鄭元德心裏越發沒底,正想再說什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趙知府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着幾分小心翼翼:“禀殿下,左副指揮使押着吳家的人來了,不知該如何處置?”
崔彧緩緩擡眸,聲音冰冷,“就地處決,斬首示衆。”
門外的趙知府身子一顫,抖了抖,遲疑着問:“殿下,以......以什麽罪名處決?”
“謀刺孤,形同謀反。”崔彧的聲音沒有半分起伏,“煽動百姓,妖言惑衆。”
趙知府身體一繃,頓時一緊,立刻應道:“是!”他心下已然明了,太子殿下對吳家這是真的要動手了,沒有絲毫容情之地。
崔彧說完,看向鄭元德,“還不去将你良娣主子請進來?莫要吓着她了。”
鄭元德:“”到底是誰吓誰啊?
那滾落的人頭還是良娣主子親手砍的呢,再多幾顆人頭,哪裏就能吓着良娣主子了?
但擡眸就看見了自家殿下的眼神,頓時不敢耽擱,連忙應下,轉身出去了。
......
府衙大門外。
沈雁水冷眼看着吳家衆人。
左副指揮使站在最前面,一雙眼睛瞪得渾圓,看着眼前滿街青翠,自泥地裏憑空長出來的植物草藥,整個人恍惚得像是做夢一般。
随即,目光又落在沈良娣手中還在滴血的長刀上,以及地上那顆滾落的人頭,勉強壓下心底的震動,上前見了禮:“見過沈良娣。”
驚疑未定。
他實在不敢相信,地上那顆人頭,竟是眼前這位看起來嬌嬌弱弱的沈良娣動手砍的。
他下意識想看看周圍自己手底下的兵,卻發現百姓們和軍士們早已跪了一地。
所有人眼中都是震驚狂喜激動之色......
他正要說些什麽,沈雁水已經先開了口,聲音冷冷:“大人不必多禮,這幾人是從人群裏剛抓出來的煽動百姓者,方才已經招供,是受......吳家指使。”
左副指揮使還沒說話,同樣站在府衙門前的吳崇遠已經大聲道:“荒唐!不過一些賤民的一面之詞,沈良娣有何證據能證明是我吳家指使?”
他強自壓下心底的震驚驚慌。
這世間竟真有神跡不成?!他不信。
定然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只是雖如此想着,手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勉強穩下心神,不管如何,太子殿下最多也只會将他們下獄看管,當今陛下忌憚太子,若太子沒有聖旨就私自處置他們這些世家,太子自己也得不了好。
沈雁水看着吳家所有人,眼神微眯了眯。
正在此時,鄭元德快步從府衙裏出來,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吳家人,徑直走到沈雁水身側,連忙小聲說:“良娣主子,太子殿下想見您,請您過去一趟呢。”
話音剛落,趙知府後腳便跟了出來,揚聲宣告了吳家人的下場。
原本還在因神跡而狂喜激動、又有些後怕恐慌以及冒犯太子殿下的百姓們,頓時猛地一靜。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吳家衆人。
吳家人聽着趙知府的話,皆是面露不敢置信之色。
立刻就有人掙紮着面紅耳赤地喊了起來:“就算是太子殿下,也無權處置我等!沒有聖旨,你們安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要面見太子殿下!”
沈雁水眉頭先是松了一松,聽着吳家這聲音又覺得刺耳,只是瞥了為首的吳崇遠一眼。
吳崇遠面色青白交加。
沈雁水收回目光,沒了觀刑的興趣。
她将手中的刀随手扔開,轉身就往府衙裏走去。
身後,不多時,隐隐傳來了人頭滾落的聲音。
府衙門前安靜了片刻。
随即猝然爆發出叫好的聲音......
沈雁水都沒有再理會。
她也沒有立刻去書房,而是看向鄭元德,問:“方正麟呢?現在在何處?”
鄭元德一愣。
沈雁水:“帶我去看看。”
鄭元德面露猶豫之色。
良娣主子要看方大人?
可......方大人已身染肺疫,已然病重,若私自帶着良娣主子去看方大人,萬一讓良娣主子染上了疫病,太子殿下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沈雁水看了他一眼,“我就隔着窗戶看一看。”
鄭元德這才松了一口氣,也沒怎麽猶豫,便道:“良娣主子随奴才來。”
他将人往一旁的院落帶去。
很快,沈雁水便随着鄭元德進了隔了一些距離的跨院。
剛踏入院中,便聞到了一股比書房更加濃郁的艾草味道,濃烈得幾乎嗆人。
窗子被打開了。
沈雁水走過去,透過窗子看向裏面躺在床榻上的人。
原本的風流俊美的容貌已然看不出了。
床榻上的人面色蒼白得厲害,甚至隐隐浮上了一層灰色,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星星點點地布着紅疹,有的已經發紫發黑,瞧着觸目驚心。
躺在榻上,胸口的起伏幾乎微不可見,仿佛已經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開窗的動靜不小,方正麟卻依舊像是毫無聲息地躺在那裏,一動不動。
沈雁水心底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深吸一口氣。
片刻後,一旁的春平忽然見自家主子的身子踉跄了一瞬,仿佛站不穩一般,晃了一瞬。
春平驚得連忙上前扶住自家主子,面露擔憂:“主子,您別太擔心,方大人定然會吉人自有天相的,如今外面有那麽多老天爺賜下的藥材,殿下和方大人喝了,定然會好起來的。”
沈雁水一手扶在春平的手臂上,穩了穩身形,輕輕“嗯”了一聲,“......走吧。”
只是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口罩之下,她的唇色越發蒼白。
方正麟依舊躺着沒有動靜,面容雖然依舊蒼白,但臉上的那股死氣灰色,卻不知何時消散了不少。
......
沈雁水走到書房門前,推開房門,緩緩走了進去。
身後的春平蹙着眉,神色有些擔心地看向自家主子的背影,總覺得主子有些不太對勁......
書房門緩緩關上。
沈雁水轉過身,擡眸便看見太子坐在軟榻上的身影,隔着屏風,影影綽綽地印在上面。
崔彧聽見門被打開的動靜時,便已起了身。
只是停在屏風後,聲音有些低啞地喚了一聲:“阿雁?”
說着,頓了說,便聲音略有幾分急促的問道:“方才怎麽自己動了手?”
沈雁水聽着他的聲音,沒有說話,一步一步的朝他走了過去。
繞過屏風,看着他。
然後撲進了他懷裏,雙手緊緊的抱着他的腰。
崔彧身體猛地一僵,卻是不敢動。
他屏住呼吸,低聲叫她:“阿雁......”
若是此前,他定然會讓阿雁離他遠一些,莫要被他傳染了疫病。
但此時看着她眉眼間的神情,他只覺心口不由一緊。
沈雁水的臉頰緊緊貼在他胸膛上,聽着他“砰砰砰”還算平穩的心跳聲,一直緊繃着的那根腦子裏的弦,驟然一松。
她輕輕喚了他一聲:“殿下......”
話音未落,便陡然沒了意識。
“阿雁?!”崔彧面色驟變,接住了她驟然下滑的身體。
......
三日的時間倏忽而過,這日,蘇州府陰沉了近一個月的天色,終于隐隐透出了一絲天光。
等沈雁水睜開眼睛的時候,只覺得眼皮十分沉重。
她掙紮了許久,終于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陌生的環境。
她頓時蹙了蹙眉,腦子還有些昏沉。
只是緊接着,就隐隐聽見了太子的聲音,她的眉頭這才松開。
随即就覺得很餓。
非常餓。
感覺她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她緩緩起身,伸手碰了碰趴在她床榻邊上睡着的春平,叫了一聲。
春平立刻驚醒了。
擡起頭,就見她一雙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看見她醒來,眼淚瞬間又嘩地一下流了出來,頓時便驚喜的站起了身,一把握住了沈雁水的手:“主子!您終于醒了!您快吓死奴婢了!”
沈雁水看着她紅腫的眼睛和激動的神色,連忙問道:“這是怎麽了......”她這是睡了很久嗎?
不對......她好像是在太子懷裏沒意識的?
......
與此同時,書房正廳。
崔彧正在吩咐事宜,聲音冷沉,面如寒鐵,話頭卻忽然戛然而止。
趙知府和左指揮使等人突然聽見一道女聲後,就瞧着太子殿下突然就不說話了,聲音停得突兀。
崔彧卻已等不及分毫,立刻轉身,一把掀開簾子,繞過屏風,進了內室。
鄭元德聽見春平的聲音後,也立時喜形于色,連忙高聲傳太醫。
趙知府和卓指揮使見狀,不禁對視了一眼,也很是松了一口氣。
那位沈良娣可算是醒了,這幾日太子殿下實在太過吓人了一些,讓他們尋常禀事之時都很是有些戰戰兢兢……
......
內室。
沈雁水餓得有些發暈,剛聽春平說她已經昏迷了三日,心下便是一驚,只覺得眼前一晃。
下一刻,太子便已經出現在了她眼前。
沈雁水擡頭看着太子比之此前越發消瘦的臉頰,頓時蹙了蹙眉,心中立刻一緊,剛想問太子身上的疫病怎麽樣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身子便突然被太子地抱住了,緊緊擁進了懷裏。
春平擦了擦眼淚,連忙退了下去。
沈雁水覺得自己被抱得有些緊,其實不是特別舒服,但她能感受到太子的不安甚至......顫抖。
她連忙伸手環住了太子的腰。
一抱便發現太子的腰比此前又瘦了一些,她下意識摸了摸,不禁有些心疼,“殿下,別擔心,我現在沒事了,這幾日……是不是吓着你了?”
崔彧聽着她的話,感受着她身體的溫度,将人抱得更緊了些,恨不得揉進骨血裏,卻又怕弄疼了她......
半晌,他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下一刻,沈雁水忽然感覺到頸窩落下一滴溫熱的水滴。
她一愣。
鼻尖忽地一酸,下意識也抱緊了他的腰身,臉頰在他頸窩裏輕蹭了蹭。
片刻後,崔彧才緩緩直起身,将屋內的人都支了下去,微紅着眼眸看着她,低聲問:“可是因為那些藥材的緣故,你才會突然昏迷不醒?”是法力不支嗎?
所以......阿雁上回是騙他的,她并非千年蛇妖。
而是只……小妖精?
沈雁水看着他點了點頭,“一下用透支了,不過也沒什麽大礙,休養一些日子便好了。”
聞言,崔彧眉心微松了一瞬,只是很快面色凝重肅然,“阿雁,往後別再任何人面前動用了你的能力,也別再做這樣的事,傷了你自己的身子。”
當初生下福樂和澤兒之日,便有異象,想來便是因為阿雁的緣故,如今又在衆目睽睽之下降下神跡......
他知曉她的心意,但,比起什麽神跡加身,比起其他人的命......
他更不願阿雁的不同之處被任何人發覺。
沈雁水看着他凝重認真的神色,忽的彎了彎眼睛,“我知道了。”
說着,她突然蹙了蹙眉,道:“殿下,我好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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