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得知 整顆心猛地(1/2)
第122章 得知 整顆心猛地
蘇州府的雨, 終于停了,但天色依舊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 已經好些日沒見過太陽了。
沈雁水推開窗戶, 仰頭看了看天,空氣裏還帶着潮濕的涼意, 院子裏的青磚地上洇着深深淺淺的水漬,牆角那叢芭蕉被連日暴雨打得東倒西歪,葉片上還挂着水珠。
張太醫已經連着三日來給她診脈了,到今日,隔離才算是結束了。
只是......
隔離這三日,第一日她在琢磨方子,後面兩日便讓謝府拿了不少治療疫病的藥材,用異能催生了一批。
只是,因為這些藥材都是已經烘乾炮制過的, 與她從前催生的那些有種子,細胞活性強的不同,催生起來格外困難。
兩日下來, 她幾乎除了吃飯睡覺外,都在催生藥材,卻也未能攢下太多。
但也應該也勉強夠用了。
之所以催生這些藥材, 主要是為了防止身邊親近或相熟之人不小心患了疫病,在不能暴露她異能的情況下, 用她催生過的藥材入藥,至少能提高兩三層的存活率。
像是肺疫這樣來勢兇猛,一旦患病,能活下來的人往往只有十之二三, 甚至只有十之一二,但若用了她催生的這些藥,至少就能有一半左右的幾率。
想着,她輕輕舒了一口氣,她只能在不暴露自己異能的情況下,盡力而為。
只是,太子殿下這三日,一直沒有回來過。
想來是正忙得很。
她便讓春平每日都會把外頭的消息告訴她,說得仔細,她便也知道這幾日太子殿下做了不少事。
下令封鎖蘇州府各處水陸要道後,又在城內設了隔離坊,将肺疫患者、痢疾患者、尋常風寒患者分開安置,各不相擾。
全城所有的醫館、藥鋪都被征調,藥材統一調配,大夫統一分派,按張太醫和她給的方子煎藥施藥。
施粥的棚子也不少,一日兩頓,糧食都是世家豪門補的稅,若非如此,城中糧食價格怕是要飛漲,甚至缺糧了......
畢竟,雖剛收了稻子,但一場暴雨,怕是泡壞了不少......
她聽着這些,便就知道太子這些日子有多忙了。
忙到連來看她一眼的工夫都沒有。
既如此,她在拿着幾副藥去了一趟松鶴齋和外祖母說了一會兒話後,便決定帶着這些藥去一趟官署看太子去。
順便,給太子殿下做一些他愛吃的蛋糕送過去。
也不知這幾日他有沒有好好用膳,指不定又瘦了......
如今謝府上下一切從簡,各院主子用膳也比往常簡單許多,她讓廚房做了幾樣清淡的,自己親手做了奶油杏子果脯夾心小蛋糕,裝進食盒裏。
随即換了一身衣裳,便出了門。
春平跟在身後,手裏還拎着食盒,主仆二人上了馬車,出了謝府。
馬車碾過泥濘的街道,車輪時不時陷進軟泥裏,走得不算快。
沈雁水掀開車簾,朝外頭望去。
街道兩旁,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士兵把守,腰佩長刀,站得筆直。
沿街的店鋪大多關着門,偶有幾家藥鋪門前排着長隊,百姓們個個用布巾蒙着口鼻,安靜地等着領藥。
不少人家門前挂了白布,隐隐約約能聽見裏頭傳出的哭聲。
沈雁水看了片刻,抿了抿唇,緩緩放下了車簾。
幸好,如今的蘇州府雖算不得好,但卻也沒有到她曾在史書上見過的那種慘狀境地。
沒有倒斃街頭的屍首,沒有哀鴻遍野的哭嚎,沒有搶糧搶藥的暴民......
因有太子坐鎮,因疫情發現得早,該隔離的迅速隔離了,該征調的糧食和藥材也征調了,不用等朝廷撥款,局面便很快穩住了。
她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氣。
不多時,馬車在官署衙門門前停了下來。
沈雁水下了車,腳踩在濕泥裏,濺了些泥點子到裙擺上。
她沒在意,提着食盒走到門前,遞上了太子令牌。
守門的軍士認出了令牌,連忙躬身行禮,一路小跑着進去通報。
片刻後,便有人出來,恭恭敬敬地将她迎了進去。
......
書房裏,屏風隔開了內外。
張太醫站在屏風外,神色焦急,額上沁出了一層薄汗。
“殿下,藥材快不夠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快,“治療肺疫的生地、金銀花、蒲公英,治療痢疾的黃柏、白頭翁、馬齒苋......這幾味藥材都已告急,最多還能撐一日。”
“但殿下此前派人去周邊府縣調撥的藥材卻因山洪阻斷了道路,如今還未到,最快怕也要三日後才會......”
話音未落,屏風後傳出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咳咳咳......咳咳......”聲音沉悶而劇烈。
張太醫的話音戛然而止。如今痢疾的局勢好歹控制住了一部分,因為有足夠的糧食,有軍士壓陣,即便最初強制隔離時遇到了不少阻礙,也還是壓了下去。
可一旦沒了藥材,如今控制的局面,怕是會瞬間急轉直下!
他緊緊盯着屏風,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眼底滿是憂色。
再就是,太子殿下如今的病情......
他方才已經為太子殿下把過脈了,情況卻是不太好......雖比其他人發病的要慢上一些,但病症卻每日依舊在加重,在這麽下去,不知那日便會......
他心底不禁猛地一抖,若太子殿下一旦出了事,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張太醫垂下眼,攥緊了手裏的藥方,指節泛白。
他擡起頭,想再說什麽,卻聽見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是鄭元德禀報的聲音:“禀殿下,沈良娣來了。”
門外的禀報聲剛落,屏風後的咳嗽聲便驟然停住了。
崔彧眉心微擰,下意識蹙了蹙眉,擡手,用錦帕緩緩擦去了唇角那一抹帶着鐵鏽腥氣的濕意。
錦帕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他将帕子折了折,藏入袖中,沉默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的的厲害,“......與她說,孤在議事,讓她先回去。”
鄭元德守在門邊,聞言喉頭一緊,低低地應了一聲:“是。”
沈雁水這會兒已被人領着在偏廳候着了。
偏廳不大,是平日裏知府衙門供人稍歇的地方。
剛坐定不久,鄭元德便進來了。
她擡眼望去,頓時吓了一跳,連忙起身道:“鄭公公?這是怎的了?!怎麽瘦了這麽多?”莫不是......
即使鄭元德臉上覆着面巾,身上穿着那身将手腕腳腕都紮得嚴嚴實實的防疫布衣,依舊能肉眼可見地看出,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面巾上方露出的眼窩深深凹陷下去。
鄭元德見她擔憂的神色,心下微怔,随即苦笑了一聲,連忙躬了躬身:“多謝良娣主子關心,奴才沒事,只是如今蘇州府內這種情況,奴才心裏擔憂焦急的很,就這般了......”
說完又連忙岔開了話頭:“殿下這些時日一直很忙,如今城內醫藥短缺,正在裏面與張太醫議事,怕是一時不得空見良娣主子,這官署裏還收容了其他百姓,雖已都隔離看管了,但殿下擔憂您,讓良娣主子先回去。”
沈雁水蹙了蹙眉,側眸看了一眼身旁春平提着的食盒。
連見一面、說幾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嗎?
她心下輕嘆了一聲,到底沒有說什麽,只道:“這裏面我給殿下做了一些吃食,這幾日殿下想必忙壞了,你記得轉告殿下,再忙也不要忘了吃東西,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鄭元德看着那食盒,連忙上前提在手中,聲音低啞:“是,奴才稍後便把東西送與殿下,良娣主子,您趕緊回去吧。”
沈雁水“嗯”了一聲,起身剛擡腳要走,忽的側首問道:“你方才說藥材不足,是哪些藥材?”
鄭元德:“聽張太醫說,好像是缺了生地、金銀花、蒲公英,還有黃柏、白頭翁、馬齒苋這幾樣......”
沈雁水聞言,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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