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廢太子妃?! 只有給阿雁(1/2)
第121章 廢太子妃?! 只有給阿雁
雨勢雖已小了許多, 卻依舊密密匝匝地落着,天色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
沈雁水策馬行在最前, 身後幾個護衛緊緊跟随, 馬蹄踏在泥濘的路上,濺起一片片泥水。
行了不過一刻鐘, 前方雨幕中隐隐傳來另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
沈雁水下意識放慢了速度,微微眯起眼,朝前方望去。
雨霧蒙蒙中,對面一行人影漸漸清晰,約莫七八騎,同樣渾身濕透,正朝這邊奔來。
為首之人身形修長,一身黛青色衣袍緊貼在身上, 鬥笠下露出一張清俊的面容。
沈雁水一怔,脫口而出:“表哥?”
對面那人也看見了她,面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連忙勒住缰繩。
謝懸星見她沒事,頓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
此前見她帶着護衛冒雨騎着馬而去, 祖母和父親都快急死了,讓他立刻帶人出來尋。
他說着, 又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凝重,“河堤那邊如何了?”
“暫時沒事了。”沈雁水道,“太子殿下還在那邊, 我們先回去。”
謝懸星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誰都沒有再說話,雨水打在鬥笠上的聲音,馬蹄踏在泥濘裏的聲音,混在一起。
行至城門外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比尋常趕路的速度快得多,格外刺耳。
沈雁水下意識扭頭朝後看去。
一隊軍士正疾馳而來,約莫二十餘騎,馬鞭揮得啪啪作響,濺起的泥水足有半人高,轉瞬便沖進了城門。
謝懸星也看見了,眉心微蹙,“那些兵......”怎麽看着這麽急?
沈雁水看着那一隊軍士消失的方向,“應是去官署的。”
應是太子殿下下了令,刺客的屍體,以及那些接觸過屍體的人,都需要太醫去查驗确認,才好有下一步的行動。
想到這裏,她心頭沉了沉。
那些刺客身上有疫病的症狀,那蘇州府城內呢?謝府呢?是不是已經有人出現了病症,只是還未被人重視、發現?
她猛地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謝懸星一怔,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很快就到了謝府大門前。
門前已經烏壓壓站了一群人。
謝家大老爺謝雲清站在最前,身後跟着謝家其他人,一個個面色焦急。
春平在聽見馬蹄聲的一瞬間,就下意識的上前了幾步尋聲看去,隔着雨幕,面露喜色,“主子!”
沈雁水翻身下馬,靴子落地時濺起一片泥水。
謝雲清見她平安回來,頓時長出一口氣,連忙側頭吩咐身旁的小厮:“快去松鶴齋禀報母親。”
小厮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春平連忙迎上前。
沈雁水擡了擡手,止住她繼續上前。
又拿了她的帕子,系在了自己的口鼻上,将口鼻嚴嚴實實地遮住。
門廊下衆人見狀,有些不知所以。
沈雁水沒有解釋,只是轉身看向謝雲清,微微颔首:“讓舅父擔心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謝雲清連忙道:“好好好,快去歇着,快去歇着。”
沈雁水點點頭,随即回頭看向身後那幾個一路護送她回來的護衛,“回去之後,将自己洗乾淨,身上的衣物燒乾淨,一件不留。”
幾個護衛一愣,雖不知其意,但見沈良娣神色鄭重,不敢多問,齊齊應了聲“是”。
沈雁水這才轉身,穿過前院,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春平跟在後面,一路小跑才勉強追上。
進了屋,卻沒讓人進來。
春平:“主子?”
“找幾個丫鬟,立刻先做出一批口罩來。”沈雁水道,“用細棉布,疊三層,縫成長方形,兩邊縫上帶子,能系在腦後,罩住口鼻。快去。”
春平不敢耽擱,連忙應了聲“是”,同時,也吩咐了院裏伺候的下人擡熱水進屋。
很快,沈雁水沐浴更衣,沒有讓任何人伺候。
等她從淨房裏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頭發還濕漉漉地搭在肩上,便聽見門口傳來春平的聲音,“主子?東西已經做好了兩個,您可要現在查看?”
沈雁水:“放在窗邊。”說着,将窗戶推開一道縫。
春平連忙去了窗臺外,手裏端着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着幾塊疊好的布巾。
她見窗戶開了,連忙将托盤放在窗臺上,卻是忍不住道:“主子......”為何不讓她直接進屋?
沈雁水将托盤拿進來,關好窗戶,仔細看了看那些口罩,針腳細密,三層棉布疊得整齊,帶子縫得也結實。
她隔着窗戶,聲音沉了下來:“春平。”
春平立刻應聲:“奴婢在。”
“接下來我和你說的事,你要認真聽着。”
春平心頭一凜,連忙道:“主子請吩咐。”
“第一,城外河堤那邊出現了疫病。”沈雁水的聲音平穩,“我染上的可能不大,但以防萬一,我需要隔離三日,這三日裏,每日的餐食、飲水,都放在窗臺上便是,院裏伺候的人,都戴上口罩......”
春平聽到“疫病”二字,臉色刷地白了,聲音都變了調:“主子——”
“不要慌。”沈雁水打斷了她,“我沒事。”
春平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将那股子恐慌壓了下去。
“第二,你去告訴外祖母,立刻排查府內所有人,不管主子還是下人,這幾日有誰身體不适,例如發熱、咳嗽、腹瀉、身上起疹子......都立刻上報。”
“第三,這些口罩有很好的防護作用,能夠隔絕病氣,讓各院的下人都開始做,用細棉布,疊三層,縫成能罩住口鼻的形狀,兩邊縫帶子系在腦後,每日一換,換下來的用開水煮過再洗......”
“做好後,給太子殿下送去一些。”
春平聽得心驚,手都在微微發抖,但聽着主子鎮定自若,條理分明的聲音,那顆狂跳的心不知怎麽,又漸漸平穩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應道:“是,奴婢記住了。”
“去吧。”沈雁水道,“先囑咐咱們院裏的人,按我說的做,但......暫且不要說是疫病,只與外祖母一人說即可。”
雖疫病的事瞞不了多久,但她如今不知太子殿下是如何打算的,若疫病的消息此刻一旦傳了出去......必定會引起恐慌,百姓先不說,世家豪族定然立刻會攜家眷出逃。
畢竟,如今一旦發生疫病,十室九空不是誇大的,是個人都會怕。
但......若有已經患了疫病的人一旦出了蘇州府,就會将疫病帶去其他地方......那便完了。
春平應了聲“是”,轉身先叫了幾個院裏的丫鬟,按主子的吩咐分發了口罩,叮囑了用法,只說“主子吩咐的,為了防傷寒病氣。
又讓人去小廚房給主子備早膳,這才匆匆趕往松鶴齋。
......
而此時的胥口河堤附近的一座莊子。
張太醫和趙太醫被急召出城,一路快馬加鞭,趕到太子暫居之處時,渾身已是濕透。
這莊子是臨時找的,離河堤近,能避雨,供太子暫作休整。
兩人在門口被攔下,太子身邊伺候的随身護衛遞上方巾,示意他們掩住口鼻。
張太醫一愣,接過方巾,與趙太醫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安。
進了屋,便見崔彧坐在窗前,一身乾淨的玄色常服,烏發半乾地散在肩後,正垂眸看着手中的什麽東西。
“殿下。”兩人齊齊跪下行禮。
崔彧擡眸,聲音平淡:“起來吧。”
兩人起身,張太醫正要上前請脈,崔彧卻先開了口:“今日在河堤上,有刺客行刺,刺客已全部伏誅,但那些屍體的症狀......口鼻周圍有暗紅色泡沫痕跡,前胸手臂有針尖大的暗紅色斑點。”
張太醫面色驟然一變,聲音都有些發緊:“殿下......若真是如殿下所言,可、可能是......肺疫。”
趙太醫的臉色也唰的一下白了,他雖對疫病有一些了解,但最擅長的是外傷。
他忙不連跌的問:“殿下可有受外傷?”
崔彧聞言,微微垂眸,下意識按了按左手臂。
方才換衣裳的時候,他看見了那道傷口,是被利箭擦過去的一道小口子,半指長,不深,但也不是立刻就能好的......
但此刻,那道傷口......已經愈合了。
不是結痂,是愈合。
只剩一道淡淡的粉痕。
崔彧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在袖中摩挲了一下,随即握住了掌心裏阿雁讓他定要随身攜帶的那塊雙魚玉佩。
溫潤的玉質貼着他的掌心,讓他不禁想起了之前更衣時......
淋了許久的雨,渾身都是冷的,唯有緊貼在胸口處的這塊玉佩帶着淡淡的暖意......小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
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仿佛神鬼手段。
因當時渾身上下只有這一塊玉佩,所以......強烈的好奇心讓他又試了一次。
崔彧将玉佩解了下來,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一點皮肉,不過一寸不到的口子,一刻鐘過去,傷口如常,并未愈合。
他看向手邊的玉佩,拿了起來,随即......不過須臾,傷口光潔如新。
他緩緩擡眸,冷靜道:“張太醫。”
張太醫連忙上前:“臣在。”
崔彧伸出手腕。
張太醫深吸一口氣,跪下去,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太子的脈。
屋子裏安靜極了,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張太醫凝神診了片刻,很是松了一口氣,收回手,禀道:“殿下,臣仔細診過了,殿下的脈象暫且無礙,只是連日操勞,心神疲憊,體內有些寒氣,并未見疫病之象。”
崔彧神色不變,點了點頭。
張太醫卻沒有完全放下心來,斟酌着又道:“若那些刺客當真得的是肺疫,此疫傳染性極強,且邪氣伏于體內,未必當即發作。此疫伏于體內,快則一兩個時辰便發,慢則兩三日方發......”
說着,不禁覺得心驚肉跳,一旦太子殿下染病,他們這一行人怕都要......
幸好,太子如今無事!
崔彧聽着,神色依舊,随即便讓人帶兩位太子前去查驗那些刺客的屍體。
其他人已燒了,留了一具,以供确認。
崔彧獨自坐在案前,掌心裏那塊玉佩被他緩緩握得緊了緊。
阿雁......
......
不到半個時辰,張太醫和趙太醫回來了。
兩人的臉色,比出去時更難看了。
張太醫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顫:“殿下......臣等已查驗過那具屍身,此乃......此乃肺疫無疑!”
屋子裏沉默了片刻,冷沉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張太醫忍不住開口,聲音急迫:“還請殿下立刻回蘇州府城。”
崔彧沉默了一瞬,緩緩站起身,看向守在門外的侍衛,沉聲道:“傳令下去,蘇州府各處水陸要道,立刻設立臨時關卡,禁止任何人出入。”
“是!”
兩位太醫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
太子殿下這是......
......
半個時辰後,吳府。
門外依舊有士兵把守,但比起前些日子,已經稀疏了許多。
連日暴雨,城防人手吃緊,将士們大多被調去了各處堤段搶險,或被安排疏散低窪處的百姓,吳府門前的守衛自然也就少了。
吳崇遠坐在書房裏,手中捏着一封信,面色陰沉如水。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方才來報,太子已經從河堤返回,入了城,此刻正在官署衙門。
“父親......”吳興豐神色緊張。
吳崇遠沒有應聲,手中的信紙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皺。
吳四站在一旁,神色也有些慌,壓低了聲音道:“父親,太子殿下回來了,那刺客的事......”
“慌什麽?”吳崇遠終于開了口,聲音冷沉,像是在齒縫裏擠出來的。
吳興豐和吳四俱是一凜,不敢再言語。
吳從遠将那封信丢在桌案上,整個人靠在椅背裏,面色陰沉得幾乎能滴下水來,眼底卻透着一股狠厲和強自鎮定。
“且不說太子如今正忙着防洪,水患未平,他有沒有工夫查那些刺客還兩說。”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就算他查,那些人都是死乾淨了,身上沒有任何标記,他能查出什麽來?”
“更何況。”吳崇遠緩緩坐直了身子,目光陰沉地看向窗外,“只要消息傳到京城,自然會有人替咱們說話。”
這些年,他們吳家往齊王府送的銀子,可不是白送的。
......
謝府。
自春平去過松鶴齋後,一道道指令從松鶴齋傳出去,各院的主子們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聽說“時氣不好,府裏要排查病患”,便也沒有多問,下人們挨個被叫去問話。
生病的人本就虛弱害怕,聽說府裏對生病的人管藥,自然不會隐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不過半日的功夫,各院報上來的病者便彙總到了松鶴齋和沈雁水窗前。
沈雁水隔着窗戶,将那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仔細看了一遍。
五個病者。
兩個尋常風寒,三個痢疾,并沒有肺疫。
雖痢疾沒有肺疫來得兇險,活下來的幾率大一些,但她卻并未放下心,神色越發凝重。
她不覺得之前自己判斷出錯了,只說明如今蘇州府城內不止一種疫病!
“立刻将他們隔開,單獨安置,不許與任何人接觸,他們用過的東西,褥子、衣裳,全部燒了,糞便用石灰掩埋......”
春平連忙一一記下。
沈雁水寫下痢疾防治的法子和方子,讓春平交給她外祖母。
春平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收好,忍不住問了一句:“主子......您身子可好?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雁水隔着窗戶,“我無事,不必擔心。”她的異能雖能催熟草木、治愈外傷,但肺疫是疫病,她不敢确定自己就一定不會被感染,就算大概率不會,也要以防萬一。
就例如,末世中的治愈系異能也不是萬能的,例如癌症,例如喪屍病毒,例如一些先天性的基因病......
春平聽着主子平穩的聲音,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連忙拿着方子去辦差了。
院子裏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雁水透過窗戶望出去,便見她大舅父親自領着張太醫進來了。
張太醫踏進謝府的大門時,就見府中上下的仆從,但凡在院中走動的,口鼻處都用面巾遮住了。
那面巾縫得有模有樣,兩根帶子系在腦後,罩得嚴嚴實實,和他面上覆着的面巾瞧着要更嚴實一些。
他心下不由有些意外,卻也沒有多問,只跟在謝雲清身後,一路穿過回廊,到了沈良娣的院子。
沈雁水直到是太子殿下讓人來的,也沒有拒絕,只是在中間隔了道簾子,戴着口罩,手腕上也覆了層帕子,這才讓人把脈。
張太醫見狀神色便是一緊,仔細診過後,才微微松了一口氣,禀道:“娘娘,您身子很好,暫且無礙。”
沈雁水:“太子殿下現下如何了?”
張太醫連忙低下頭:“回娘娘,殿下已從河堤返回,此刻在官署衙門,殿下已下令,封鎖蘇州府各處水陸要道,禁止任何人出入......防疫的諸多事宜 ,殿下也已安排人去辦了,讓您莫要擔憂。”
沈雁水聞言,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而是拿出了兩張方子,“我在宮裏時,曾對醫術有些興趣,翻閱過不少醫書,也見過一些溫疫之證的方劑,這兩張方子,一治肺疫,一治痢疾,是我從前記下的,還請張太醫斟酌使用。”
張太醫展開一看,石膏、生地、黃連......白茅根、側柏葉,用藥精當,配伍嚴謹。
他心中一動,連忙打開第二張,白頭翁湯加味,白頭翁、黃柏......馬齒苋、金銀花。
他将那兩張方子仔仔細細又看了一遍,“是,良娣這方子可用,臣回去便試試。”他也開了方子,但其中略有一兩味藥材不太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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