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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蘇州豪族 高調,嬌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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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蘇州豪族 高調,嬌縱

馬車辚辚駛出巷口, 車轅上的銅鈴随着車身晃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雁水坐在車內,一手撐着下巴,目光落在身旁的崔彧臉上, 看了又看, 眼神裏滿是新奇。

崔彧端坐在她身側,任由她打量了好一會兒, 終于側過頭來,眉眼含笑,聲音低醇:“阿雁看了許久了,還未看順眼?”

沈雁水眨了眨眼,“自然,沒有三爺您俊美。”

只見,原本崔彧那張矜貴俊美、如圭如璧的面容,如今變成了一張全然陌生的臉。

雖依舊相貌不錯,端正清秀, 算得上翩翩公子,但和太子原本那張臉比起來,實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就仿佛一塊絕世美玉, 忽然變成了一塊品相尚可的普通玉石。

沈雁水忍不住往前湊了湊,低聲道:“三爺,您身邊還有這樣的能人呢?好生神奇, 這種人皮面具我只在畫本子裏見過聽過,沒想到還真有!”

正說着, 她便伸出手去,指尖輕輕貼上他的臉頰……

崔彧剛準備說的話,就這麽咽了下去,擡眸看着她。

沈雁水的手沿着他的額角、眉骨、鼻梁一路摸索過去。

肉眼看上去, 完全看不出什麽端倪,那面具貼合得嚴絲合縫,連膚色都與脖頸處的皮膚渾然一體,仿佛天生就長成這樣。

可指腹貼上去細細摸索,便能感受到一層極薄極薄的痕跡,像是貼了一層細膩的蟬翼,邊緣處隐隐約約能摸到一絲極細微的凸起。

沈雁水正摸得起勁,手指沿着他的下颌線一路往下,指尖剛觸到他的喉結處,便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穩穩握住了。

崔彧握着她亂動的手,眼眸深邃地看着她,低聲喚了一句:“阿雁。”

沈雁水一擡頭,對上他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睛,面色頓時讪讪……連忙抽了抽手。

她可是很期待等會兒逛街的,可不想這會兒在馬車上就來一場運動。

只是,抽了抽手……卻沒抽回來。

崔彧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輕不重,恰好讓她掙不脫。

沈雁水擡眼看着他,小聲道:“三爺可別亂來?這可是馬車上……”太子這眼神,瞧着實在是勾引人的很,實在是讓人有些受不住……

只是,她話音還沒落,下一刻,腰間一緊,整個人便落進了他的懷裏。

崔彧一手攬着她的腰,一手仍握着她的手,垂眸看着她,眼底帶着幾分笑意。

沈雁水擡手便輕拍了一下他的胸膛,“您悠着點兒,等會兒還要辦正事兒呢!”

崔彧看着她,聲音壓的低低的:“難不成在阿雁心中我竟是個如此急色之人?”

沈雁水瞥了他一眼,輕哼了哼,身子卻是放松了下來,安安穩穩地窩在他懷裏,一手掀開車簾的一角,往外張望。

車子已經駛入了蘇州府最繁華的主街。

街面寬闊,兩側商鋪鱗次栉比,旗幡招展,酒樓、茶肆、綢緞莊、首飾鋪、書畫齋、藥鋪、當鋪,一家挨着一家,門口都挂着各色幌子,在夏日的微風裏輕輕晃動。

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幾個孩童舉着風車從人群裏鑽出來,嘻嘻哈哈地跑過去。

還有對夫妻正在吵架,女人正揪着那五大三粗男人的耳朵大罵!

“你這個死鬼,才曉得回來?!”

她頓時就把腦袋探出去了一點。

崔彧的眼神落在她的側臉上,抿唇笑了笑。

片刻後,車簾放下,沈雁水扭回頭來,看了崔彧一眼,忽然清了清嗓子,伸手就揪了揪他的耳朵,“你這個死鬼~才曉得回來喲?”聲音又嬌又糯,尾音上揚。

明明是在罵人的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聽着卻像是打情罵俏一般。

崔彧微微一愣。

下一刻,他眼底的笑意便再也忍不住了,低低笑出聲來。

他一手攬着她的腰,整張臉都埋進她的肩窩裏,肩膀輕輕顫動着,笑聲低低的,卻怎麽都止不住。

沈雁水輕輕提了提他的耳朵尖:“……乾嘛???”她在罵人诶?又不是說笑話逗他笑!

崔彧笑了好一會兒,才終于擡起頭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低聲道:“阿雁,你再罵一聲讓我聽聽。”

“???”沈雁水微微睜大了眼睛,她怎麽沒發現,太子殿下還有這種癖好??

她瞅了他一眼,頓了兩息,忽然揚了揚下巴,作勢擡手,聲音清脆:“三爺,您要不要我再賞您一個巴掌?”

說着,那只手便往他臉上招呼過去。

只是那手落到他臉頰邊時,力道早已卸了個乾淨,說是打,不如說是輕撫了一下,掌心從他臉頰上滑過。

她瞅着他那雙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眼睛,以及勾起的嘴角,頓時輕“哼”了一聲,撇嘴:“沒意思,您都不躲……”

崔彧握住了她的手,攥在掌心裏,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聲音不知何時低了下去,帶了幾分啞意:“那阿雁覺得,怎樣才有意思?”

他說着,微微傾身,“或者……再做一點另外的有意思的事?”

說着,他看着她嫣紅水潤的唇便低了頭……

沈雁水看着他的臉,下意識擡起手,“啪”的一下,手心直接糊在了他嘴上。

崔彧擡眸看她。

她撇了撇嘴,頗有些嫌棄地看着他:“三爺,您頂着這張臉,可別親我,好奇怪。”

崔彧:“……”

他伸手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拉到唇邊,低頭親了親她的手心,擡眸看着她,聲音低低的:“哪裏奇怪?我還是我,只是換了一張臉,阿雁難不成就不喜歡了?”

“還是說……阿雁只是喜歡我的臉?”

沈雁水睨了他一眼,嬌聲道:“妾身哪有只喜歡三爺的臉?三爺可別誣陷我,明明我喜歡的還有三爺您的身子~三爺您可要好生保養,別再過幾年就多了個将軍肚哦~”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她落在他胸腹上的小手,沉聲道:“……不會。”他每日都有抽時間練武。

“那就好~”沈雁水眨了眨眼,頓時便滿意了。

兩人正說話間,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車簾外傳來方正麟的聲音,不高不低,“三爺,到了。”

沈雁水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瞧了一眼,只見車停在一處巷口,巷子不寬,兩側是高高的封火牆,青磚到頂,牆頭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

巷口立着一塊木牌,上頭寫着“牙行”二字。

方正麟垂着眼,眼觀鼻鼻觀心,面上沒有半分多餘的神色,仿佛方才馬車裏傳出的那些笑鬧聲,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許程文站在他身側,同樣垂着眼眸,神色平靜。

馬車門很快打開。

崔彧先一步下了車,月白色的衣袍在夏日的微風中輕輕一蕩,站穩後,轉過身來,朝着沈雁水伸出手。

沈雁水扶着那只手,彎腰出了車門,借着他的力道輕巧地跳了下來,穩穩落在地上,藕荷色的裙裾微微一旋,像一朵花輕輕綻開。

一行人這才往裏走。

方正麟和幾個侍衛緊随其後,腳步沉穩,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掃了一圈。

許程文動作稍慢了一些。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擡起眼眸,眼底的情緒讓人一時難窺究竟,目光落在前方那兩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牙行裏頭比外頭看着要寬敞許多,是個兩進的院子,前院是正廳和簽押房。

一行人剛踏進門檻,裏頭便有人迎了出來。

來人四五十歲的年紀,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綢衫,料子不算頂好,勝在乾淨齊整,袖口領口一絲不茍,腰間系了一條素色腰帶,挂着一串鑰匙,走起路來嘩啦作響。

嘴角天生微微往上翹,看着便是一副笑模樣。

一見了崔彧一行人,他眼睛一亮,連忙快走幾步迎上來,躬身行了個禮,滿臉堆笑,聲音殷勤卻不至于聒噪:“見過幾位爺,小的姓周,是這牙行的掌櫃,不知幾位爺今日過來,是有何事要辦?”

方正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勞煩周掌櫃,我們主家姓崔,原是北方人士,剛到江南定居,新置辦了宅院,家當細軟還在後頭,今日來,是先挑些使喚的人手。”

“灑掃庭院的,端茶遞水伺候茶水的,要個竈上有些功底的廚子,再配兩個幫廚……

“內院這邊,要兩個貼身伺候的丫鬟,模樣要齊整些的,手腳要利落,再要兩個粗使的婆子做些漿洗打雜的活計。”

周掌櫃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嘴裏不住地應着:“成成成,都成,崔公子您放心,小的這兒的人,不敢說頂好,但保準都是挑得出手的!”

他說着,轉身朝後院方向拍了拍手,揚聲喊道:“來呀,把人都帶上來,手腳麻利些!”

不多時,後院門簾一掀,魚貫走出二三十個人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統一的灰布衣裳,雖說粗布衣裳,但漿洗得乾乾淨淨,頭發也梳得整齊。

這些人低着頭排成幾列站在院子裏,安靜得很。

沈雁水掃了一眼,

這些人瞧着精神頭都還可以,站得直,面色也算康健,有幾個年輕的甚至還白白淨淨的。

方正麟走上前去,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偶爾問兩句,問了幾個人的籍貫、原先在哪家做過、會些什麽手藝,便很快挑定了人。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粗粗一數,統共二十個人,兩個貼身伺候沈雁水的丫鬟,都是十六七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看着便乾淨讨喜。

兩個粗使婆子,四十來歲,膀大腰圓,一看便是有力氣的。

其餘的都是男仆。

方正麟轉頭看向太子,見太子颔首,他便回過頭來,對周掌櫃道:“就這些了,勞周掌櫃回頭把人送到城南平江路懸橋巷,臨河第三宅,門上挂着新匾額崔宅的那戶便是,到了之後,找管事支銀子。”

周掌櫃一聽這地址,心底一動,這地兒可不是普通人家住的地方。

那一條巷子住的都是蘇州府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是世代官宦的鄉紳,便是家資巨富的商賈,等閑人根本進不去那條巷子。

前兩日他就聽說了,那宅院被人高價買走了,別看只有三進,但那宅子地段好,格局好,花木也養得好,前兩日就聽着被外鄉人乾脆利落地拿下了。

原來是這家人。

周掌櫃心裏有了數,面上笑容越發殷勤,連聲應道:“是是是,您放心,在下保準把人妥妥當當送過去!”

崔彧負手而立,從頭到尾沒怎麽開口,此時忽然出聲,“周掌櫃。”

周掌櫃連忙轉了身,躬着身子,滿臉堆笑:“崔爺,您吩咐。”

崔彧看了他一眼,“我祖父原在朝中為官,如今致仕了,因身子骨不大好,才到蘇州養病,往後便在這兒安家了,家中人口不多,但田産地業也要置辦起來。”

“不知周掌櫃這邊,可有合适的田地?”

周掌櫃一聽這話,心裏又活泛了幾分。

這位崔爺張口便是置辦田産,聽這口氣怕是要大手筆。

他連忙笑着回道:“崔爺您這可算是問對人了!小的是開牙行的不假,但這蘇州府地面上,各大世家的管事、賬房,哪一個不得時常跟小的打交道?誰家要賣田、誰家要買田,小的這兒最是清楚不過。”

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些聲音,卻仍帶着笑意:“崔爺您來得正巧,前些日子正好有幾處田莊要出手,有山裏的,有水邊的,有連成片的圩田,也有零零散散的小塊良田,就在蘇州府附近,遠的不過四五十裏,近的二三十裏地,都是上好的膏腴之田,澆灌方便,年年收成都很是不差!”

“您要是想看,您瞧着什麽時候方便,在下領您實地去瞧瞧?”

崔彧:“擇日不如……”

只是不待他說完話,就被一個聲音給打斷了。

“三爺~”

沈雁水忽然出聲,聲音嬌嬌軟軟的,見他瞧了過來,一張芙蓉面頓時就一副不高興的模樣,伸手晃了晃他的袖子,“您答應妾身今日要給妾身去買面脂、買首飾的,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人家的臉都被風吹醜了~”

她說着,擡手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語氣裏帶着幾分委屈,“此次來江南行頭也沒帶多少,衣裳首飾都要重新置辦起來呢。”她仰着臉看他,一雙桃花眼裏波光潋滟。

崔彧垂眸看着她,頓了一瞬,随即話頭一轉,聲音溫和:“那等會兒便陪你先去銀樓買首飾。”

他說着,擡眸看向周掌櫃,“田産的事,明日一早再去看。”

周掌櫃一聽,連忙點了頭,滿臉笑容,聲音裏都帶着喜氣:“好嘞好嘞,崔三爺放心,小的明日一早在牙行恭候您的大駕,領着您實地去瞧,保準讓您滿意!”

崔彧微微颔首,沒再多言,轉身攬着沈雁水的腰,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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