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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清醒的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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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看着他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琥珀色眼睛,想起他在無人島上守了她兩周的事情。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一角:“一人一條被子。敢越線我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

“絕對不會!”

香克斯抱着枕頭歡天喜地地爬上床,再抱來一床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只露出半張臉和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姐姐晚安。”

莉娅背對着他躺下來,閉上眼睛。明天她得想個新辦法打發香克斯,好去見薩卡斯基。她想着想着,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香克斯此時卻睜着眼睛。

他在黑暗中盯着她的後腦勺,看着她白色短發散在枕頭上,聽着她的呼吸聲從均勻變得綿長。

他無聲地從自己被子裏鑽出來,把她連人帶被子輕輕地挪進自己懷裏。她的後腦勺貼着他的胸口,隔着輕薄的睡衣,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她身體的輪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喉嚨咽下口水,平息了身體的燥熱後,才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上眼睛。

這樣就好了。這樣已經很好了。

第二天清晨,莉娅睜開眼睛。

第一秒。她感覺到了腰上那股不屬于自己的力道。有人正從背後抱着她,手臂箍在她腰上,抱得很緊。第二秒。她看到了自己身上裹着的被子,這是香克斯的被子。她的被子已經被踢到床腳。第三秒。她的大腦像被冰水潑了一樣,瞬間清醒了。

她想起來了。過去這一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

和赤犬相處的點點滴滴。

那不堪入目的一切。

她熱情得像只發情的貓,每天撲上去抱住薩卡斯基的胳膊,整個人挂在他身上晃來晃去。

她說“再來一次”。她說“我好想你”。她說“我非常愛你”。

她低頭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岩漿薔薇戒指。她把薩卡斯基送的戒指戴了一個月。

她在心裏把所有能想到的髒話全部罵了一遍。罵自己,罵項鏈,罵黃猿那條該死的項鏈。

是的,她發現了。這個身上的項鏈的不對勁。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全部壓下去。

罵完了。現在想正事。

既然她這一個月已經把“戀愛腦”的人設演到了極致,那就利用這個人設,趁薩卡斯基對她毫無戒心的時候把樣本拿到手。拿完樣本,離開海軍本部,然後想辦法解決脖子上的項鏈。

她正想得出神,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香克斯收緊手臂,把她往懷裏又攏了攏。他把臉埋進她後頸的頭發裏,呼吸噴在她的皮膚上。莉娅伸手揉了揉太陽xue。這個家夥為了帶走她不惜跑過來僞裝成天龍人,她得快點把事情辦完,不能再拖了。

莉娅的動作驚醒了迷迷糊糊的香克斯。

香克斯猛的睜開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他看了很久很久,發現了不對勁。她的神情變了。

他猛地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莉娅姐,你是不是恢複了?”

莉娅點了點頭。她從香克斯懷抱裏掙出來,單手撐着頭,側身對他說:“我不會嫁給赤犬的,你放心好了。但是我還要在海軍本部待一會兒,你先走吧。”

“啊?你都想起來了怎麽還不走?”

香克斯的眉毛擰成一團,伸手想拉她,被她用眼神制止。

“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我要把我的事情辦了。”

“那我陪着你,等你辦完了一起走。反正我是不會再聽你的了,我要跟你待在一起。”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撒嬌的,但眼神已經不再是剛才那種單純的金毛犬式依賴。

那裏面的固執和堅定落針可聞。他在心裏默默補了一句:莉娅姐還是把我當成小孩子。對我根本就沒有戒心。這樣也好,先暫時不戳破窗戶紙。

莉娅又捶了他頭一下。他躲開,伸出舌頭朝她做了個鬼臉。

莉娅收回拳頭,表情恢複了一貫淡定:“你不走也行,但是你不能壞我的事。等我的事情辦完,我就立馬跟你一起走。”

“好的呢,收到,公主大人。”

香克斯搞怪地行了個禮,嘴角挂着那個笑嘻嘻的弧度。

莉娅坐起身,在腦內對光腦下達指令。

她要收集三份元素化樣本:岩漿、光線、寒冰。讓光腦準備好三個收集瓶,分別對應薩卡斯基、黃猿和庫贊。

光腦很快回複,收集瓶已經從飛艇的儲藏櫃裏調出,規格是耐高溫耐低溫星際材料,可以保存元素化的原始狀态。

她又讓光腦準備了一個大號管采血針,足夠一次性抽取大量血液樣本。

莉娅換好衣服,讓香克斯配合自己出門閑逛。

然後她明目張膽的溜走。香克斯瞎子一般的沒有發現,再裝模作樣的找着莉娅。

一會後莉娅站在別墅門口深吸一口氣。

她在腦子裏翻出那個戀愛腦狀态的自己,翻出那個閉着眼睛嘟嘴等親的自己,翻出那個挂在他胳膊上晃來晃去的自己。然後她推開門。

薩卡斯基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批文件。

他聽到門響擡起頭,深紅色的西裝熨得很平整就像他一板一眼的性格,茶幾上放着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他今天把軍務文件帶過來批,想在她醒來之後第一時間來找他的時候能看到她。

莉娅快步走過去,但沒有像之前那樣撲進他懷裏。她在離他半步的地方停了一下,然後彎腰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口。

薩卡斯基察覺到這個吻和之前不太一樣。

要是以前她會捧着他的臉,會親完之後退回來亮晶晶地看着他,今天她的嘴唇只是在臉頰上碰了一下,觸感很輕,很克制。

是因為在辦公嗎?他擡頭看着她。她正站在他面前,臉上挂着那個熟悉的笑容,琥珀色眼睛裏依舊全是他。

是的,應該沒錯。看來以後不能把公務帶回家了。

“你今天有點點奇怪。難道那個弟弟又為難你了?”

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手掌自然地覆在她後背上,試探的問道。

“沒有。他還在找我的吧,我偷偷溜了。”

莉娅順勢靠進他懷裏,讓自己的身體放松下來。薩卡斯基沒有再追問,只是用手指輕輕撫着她的頭發。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婚禮恐怕要推遲了。聖地那邊确實有費加蘭度這個姓氏,審批流程比預想的要長。”

他頓了頓,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你是在下界長大的,從小不在聖地。一個人在

莉娅的笑容僵了一瞬,她的後槽牙無聲地咬緊。

該死的香克斯。她迅速調整表情,垂下眼睛,裝作很傷心的樣子:“我不太記得之前的事情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天龍人。我一直在到處游學,找尋各種稀奇的藥物,這次風暴後在巴特裏拉島醒過來之後留在那裏報恩,後來被黃猿帶回了海軍本部。然後遇到了你。”

她把腦袋埋進他胸口蹭了蹭,像之前每一次撒嬌時一樣,成功地把這個話題敷衍了過去。

薩卡斯基沒有再追問。他只是把她往懷裏攏了攏。

莉娅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軍裝扣子上畫圈。她低頭一下,擡頭一下,低頭一下,再擡頭一下。

薩卡斯基看着她這小動作,放下手裏的文件,把她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怎麽了。有什麽難辦的事情可以直接說出來。”

莉娅的手下意識地撐在他胸口,身體微微僵硬。她很快意識到這個反應不對勁,以前她被他抱到腿上的時候是整個人貼上去的,不是撐着他的胸口保持距離。

她把撐在他胸口的手慢慢放下來,搭在他肩上,身體靠進他懷裏,臉頰貼上他的胸口。他的心跳隔着軍裝傳過來,很穩。

“我跟着波魯薩利諾來海軍本部,本來是為了研究人體和力量的關系。他說會提供更好的樣本我才來的。”

她頓了頓,讓自己聽起來像是在不好意思,“能遇到你我很開心,但是目前弟弟還不同意,我還要說服他。現在婚禮準備得差不多了,有點無聊了。想找點事情做。”

薩卡斯基聽懂了。他伸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要我配合什麽。”

莉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很興奮。看來赤犬沒有起疑心。

這個樣本她想要了很久,從她發現自己需要收集高戰力血液的那天起,薩卡斯基的血液就一直在她的目标清單上。

她故作平靜,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這會不會不太好。你畢竟是大将,能力什麽的是秘密吧。”

薩卡斯基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落得很穩:“我們馬上是一家人了。沒有什麽隐瞞的。”

莉娅擡起頭看着他。他正低頭看她,嘴角那個弧度和他平時在戰場上判若兩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他以為她愛他。他以為自己很快就要娶她。他把她的話當成真話,把她的撒嬌當成真心。

但是她又想起這條項鏈是黃猿準備的,黃猿沒想把她推給薩卡斯基。不管過程如何,最終這場荒唐的感情扭曲還是注定會終結。

而她也不可能愛上赤犬。即使他對她很好,但理念上的沖突無法忽視。

最重要的是她死在他的手下。這次就當做是他還債吧。只是抽了點血還遠遠不夠呢。

思緒紛亂間她聽到赤犬的聲音傳來。

“我要做些什麽,才能幫助你呢?”

她把這些念頭全部壓下去。現在不是心軟的時候。她拉開随身小包,從裏面拿出那支超大號的采血針管,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像一只偷到雞的小狐貍。

薩卡斯基看着她那個笑容,搖了搖頭。他伸出手臂,把軍裝袖口卷到手肘:“夠不夠。不夠再抽一管。”

莉娅把針頭紮進他的血管,暗紅色的血液順着管壁注入采集瓶。她看着那管血液,想起之前在紅發海賊團抽血的時候,香克斯和貝克曼也是這樣的。不問為什麽,不問抽多少,只是把袖子卷起來伸出手臂。

她的手指很穩,針頭拔出來的時候用了棉球按住針眼。然後她拿出耐高溫收集瓶:“岩漿。一小塊就好。”

薩卡斯基伸出手臂,岩漿從手肘蔓延到指尖,暗紅色的熔岩在指尖凝聚成一小塊,滴進收集瓶裏。收集瓶的高溫警示燈瞬間亮起。他把岩漿收回,手臂恢複成正常的皮膚。

莉娅把收集瓶放回包裏,拉上拉鏈,仰頭看着他。

她需要庫贊的血和冰元素,還需要黃猿的光元素化樣本,所以她不能暴露自己已經恢複記憶。她得繼續裝下去,至少再裝幾天。她抱住薩卡斯基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肩頭,笑得像個傻瓜,這個笑是裝的,她知道這個角度最好看。

所謂鮮豔的薔薇下是紮人的刺,流水亦可穿石。

薩卡斯基低頭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他忽然開口:“留下來吃晚飯吧。”

“好。”

莉娅靠在他肩頭,心裏已經開始盤算下一個目标。

庫贊。庫贊的冰元素和血液樣本。庫贊比薩卡斯基更難接近,他每天端着咖啡站在棕榈樹後面看,他從不靠近。

要拿到他的樣本,她需要一個能讓他放下戒心的理由。她想起他上次在軍艦上給她遞咖啡,想起他說“加點糖”,想起他在自己房間門口站了很久,想起他送她的那管治擦傷的藥膏。她在薩卡斯基懷裏蹭了蹭,心裏已經有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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