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清醒的日常(1/2)
第212章 清醒的日常
第二天一早, 莉娅不耐煩的打發圍着自己轉圈圈的香克斯。兩人吃了個吵鬧的早餐。
莉娅在香克斯的咖啡裏放了迷藥。劑量不大,剛好夠一個成年男人睡上一整個上午。
她之前抽他的血做過血液分析,對他的體質數據了如指掌, 這點藥量算得精準到毫克。
香克斯端着咖啡杯喝了兩口,打了個哈欠, 歪在沙發上睡着了。他睡着之前還嘟囔了一句“姐姐你今天穿的裙子挺好看的”, 然後腦袋一歪, 沒了聲音。
莉娅從卧室裏拿出條毯子給他蓋上, 把他額前散落的紅色發辮撥到一邊,換上那條被薩卡斯基誇獎過的粉色連衣裙, 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口的守衛看了她一眼, 她神情淡漠平視着他, 眼神和平時在診室裏看病人時一模一樣。異常的冷淡, 平靜,仿佛不是在“被軟禁”,而是在按時上下班。
守衛張了張嘴,低下頭, 讓開了路。
穿過一座座別墅,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薩卡斯基的別墅門沒鎖。她輕輕推門進去,客廳裏空蕩蕩的。
她站在客廳中央抿緊了嘴唇, 她好不容易放倒了香克斯,穿了他誇好看的裙子,他不在。
她走到門口攔住一個巡邏路過的年輕士兵:“去把薩卡斯基大将叫回來。告訴他他的未婚妻在家裏等他。”
那士兵行了個軍禮,小跑着朝将校辦公樓的方向去了。
薩卡斯基此刻正坐在辦公桌前, 面前攤着好幾份文件, 但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已經好幾天沒見到她了。他派人去打聽過, 聖地确實有費加蘭度這個姓氏的天龍人家族。如果拉彌亞真的是天龍人, 自己和她結婚就要改姓,不能再在海軍中任職。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想起她抱着他的胳膊仰頭看他的樣子,想起她在防波堤上閉着眼睛嘟嘴等他親的樣子。她身上沒有任何天龍人該有的趾高氣揚,沒有嬌裏嬌氣,沒有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慢。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是天龍人。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一個士兵站在門口還在喘氣:“薩卡斯基大将!您的未婚妻正在家裏等您!”
薩卡斯基推門走進客廳的時候,莉娅正站在沙發前面。她聽到門響轉過頭,琥珀色眼睛亮了一拍,整個人朝他撲過來。
她撲進他懷裏的力道讓他往後退了半步才站穩,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了句“你不在家”。
薩卡斯基伸手輕輕按在她的後背上:“我去辦公室了。不知道你今天能出來。”
莉娅擡起頭,表情從欣喜變成委屈,從委屈變成生氣:“那個弟弟把我關在別墅裏,不讓我出門,不讓我打電話,不讓我見你。我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你怎麽不來找我?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
薩卡斯基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沒有。我很喜歡你。我也很想你。”
莉娅把臉埋進他胸口蹭了好一會兒,像一只終于找到主人的貓。然後她仰起頭,閉上眼睛,微微嘟起嘴唇。
薩卡斯基低頭吻她。這個吻從輕柔開始,慢慢加深,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後腦勺,另一只手扶在她的腰側。粉色裙擺蹭過他的軍靴,他把她抵在沙發靠背上,吻從嘴唇移到嘴角,從嘴角移到脖子,手指碰到了她胸前第一顆扣子。
突然一道光束從窗外射進來,精準地打在沙發旁邊的茶幾上。
茶幾瞬間炸開,木屑和玻璃碎片濺了一地,那杯涼透的咖啡被高溫蒸成白霧。
薩卡斯基在光束射進來的前一刻就把莉娅護在了身後,手臂化作岩漿,轉頭看向窗外:“波魯薩利諾。你這是什麽意思。”
黃猿站在窗外,手指還保持着發射光束的姿勢。
他歪着頭,茶色鏡片後面的眼睛彎成兩道弧線,嘴角挂着那個懶洋洋的笑:“好可怕呀,好可怕呀。怎麽可以白日宣淫呢?而且兩位還沒有結婚呢。要注意一下嘛。”
他從窗外翻進客廳,走到莉娅面前把她被碰亂的領口整理好,動作輕得像在整理一片花瓣。
“赤犬,你真是一點都不愛惜尊重拉彌亞醬呀。婚禮還沒辦完審批,天龍人還在馬林梵多,萬一被人看到傳出去,對拉彌亞醬的名聲不好呢。”
薩卡斯基死死盯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伸手把莉娅胸前的扣子重新扣好,一顆一顆地扣到最上面那顆:“謝謝提醒。下次我會注意。”聲音恢複了平穩,但後槽牙咬得很緊。
黃猿看了他好幾秒,嘴角的笑紋絲不動,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拉彌亞醬,那個弟弟醒了之後找不到你,會把別墅掀翻的。老夫建議你在他醒來之前先回去。”
莉娅踮起腳尖在薩卡斯基臉頰上親了一口,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薩卡斯基站在滿是碎片的客廳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殘留着剛才岩漿的溫度。他走進浴室打開冷水閥,冰冷的水從花灑裏噴出來打在他滾燙的皮膚上。他站在冷水裏雙手撐着牆壁,閉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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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猿從薩卡斯基的別墅出來之後沒有回辦公室。
他沿着将校住宅區的石板路走了一段,在棕榈樹下的長椅上坐下來。他把茶色太陽鏡摘下來用袖口擦着,鏡片上什麽都沒有,他只是需要一個動作來占據自己的手指。
否則他的手指會自己回憶剛才整理她領口時指尖碰到她鎖骨的觸感,溫熱的,細膩的,她的心跳透過皮膚傳到他指腹上,聽起來很快。但不是因為他。
他發射光束的時候瞄準的是茶幾。不是薩卡斯基。他應該瞄準薩卡斯基。他應該瞄準薩卡斯基的眉心,而不是那張該死的茶幾。
他靠在長椅上,把太陽鏡重新戴上。茶色鏡片遮住了他的眼睛,他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像是在曬太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正在口袋裏慢慢收緊,指甲掐進掌心裏。客廳裏那個畫面還釘在他腦子裏,她被薩卡斯基護在身後的姿勢,她被解開的第一顆扣子。每一個細節都像一根針,從他指尖紮進去,順着血管一路刺到心髒。
剛才在客廳裏,薩卡斯基把她護在身後的時候,他有一個瞬間想再發射一道光束。不是瞄準茶幾。是瞄準薩卡斯基護着她的那條手臂。把那條手臂打斷,把她拉過來,把她帶走。
他可以做到。
他是閃閃果實能力者,他是海軍大将,整個馬林梵多沒有人能比他更快。他可以在薩卡斯基反應過來之前把她帶到任何一個地方。比如帶到他的別墅,帶到他在香波地群島的秘密住所,或者帶到北海那個第一次遇見她的島。
那裏沒有人認識他們,沒有薩卡斯基,沒有天龍人,沒有婚禮審批。只有他和她。他把她關在那個房間裏,把窗簾拉上,把門鎖死。
雖然她不會對他笑,不會用那種感激的眼神看他,不會說“謝謝你薩利諾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至少她不會嫁給別人。
他深吸一口氣,把指甲從掌心裏松開。掌心上有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印痕,沒有出血,但已經發白了。他低頭看着那些印痕,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在用力控制自己不做出下一步動作,他不能這麽做。
不是因為他不想。他其實想得發瘋,想得每天夜裏躺在床上看着她映在窗簾上的影子,想得每次送她去薩卡斯基門口都要用盡全力才能松開握着她的手。
是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這麽做了,她會恨他。
他這輩子見過她很多種表情。她對他笑過,在科學班的走廊上,她接過他遞來的焦糖布丁時眼角彎彎的。
她對他發過火,她對他客氣過,但是她從來沒有恨過他。他不想看到那個表情。
但他今天差一點就看到了。只差一點。那道光束如果再偏幾寸,如果他控制得不夠精準,如果炸開的不是茶幾而是更靠近她的地方。他可能會傷到她。這個念頭讓他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從來不害怕任何敵人,但他害怕自己。害怕那個藏在懶洋洋的笑臉背後、在黑暗裏盯着她的窗戶、在每一次“剛好路過”時計算她的行動路線的自己。
他是整個海軍本部最擅長布局等待的人。他可以為了一個合适的時機潛伏好幾天,可以為了一個關鍵情報僞裝好幾年。
他把同樣的耐心用在了她身上,等她和庫贊離婚,等她從廣場上消失,等她在南海蘇醒,等她變成拉彌亞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他等了這麽多年,不是為了讓薩卡斯基在客廳的沙發上搶走他忍耐了一輩子的獎賞。
許久後他從長椅上站起來。路過別墅門口時他停了一下,看到二樓的窗戶開着,那個天龍人大概還沒醒。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手插在口袋裏,嘴角挂着那個懶洋洋的笑。路過的海軍士兵朝他行禮,他微微點頭回應,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人看得出來他剛才在棕榈樹下想了什麽,沒有人看得出來他此刻心裏正在翻湧的陰暗情緒。
他把這些情緒壓得很深,深到連他自己都差點聞不到那股酸腐的味道。
他在招待所門口站了很久。樓上那扇窗戶是她的房間,窗簾拉着。他想象她在裏面換衣服的樣子,想象她把粉色裙子脫下來疊好,想象她赤腳踩在木地板上。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自己的別墅。客廳裏的光線很暗,他沒有開燈,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
他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這雙手今天差點做了不可挽回的事。這雙手現在很安靜地垂在身側,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必須在失控之前找到解決辦法。在這之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站在棕榈樹下,繼續送她去見薩卡斯基,繼續在每一次差點失控的時候把指甲掐進掌心裏。然後繼續對她笑,用那個她最熟悉的、懶洋洋的、好朋友的笑容。
他太擅長僞裝了。僞裝到最後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但他今天在棕榈樹下坐了那麽久,第一次問自己: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你還能裝多久?下一次你發射光束的時候,偏的還會是茶幾嗎?
他不知道答案。他把那些指甲印攥在掌心裏,慢慢攥成一個拳頭。
明天他還會站在棕榈樹下。明天可能他還會送她去見薩卡斯基。明天可能他還會在她踮起腳尖吻別人的時候控制好自己,然後轉身離開。
這是他目前選擇的位置。有一天,他終将選擇不再站在棕榈樹下。而是走進那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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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蹲在沙發前,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香克斯的臉。他睡得正沉,被她戳了好幾下才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琥珀色瞳孔裏還蒙着一層沒睡醒的霧氣。看到是她,他下意識地咧嘴笑起來,伸手想去拉她的袖子。
“姐姐,早……”
“早什麽早,你看看你把我的婚禮搞成什麽樣子了。”
莉娅又戳了他一下,這次力道比剛才重了幾分。
“你給我乖一點。別再攔着薩卡斯基,也別再說什麽審批不審批的鬼話。聽到沒有?”
香克斯被她戳得往沙發裏縮了縮,委屈巴巴地揉着被戳紅的臉頰。
“我只是想保護姐姐嘛。那個岩漿混蛋根本配不上你,姐姐你還是跟我回紅發海賊團吧,貝克還在香波地等你呢。”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伸手抱住她的腿,仰頭看着她。
“姐姐,姐姐,你跟我走嘛。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好,你看我都瘦了。”
莉娅低頭看着這個挂在自己腿上的大型挂件,伸手在他腦袋上敲了兩下。
香克斯哎喲一聲,額頭上鼓起兩個小包,但他抱着她腿的手紋絲不動,非常緊,但是不疼。
莉娅嘆了口氣,轉身往廚房走去倒水,他就這麽抱着她的腿被她一路拖過去,白色繡金長袍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松手。”
“不松。”
“我要喝水。”
“你喝你的,我不妨礙你。”
他把臉貼在她小腿上蹭着,完全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莉娅端着水杯靠在料理臺上,低頭看着這個長在她腿上的幼稚鬼香克斯,覺得自己的偏頭痛又要犯了。
貝克曼要是看到他平時那個威風凜凜的船長現在變成這副德行,大概會把笑抽吧。
晚上,莉娅洗完澡出來,看到香克斯抱着枕頭站在她床邊。他換了一件寬松的睡衣,頭發散下來披在肩上,看起來像一只被雨淋濕的金毛犬。
“姐姐,地上好硬,睡得我腰疼。我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床上?我保證不亂動,就睡一點點邊邊,真的,真的。”
“不行。”
“姐姐,我可是天龍人,天龍人怎麽能睡地板呢?這要是傳出去,費加蘭度家族的臉面都要被我丢光了。”
他抱着枕頭往前挪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和當年在羅傑海賊團甲板上求沫姐姐多給他一塊蛋糕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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