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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和紅發海賊團同行的日常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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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裏,手裏握着那管凝膠,表情和平時沒什麽不同,但她在他眼睛裏看到了什麽。

她認識他這麽久,已經學會了從他那張冷靜的臉上讀出那些極細微的變化。她嘴角翹起來,露出一個了然的笑。

“從肩膀開始,打圈往上。推進到肩井xue,用力按住,大概幾秒,再松開。然後沿着斜方肌往下,一直推到手肘的位置。力道輕一點,這裏神經比較多。”

貝克曼的手勁比她大多了。香克斯悶哼一聲,身體本能地往前縮了一下。

“你到底行不行啊,貝克。”

“閉嘴。”

他拇指精準地壓在xue位上,一圈一圈揉開,力道從生硬很快變得均勻。拉彌亞在旁邊觀察了幾次。

他的手法雖然不如她細膩,但力道更足,對xue位的把控也很準。按完之後香克斯的肩膀肌肉明顯松弛了許多,血液流通也更順暢了。

她滿意地點頭。

“以後你來按摩,我負責電擊。分工合作。”

貝克曼嗯了一聲,繼續揉香克斯的肩膀。香克斯把臉埋在手臂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從那次以後,按摩的人就換成了貝克曼。拉彌亞只負責貼電擊片、調節電流、記錄神經恢複數據。貝克曼的手法越來越熟練,香克斯也從一開始的悶哼變成了偶爾的“還不錯”。

這段時間,拉彌亞幾乎整天泡在診室裏。

甲板上少了她的身影,連泳池都沒人用了。拉基·路趴在船舷上,看着緊閉的診室門,蹭到耶稣布旁邊,壓低聲音。

“他們倆是不是吵架了。”

“不像。昨天貝克曼去送飯,她還親了他。”

“那她怎麽天天關在裏面不出來?”

“說是看書學習。”

拉基·路撓了撓頭。他猶豫了半晌,走到貝克曼旁邊。

貝克曼靠在船舷上,正低頭看手裏一份海圖,風吹過來把他的襯衫吹得貼在後背上。

“那個,副船長,你們倆感情是不是出問題了?”

貝克曼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但拉基·路感覺自己的後脖頸涼了一下。他本能地舉起雙手,識趣地退回到耶稣布旁邊。貝克曼收回視線,繼續看海圖。

甲板上的人不知道她在做什麽。貝克曼知道,但他不說。香克斯也知道,但他也不說。只有耶稣布注意到了。香克斯每天下午都會消失兩個小時,回來的時候肩膀上還殘留着凝膠的涼意。他端着酒杯問過一次。

“你最近天天往診室跑,是有什麽暗傷?”

“沒有。”

“那你去乾嘛。”

“按摩。”

耶稣布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小神醫給你按摩?”

“貝克按,他現在可厲害了。”

耶稣布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副船長給船長按摩。這個畫面他想象不出來。但他沒有再問。

三個月後。

診室的門終于打開了。拉彌亞站在門口,白色短發亂糟糟地翹着,眼鏡歪在鼻梁上,白大褂皺巴巴地挂在身上,嘴上都起皮了。她朝甲板上喊了一聲。

“香克斯。貝克曼。進來。”

診室裏,培養皿中的手臂在淡藍色修複溶液中微微懸浮。骨骼、血管、神經、肌肉、皮膚,每一層結構都清晰分明。手指微微蜷曲,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

這不是香克斯原來那只手臂的簡單複制。

拉彌亞在基因重構時剔除了所有受損和老化的神經末梢,用星際修複基因原液重新培育了整條手臂的細胞基質。皮膚光滑而堅韌,沒有陳舊的戰鬥痕跡,五指修長有力,指節分明。這是一只全新的手臂,只會比他原來的更結實、更靈活、更耐用。

香克斯站在培養皿前面,盯着那只手臂看了很久。左邊空蕩蕩的袖管被穿堂風吹得輕輕晃動。

“這比我原來那只好看多了。連毛都是絨絨的。”

“新手臂用的是優化過的基因模板,壞死的神經都被剔除了。長出來的皮膚是全新的,沒有傷疤。你要是不滿意,我可以幫你加一層仿舊塗層。”

“不用。”他輕聲道,目光落在那只微微蜷曲的手上。

拉彌亞靠在診桌邊,手裏拿着一根銀色神經接口針,收起臉上的笑容。

“我先說清楚。神經接駁非常疼。”

“有多疼。”

“你斷臂的時候有多疼。”

香克斯沉默了片刻。“不太記得了。”

“那這次你會記住。”

她把接口針舉到眼前,針尖在燈光下泛着冷光。“一百多根神經束需要逐根接駁。整個過程持續幾個小時。不能使用霸氣抵抗,不能移動身體,不能咬緊牙關。如果中途你動了一次,那根神經就會接歪。接歪了就得拆掉重接,手術時間翻倍。你能做到嗎。”

香克斯看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瞳孔裏沒有試探,沒有猶豫,只是陳述事實。他輕輕吐出一口氣。

“能。”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

貝克曼站在門外,後背靠着艙壁,雙臂交叉。全息屏幕上滾動着綠色的數據。心率、血壓、神經傳導速率、肌肉緊張指數。他盯着那些數字,一動不動。

前三十分鐘,屏幕上的數據一直很平穩。偶爾傳來拉彌亞的聲音,隔着一道門顯得有點模糊。“現在接駁正中神經,拇指動一下。”“好,這根接上了。下一根桡神經。”

第四十分鐘,心率忽然飙升。血壓數值猛得跳上去,肌肉緊張指數從綠色變成黃色。貝克曼的手臂上青筋微微浮起。

“繼續。不要憋氣。深呼吸。”拉彌亞的聲音依然平穩。

心率慢慢降下來。肌肉緊張指數回到綠色。

第六十分鐘。

他聽到了聲音。

很輕,像是被死死壓在喉嚨裏只漏出來一絲。那不是慘叫,不是嘶吼。是一個男人用全部意志力壓制痛苦時,從齒縫裏溢出來的最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嗚咽。

像是受傷的野獸藏在洞xue深處,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卻因為劇痛而不受控制地漏出幾聲哀鳴。

貝克曼靠在艙壁上,閉上了眼睛。他見過香克斯被砍斷手臂時一聲不吭,見過他胸口被貫穿時笑着說“沒事”。現在他在裏面嗚咽。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高時低。有時候完全消失了,只留下讓人心悸的沉默,漫長的幾十秒裏只傳來儀器單調的滴答聲。

然後那聲音又重新響起,比剛才更微弱、更壓抑。偶爾會有一聲較高的呻吟被猛地截斷,像是被牙齒狠狠咬住吞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透過門板傳出來。

第九十分鐘。

肌肉緊張指數再次變成黃色,心率劇烈波動。貝克曼能聽到裏面傳來粗重的喘息聲,還有拉彌亞沉穩的指令。

“深呼吸。你做得很好。還有最後幾根神經。拇指再動一下。”

手指動了。心率慢慢降下來。肌肉緊張指數沒有回到綠色,但也沒有變成紅色。貝克曼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嵌進了掌心裏。他松開手,掌心有幾道淺淺的指甲印。

第一百五十分鐘。

門開了。

拉彌亞扶着門框,白大褂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白色短發一縷一縷地粘在額頭上,嘴上的乾皮更多了。她往前邁了一步,膝蓋軟了一下。

貝克曼一把撈住她,将她整個人攬進懷裏。

“做好了。”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透着藏不住的雀躍,“全部接上了。一根都沒歪。他在裏面睡着了,等明天早上醒來,他的手臂就能動了。”

貝克曼沒有說話。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走到甲板上,放在沙發水床上。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那是長時間高度集中後肌肉的慣性痙攣。他握住她的手,從指尖開始一節一節按到指根,拇指在她掌心裏打圈揉開。她閉着眼睛,往他懷裏縮了縮。

“腿也酸。”

“哪條。”

“兩條都酸。”

他讓她靠在自己胸口,雙手按在她小腿上,從腳踝開始慢慢往上揉。手勁很輕,怕弄疼她。她悶哼了一聲,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好酸,好累。”

“哪裏最酸。”

“大腿。”

他把手往上移,按在她大腿肌肉上慢慢揉開。她整個人窩在他懷裏,手指攥着他襯衫的衣襟,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傍晚,拉基·路跳到飛艇上,扯着嗓門喊。

“小神醫!吃飯了!今晚有烤羊排!”

他看到甲板上的畫面,腳步頓住了。拉彌亞窩在貝克曼懷裏,渾身被汗水濕透了,臉上沒什麽血色。貝克曼正在給她按摩小腿,動作輕得像在捏一片花瓣。她看起來很累,非常累。

“哎這是怎麽了?怎麽坐在地上還渾身都是汗?”

拉彌亞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個帶着倦意的笑容。

“明天你就知道了。香克斯在我這邊檢查身體,今天就不用管他吃飯的問題了。你們先吃,我洗了澡就下去。”

拉基·路張了張嘴,又看了看貝克曼。貝克曼朝他點了一下頭。他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身跳回了雷德·佛斯號。

飛艇的浴室裏熱水嘩嘩地響。

拉彌亞靠在洗手臺邊,閉着眼睛。貝克曼試好了水溫,幫她把白大褂褪下來,然後把她整個人扶進淋浴間。熱水沖在酸痛的肌肉上,她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太累了,從頭到腳每一個關節都在抗議。就連洗頭發都懶得動手,是他幫她擠了洗發水,白色泡沫從他指縫裏溢出來,順着手腕往下滑。她閉着眼睛靠在冰涼的瓷磚上。

洗完之後他用大浴巾裹住她,從頭到腳擦了一遍,又拿了條乾毛巾幫她擦頭發。她換好乾淨睡衣,窩在沙發水床上,白色短發被毛巾擦得半乾。他繼續給她按摩,手法比之前更熟練了,按得她直哼哼。

好不容易緩過了勁,她才示意着要吃飯了,肚子都在咕咕叫了。他把她抱起來,慢慢往雷德·佛斯號的甲板上走去。

甲板上正在烤肉。火光照得每個人的臉都紅彤彤的。拉基·路端着盤子蹲在烤架邊上,耶稣布在調試他的新瞄準鏡,其他船員三三兩兩圍在桌邊。

聽到腳步聲,所有人齊刷刷地擡起頭。

貝克曼抱着拉彌亞走進來,把她放在餐桌前。她在衆人注視下端過一盤烤肉,叉起一塊塞進嘴裏,腮幫子鼓鼓的。有人輕輕噓了一聲,立刻被旁邊的人拿帶骨肉砸在了腦門上。

“噓什麽噓。”

“你剛才也準備噓,別以為我沒看到。”

拉彌亞沒有理他們。她靠在貝克曼身上,把他遞過來的味噌湯喝了個精光,又把他夾過來的烤肉吃得乾乾淨淨。吃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

貝克曼把她抱起來,她的腦袋靠在他肩窩裏,白色短發蹭着他的下巴。她半夢半醒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早上叫我。我要去看香克斯的手臂。”

“知道。”

他抱着她穿過甲板,走下舷梯,走進飛艇。艙門在身後關上,把甲板上的喧鬧聲隔絕在外。

卧室裏沒有開燈。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她翻了個身,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攥住他的手指,嘴裏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說什麽夢話。

他低頭,嘴唇貼着她的額頭,停留了好一會兒。月光透過舷窗照在她的側臉上,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臉上還挂着那個帶着倦意卻滿足的笑容。

“晚安。”他低聲說。

然後他躺在她旁邊,把她往懷裏攏了攏,閉上眼睛。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和她自己頭發上的草藥味混在一起,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窗外飛艇的護盾在夜空中微微閃爍,雷德·佛斯號在不遠處安靜地随波起伏。甲板上那些人還在喝酒吹牛,但他已經什麽都聽不到了。他只聽到她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像海浪拍打沙灘,一下又一下。

他收緊手臂,把臉埋進她的頭發裏,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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