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和紅發海賊團同行的日常二(1/2)
第198章 和紅發海賊團同行的日常二
那天傍晚, 飛艇沒有跟着雷德·佛斯號巡航。
拉彌亞把飛艇調成了懸停模式,她和貝克曼兩個人裹着一條毯子窩在船頭的沙發水床上看星星。夜空鋪展在頭頂,護盾自動調成透明模式, 滿天星辰像撒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鑽,浪漫且寂靜。
她靠在貝克曼懷裏, 腦袋枕着他的胸口。
他一只手環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捋着她的頭發。她已經快睡着了, 睫毛貼在眼睑上, 呼吸均勻。
“小貝。”
“嗯。”
“我想幫香克斯修複手臂。”
貝克曼捋她頭發的手停了一下。他低頭看着懷裏的人。她的眼睛還是閉着的,臉上帶着一種篤定的安詳, 語氣和平時讨論明天吃什麽早餐時一模一樣。
“能做到嗎。”
她睜開眼睛, 仰頭看着他。
琥珀色瞳孔被星空映得亮晶晶的, 笑容裏帶着幾分驕傲。“我可是無所不能的神醫啊。”
貝克曼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想起香克斯左邊那只空蕩蕩的袖管, 被海風吹起來的樣子。六年了,從來沒有變過。他伸手把拉彌亞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拇指在她眉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好。”
第二天,貝克曼把香克斯拽上了飛艇。
香克斯被他拽着領子拖進診室的時候, 還在回頭看甲板上的烤肉架。“那是我剛烤好的羊排,還沒撒孜然。有什麽事不能等我吃完再說?貝克,你拽我領子這個動作很不尊重船長。”
“閉嘴。”
貝克曼把他按在診室的椅子上。
拉彌亞坐在診桌後面, 黑框眼鏡反着光,手裏拿着一個銀色噴瓶正在調試噴嘴的角度。看到香克斯被按在椅子上還在回頭望甲板,她笑了一聲。
“香克斯。你的左手,我想試試能不能修複。”
香克斯回頭望甲板的動作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着拉彌亞, 臉上那種随意的笑容慢慢收起來。診室裏安靜了片刻。
“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 你的左手手臂。我能修複。讓你重新長出來。”
香克斯盯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瞳孔裏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表情和平時讨論病情時一模一樣。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笑了。
“你知道我這只手斷了多少年嗎。”
“知道。六年。”
“六年的斷臂,神仙也長不出來。”
“我可是無所不能的神醫啊。”她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下巴微微揚起,“我治病的原理和你見過的所有醫生都不一樣。你們世界的醫療水平還停留在草藥和手術縫合,我的技術是基因工程。”
香克斯看了貝克曼一眼。
貝克曼靠在門框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和平常一樣。香克斯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需要什麽。”
“血液、毛發、唾液。”她頓了頓,“還有一小節指骨。”
香克斯把手伸到診桌上。
拉彌亞遞給他一把消毒過的骨鉗。他接過來,夾住自己右手食指最末端的指節,眉頭都沒皺一下,咔嚓一聲。一小節指骨落在托盤裏,血從他指尖湧出來。
她沒有給他噴修複液。她從診桌下拿出一個圓柱形的透明玻璃容器,裏面裝着淡金色的粘稠液體。她示意香克斯把受傷的手放進去。香克斯看了她一眼,把手浸入液體中。
淡金色的液面泛起極細的漣漪,一層一層漾開又聚攏。傷口處傳來細微的溫熱感,像是在被無數只極小的手輕輕推拿。
兩個小時裏,貝克曼靠在門框上,雙臂交叉,目光不時掠過那個玻璃容器。香克斯一開始還靠在椅背上跷着腿,半小時後他坐直了身體。他親眼看着自己的斷指截面在液體中慢慢生出新的骨骼、血管、肌肉,最後一層淡粉色的皮膚覆蓋了指尖。指甲也長出來了,完整無缺。
他猛地擡頭看着拉彌亞。
“這玩意兒比你上次那個噴霧厲害多了。”
“這個是高濃度基因修複原液,比你剛才用那個高了三個等級。材料很難提取,用一次少一次。”她示意他把手拿出來,用毛巾擦乾。
香克斯低頭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指,動了動指節,握拳又松開。指尖的觸感比以前更敏銳,連毛巾的纖維紋理都能清晰感知。
“現在你信了?”
香克斯把目光從自己的手指上移開,看着她的眼睛。
“信。”
接下來的日子裏,診室成了拉彌亞的專屬實驗室。
她的旅游光腦裏儲存着星際文明的基因工程資料。斷肢再生在星際時代是基礎醫療項目,不算什麽難題。但她不能直接把所有數據調出來丢給AI小咪去做。光腦的存在只有她自己知道,外人眼裏她就是對着全息屏幕敲敲打打,看一些他們完全看不懂的數據圖。
她一邊讓光腦在後臺跑基因序列構建,一邊自己翻資料學習,把每一個步驟都用自己的話記錄下來。
光腦的聲音在她腦子裏響起。
【香克斯基因序列已提取。檢測到血液中殘留高濃度霸氣因子。霸氣因子會乾擾神經接駁,需在基因模板中剝離此項。】
“能剝離嗎。”
【可以。分離預計耗時四十八小時。】
“開始分離。順便把他的左臂神經系統殘餘信號圖調出來。”
【已調取。肩部殘餘神經網絡完好。斷臂截面處神經末梢有少量壞死,需在術前進行電刺激激活。電刺激需持續多次,逐步喚醒休眠的神經末梢。】
“拟定一個療程。每周兩次,持續三個月。總共二十四次。”
【已記錄。電刺激療程已排入日程表。】
第一次電擊。
拉彌亞把兩個極細的貼片貼在香克斯左肩斷口處的神經末梢位置,打開開關。微弱的電流穿過疤痕組織。香克斯低頭看着自己的肩膀。
“有感覺嗎。”
“沒有。”
她調節了電流強度,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有。她皺起眉頭,拿起神經掃描儀重新檢測斷臂處的神經網絡。屏幕上的神經末梢分布圖顯示,末端的神經纖維呈現灰白色。壞死的神經細胞像枯萎的樹枝一樣蜷縮在一起。
她記下數據,把電流強度調回初始值。
“你的神經末梢壞死了不少。剛開始會沒有感覺,多做幾次會慢慢恢複。不要急。”
香克斯把襯衫拉上。“不急。六年都等了。”
第五次電擊。
拉彌亞把貼片貼好,打開開關。電流穿過的瞬間,香克斯的肩膀微微抽動了一下。她擡頭看他。
“有感覺了?”
“一點點。像被螞蟻咬了一下。”
她低頭在病歷上記錄。第五次電刺激,患者首次感知到電流刺激,神經末梢開始恢複活性,雖然反應微弱,但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始。她又在備注欄裏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
香克斯看到她畫那個太陽,挑起眉毛。
“醫生還帶畫畫的?”
“這是我的病歷,我想畫什麽就畫什麽。”她把病歷合上,“下次電擊強度會加大一點,你的神經需要逐步适應。按摩也要跟上,電刺激激活神經,按摩軟化疤痕組織,雙管齊下。”
按摩是和電擊同步開始的。
第一次按摩時,拉彌亞讓香克斯脫掉上衣,露出左肩的斷臂截面。六年的舊傷,肌肉已經萎縮了,疤痕組織覆蓋了整個截面,摸上去硬邦邦的,像一塊冷卻的蠟。
她戴着手套,手指按在疤痕邊緣,一圈一圈往裏推,感受皮下肌肉的狀态。香克斯坐在按摩床上,身體微微繃緊。
“肌肉萎縮很嚴重。疤痕組織太厚,會影響新手臂的神經對接。每周按摩兩次,配合電刺激。一共二十四次。”
“二十四次。每次都要按這麽久?”
“不然你自己嗎?”
她頭也不擡,把一管修複凝膠擠在手心裏,搓熱了敷在他肩膀斷口處。手指壓下來的力道不輕不重,均勻地沿着疤痕組織邊緣往上推。拇指在肩井xue上停留片刻,再沿着斜方肌往下推。
香克斯閉上眼睛,表情從緊繃慢慢放松下來。手法确實好,力度剛好,xue位精準,按完之後整個肩膀都是暖的。
貝克曼一開始只是吃醋。
那種醋意很輕,像海面上被風吹起的一層細浪,還沒到翻湧的程度。他知道拉彌亞在做什麽,知道這是為了讓香克斯的手臂順利長出來。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只是在她去診室的時候往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
偶爾經過診室門口,聽到裏面傳來她的聲音,腳步會放慢一拍。但他沒有進去看。他不想打擾她工作,也不想讓自己不舒服。
他告訴自己這是純醫療行為,沒什麽好在意的。
他很大方。他是四皇團的副船長,不至于連這點度量都沒有。
于是每次到按摩的時候,他就靠在船舷上看海圖,或者去檢查船上的火炮保養情況,找點別的事情做,免得自己老往診室那邊看。
直到第八次按摩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插曲。
貝克曼拿着一份剛截獲的海軍情報推開診室的門。香克斯趴在按摩床上,閉着眼睛,表情放松。他平時在甲板上總是笑嘻嘻的,但那種笑容是基于他本身的實力。
那讓他帶着船長的從容和四皇的自信。但此刻他的表情比平時更松弛,眉頭完全舒展開,嘴角挂着一個很淡的弧度。
他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神情放松且熱烈。他自己都沒發現吧。
那種眼神,那種目光。
那不是船長對船員的笑,不是四皇對敵人的笑。是一個男人被一雙巧手按得舒服時完全不加防備的笑,是一個男人欣賞一個女人的眼神。
朋友的界限在淡忘。
拉彌亞的手指正在他肩部畫圈,仔細的感受着收下的肌肉,非常的認真,根本就沒有注意手掌下人的視線。
貝克曼站在門口,手裏攥着那份情報。
他什麽都沒說,但他的心“咯噔”地往下沉了一下。是憤怒,也是冰涼的一瞬間,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充滿他的腦海。
他默默退出去,靠在走廊艙壁上,那份情報被他攥得皺巴巴的。
他沒有進去打斷他們。他需要一點時間想清楚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麽。
之後幾次按摩,貝克曼開始有意無意地觀察。
他發現香克斯在拉彌亞面前的狀态确實和在其他人面前不一樣。不是那種男女之間的暧昧,還沒有到那種程度,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放松。
他在甲板上永遠是那個笑嘻嘻的四皇船長,但在診室裏,他會把臉埋在手臂裏悶哼出聲,會跟她抱怨電擊太疼了能不能輕點,會在按完之後跟她讨價還價說能不能少做幾次。
這些狀态,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會展現。
不是因為他對拉彌亞有什麽想法,而是因為拉彌亞給了他一個可以放下所有防備的空間。
他還沒有發現。發現自己的不對勁。
貝克曼看懂了這一點。但這不代表他能坦然接受。
第十二次按摩那天,拉彌亞正在準備凝膠。
貝克曼走進來,接過她手裏的凝膠管。
“我來吧。”
“你會嗎。”
“你教教我,我也想幫忙。”
拉彌亞挑起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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