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德雷斯羅薩的日常三(2/2)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麽從臺邊移動到婚禮臺中央的,只看到一道殘影掠過,他已經出現在新娘身後。一只手扶住拉彌亞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往後一帶,将她擋在自己身後。
“站穩。”
香克斯沒有回頭,手搭在劍柄上。
貝克曼看到香克斯已經把人救下,把指關節掰得咔咔響。
多弗朗明哥單膝跪在地上,還沒有從霸王色的壓制中完全恢複。貝克曼走過去,一把揪住他的羽毛大衣領口,将他整個人提起來,然後一拳砸在他臉上。骨節撞在顴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多弗朗明哥的太陽鏡飛出去,摔在大理石臺面上裂成兩半。
又一拳武裝色砸在腹部,他的身體彎成蝦米,羽毛大衣被拳風震得炸開。接着打在下颌,後腦勺撞在大理石地面上,震裂了本就布滿細紋的臺面。
一拳接一拳,貝克曼半跪在他身上,一只手壓着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成拳,表情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叼着沒點的煙,眼神冷靜得像在修船。
“這一拳,是替她打的。你控制她走路,控制她笑,控制她點頭。她不是你的木偶。”
他松開多弗朗明哥的衣領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血。多弗朗明哥躺在大理石臺上,羽毛大衣鋪散開來,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堂吉诃德家族的乾部們同時沖上來。
迪亞曼迪拔出長劍朝貝克曼劈過來,劍鋒還沒落下就被一顆子彈打在劍身上,整把劍脫手飛出去釘在花柱上。耶稣布趴在鐘樓上,槍口還冒着煙。
喬拉的果實能力剛剛發動,一團彩色黏液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拉基·路的帶骨肉砸在臉上。“抱歉抱歉,手滑。”拉基·路又掏出一根繼續啃。
托雷波爾從側面偷襲,被一道從牆後閃出的身影一腳踹飛,撞翻了三個花柱。
拉彌亞從香克斯身後探出腦袋,看着多弗朗明哥躺在地上的狼狽樣。
鼻青臉腫,滿臉是血,羽毛大衣被扯得七零八落。她嘴角慢慢翹起來,雙手扒着香克斯的肩膀,踮起腳尖,下巴擱在他肩頭,朝多弗朗明哥揮了揮手。
“喲,這不是國王大人嗎?怎麽躺在地上啊?剛才不是挺嚣張的嗎?還要娶我呢,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那個線呢?再放啊,再控制我笑啊。”
她歪着頭,眼角彎彎的,琥珀色瞳孔裏全是幸災樂禍的光,“小貝你打得真好,等下給你加雞腿。”
多弗朗明哥躺在地上,頭上青筋一個又一個的冒出來。
貝克曼轉身,把還在喋喋不休的拉彌亞從香克斯肩膀後面撈過來,一只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她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攥住了他襯衫的後腰布料。
香克斯走到臺邊,手搭在劍柄上,低頭看着多弗朗明哥。
一陣海風吹過,揚起他身後黑色的披風,獵獵作響。他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還要打嗎?級別相差太多。”
他沒有拔劍,只是站在那裏,拇指輕輕抵住劍格。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身上散開,比剛才的霸王色更沉,更穩。多弗朗明哥躺在地上,按着肋骨,沒有說話。
拉彌亞從貝克曼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看到這一幕,眼睛裏的光閃了一下。
她用兩只手捂住臉,從指縫裏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睛。
“哇,船長好帥!”
貝克曼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捂臉的手拉下來。
“你男朋友在這邊。”
“那不一樣。小貝是成熟帥,船長是霸氣帥。兩種帥不一樣。”她重新把臉埋回貝克曼胸口。
香克斯沒有回頭,但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拉彌亞從貝克曼身後走出來,提着婚紗裙擺走到多弗朗明哥面前。她把歪掉的黑框眼鏡重新架回鼻梁上。
“我的飛艇。還給我。”
多弗朗明哥躺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着,沒有回答。
“不還是吧?”她轉身朝貝克曼伸出手,“小貝,你的槍借我用一下。”
貝克曼把槍遞給她,她接過來,對準多弗朗明哥腦袋旁邊的大理石臺面開了一槍。子彈擦着他的耳朵打進大理石裏,碎石濺了他一臉。他脖子上的青筋猛得暴起。
“還不還?”
多弗朗明哥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琵卡。”
遠處王宮方向傳來岩石摩擦的悶響。飛艇被岩石包裹着從地下緩緩升起,越過王宮屋頂,越過薔薇花田,穩穩地降落在婚禮臺旁邊的空地上。
岩石外殼剝落,露出銀灰色的流線型艇身,護盾在陽光下微微閃爍。
拉彌亞眼睛亮了。她跑過去,手掌貼上飛艇外殼,護盾自動識別她的生物特征,淡藍色光暈閃了一下然後熄滅,艙門無聲滑開。
“先乾活。”
她轉身朝自助餐桌方向一揮手。飛艇兩側伸出數條機械臂,越過婚禮臺,越過昏迷的貴族,伸向那張擺滿美食的長桌。
機械臂來回穿梭,片刻工夫,自助餐桌上只剩幾張空蕩蕩的桌布。
多弗朗明哥額角的青筋又多冒了兩根。
“還有精神損失費。你的財寶庫,我知道在哪裏,你之前帶我去看過。”多弗朗明哥躺在地上,手指攥緊了。
“你不說話就是默認。”拉彌亞拍了拍飛艇外殼,“小咪,走了。”
飛艇無聲升起,在低空緩緩轉向,朝着王宮寶庫方向飛去。
甲板上,紅發海賊團的人看着腳下的屋頂和花園慢慢後退,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飛艇越過王宮屋頂,懸停在寶庫正上方,機械臂再次伸出,黃金、珠寶、古董油畫、純銀餐具流水般被搬進艙內。整個寶庫很快被搬空,最後一條機械臂托着那頂鑲滿寶石的王冠穩穩放進貨艙。
飛艇重新升空,貨艙裏堆滿了黃金珠寶和古董油畫。
多弗朗明哥從地上爬起來,推開想扶他的乾部,獨自穿過滿目瘡痍的婚禮現場。腳步有些踉跄,斷掉的肋骨在每次呼吸時都傳來鈍痛。
他走上王宮露臺,一只手撐着石欄,另一只手按着還在滲血的肩膀。粉紅色羽毛大衣被扯破了好幾處,在風裏飄得七零八落。
飛艇正懸停在王宮上方,銀灰色艇身擋住了正午的太陽,投下的陰影将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拉彌亞從貝克曼身後走出來,雙手撐在飛艇的圍欄上,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
白色頭紗早就不知掉到哪裏去了,白色短發被高空的風吹得亂七八糟。她看着下方那個狼狽的身影,嘴角翹起來。
“喲,這不是國王大人嗎?怎麽這副樣子了?你的財寶庫我搬走了啊。黃金、珠寶、古董、王冠,一樣都沒給你留。就當是這幾天關我的房租和夥食費,還有精神損失費。你控制我笑了那麽多次,價錢可不便宜。”
多弗朗明哥站在露臺上,擡頭看着那個趴在圍欄上對他指手畫腳的女人。他的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拉彌亞歪着頭,眼角彎彎的。
“不服氣啊?那你上來啊。哦對,你上不來,你的線夠不着這麽高。”她伸出食指朝他的方向點了點,“下次再敢綁我,我就把你的王宮整個搬空。記住了嗎?”
多弗朗明哥沒有說話。他站在露臺上,看着飛艇緩緩轉向,銀灰色艇身在陽光下越來越遠。那個趴在圍欄上的白色身影朝他揮了揮手,然後縮回去,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甲板上,拉彌亞打開貨艙門,朝滿艙的金條、鑽石、古董油畫一揮手。
“你們想要什麽随便選随便挑。”
香克斯靠在沙發水床上,端着紅酒挑了下眉。
“喲,你這個小財迷,現在這麽大方?”
“自己人嘛,随便拿。”拉彌亞大方地擺了擺手。
貝克曼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小心他把你的錢都花光。這家夥什麽事都乾得出來。”
“喂喂,貝克,在拉彌亞面前就這麽說我?”香克斯晃了晃酒杯。
“我說的是實話。”
拉彌亞窩進貝克曼懷裏,手指在他胸口畫圈。
“那我們就自己省着點,不給他花。”
甲板中央的折疊桌上擺滿了從婚宴上打包的食物。
拉基·路已經吃第三盤了,耶稣布端着酒杯研究全息面板的燈光,其他船員三三兩兩圍在桌邊。音樂被打開了,飛艇的環繞音響自動播放節奏輕快的爵士樂。
拉彌亞端着酒杯繞了一圈,和每個人碰杯,最後走到貝克曼面前。她已經喝了幾杯,臉紅撲撲的,整個人窩進他懷裏,雙腿蜷起來縮在沙發墊子上。
“我的頭好暈。”她悶悶地說。
“喝太多了。”
貝克曼把她手裏的酒杯拿過來放在桌上。她的手指順勢扣進他的指縫裏。
“我今天高興。被關了那麽久,終于能用自己的臉笑了。你還揍了他那麽多拳,每一拳我都看到了。他躺在地上的樣子特別狼狽,站在露臺上看我們走的時候臉都綠了。”
“你記得挺清楚。”
“當然。我一邊看一邊在心裏給你配樂了。”她用手指在他胸口敲着節奏。
香克斯端着酒杯靠在沙發水床的另一端,看着這一幕。拉彌亞窩在貝克曼懷裏,手指扣着他的指縫,整個人像一只喝醉了在主人懷裏亂拱的貓。他仰頭喝了口酒。
“真好啊,貝克曼。讓你找了個這麽可愛的女朋友。”
拉彌亞從貝克曼胸口探出半張臉,眼睛亮晶晶的。
“羨慕也沒用。不過你要是想談戀愛,我記得你之前在酒館和那個老板娘不是挺好的嗎?”
“誰說我看上老板娘了。”
“我覺得那個老板娘挺好的,又漂亮又會釀酒,配你綽綽有餘。你嘛?”
拉彌亞上下打量一番:“長得也不差,就是邋遢了點。”
“我不邋遢。”香克斯放下酒杯,“只是不拘小節。”
“襯衫皺巴巴的,頭發亂糟糟的,胡茬也不刮。你這樣怎麽追女孩子。”她掰着手指一條一條數。
再說“那天早上在酒館門口,你從後門出來,我都看到了,你可不要說你沒有啊!”
香克斯沉默了一拍。
“你觀察得很仔細。但是大海這麽大,我們要更加開放才行啊。”
拉彌亞白了他一眼。
“渣男!!”
香克斯端着酒杯晃了晃。
“我?我是個渣男。好吧,我承認,但大海上的男人就是這麽自由。”
拉彌亞朝他扔了一顆葡萄。
“渣男還這麽理直氣壯。”
香克斯接住葡萄塞進嘴裏,嘴角翹起一個弧度。
貝克曼低頭,下巴擱在拉彌亞發頂上。她的手指還在他胸口亂敲,整個人縮在他懷裏。甲板上音樂還在響,船員們在泳池邊鬧成一團,飛艇平穩地穿過雲層,朝新世界的下一個目的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