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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南海的日常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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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沒擺架子,真是奇怪。”

“這說明你非常厲害。”

“看來雖然是個貴族,但是很喜歡那個情婦呢,因為他的情婦在疼,有求于我吧。”她側頭看了他一眼,“他剛才一直默默注視着你,你做什麽了。”

“我是個可怕的海賊,他害怕吧。”傍晚的光在他側臉上切出明暗交界線,下颌線條利落。

“是因為這?”

“當然。”

“你戒煙了?味道淡了不少。”

“沒有。只是在你面前不抽。”

“可以的,診所門口沒有煙頭。”她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繼續保持。”

回到診所已經是傍晚。拉彌亞把藥箱放在診桌上,脫掉白大褂。貝克曼靠在門框上。

“能留下嗎?”

暮色從窗戶裏湧進來,把她的白色短發染成淺金色。她沉默了片刻,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驚人。

“你是不是想睡我。”

診室裏安靜得能聽見海風穿過門縫的呼嘯聲。貝克曼靠在門框上,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暗了一度。

“是。”

“你真是直接啊。”

“所以你打算天天送面包、幫我拖走狗腿子、靠在門框上等我下班,一直等到我自己開口?”

“差不多。”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襯衫領口,把他往下拉了十厘米。她的嘴唇幾乎貼着他的下巴。

“那我現在開口了。你打算怎麽辦。”

貝克曼低頭看着她。他的手從門框上移開,放在她的腰側。掌心溫度透過白大褂和棉布襯衫傳過來,燙得她腰側的皮膚微微收緊。

“就這麽辦!”

他吻上來。一只手扣着她的後腰把她提起來,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後腦勺,指節穿過她蓬松的白發。

嘴唇上有很淡的煙味,混着海風的味道。粗糙,直接,完全不給退路。拉彌亞被親得喘不過氣,手指攥緊他的襯衫領口。她想推開一點換個氣,他的手臂箍得更緊。

當他終于松開的時候,她的眼鏡歪在一邊,嘴唇泛着水光,白色短發亂成一團。她仰着頭大口喘氣,琥珀色的眼睛裏蒙着一層水霧。

“海賊只會搶。”

他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

哼,男人。

她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旁邊的桌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我要再試一次。”

這一次是她主動。生澀的、試探的,像貓第一次踩上冰面。貝克曼沒有動,讓她自己找角度和深度。他的手臂環在她腰後,力道剛好夠她不摔倒。

吻完之後她退開一點,鼻尖還碰着他的下巴。

“原來接吻是這個感覺。像喝了半杯落日玫瑰。暈,但不難受。”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貝克曼低頭,下巴擱在她蓬松的白色短發上。她的發頂有月見草的淡香。他的手慢慢順着她的後腦勺往下捋,動作和他搗果子時一樣穩。

“繼續吧。”他說。

診所二樓的窗戶拉上了窗簾。

她熱情得像一團火。從門口到樓梯,從樓梯到床,每一步都是她主動。

他以為她只是性格直接,以為這種熱情背後應該有經驗打底。但當一切真的開始時,他才發現不對。

她的手指在解他襯衫扣子的時候在抖,呼吸的節奏完全不對。他在最後一刻撐着手臂停下,低頭看着她。

“第一次?”

“嗯。”她的聲音在喘,琥珀色的眼睛裏蒙着水霧,但理直氣壯,“所以你輕點。”

貝克曼腦子裏空白了一瞬。一個四十多歲的海賊副船長,在新世界見過大風大浪,在這一刻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低頭看着她。她的臉紅得不像話,白色短發鋪在枕頭上,鎖骨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嘴唇上還有剛才他自己留下的牙印。

這麽熱情這麽主動,他以為她是老手。結果是第一次。箭在弦上。他俯下身,嘴唇貼着她的耳朵。

“我會輕點。”

“好。”

事情結束後她趴在他胸口喘氣,呼吸還沒平複,手指在他鎖骨上畫圈。

貝克曼一只手環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捋着她的頭發。然後她忽然撐起身體,低頭看了看床單。眉頭皺起來。

“怎麽了。”

“沒有血。”她擡起頭看他,表情是真的困惑,“第一次不是應該有的嗎?”

貝克曼也看了一眼床單,乾乾淨淨。他沉默了一拍。

“也許體質因人而異。”

拉彌亞想了想,躺回去繼續趴在他胸口。她是個星際投影,這具身體本來就不是原裝的,也許壓根就沒有那個。

反正她從有記憶以來就沒受過傷,磕碰都沒有過,也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哦了一聲,這個話題就過去了。貝克曼也沒有追問。

接下來的日子,貝克曼白天在診所當門衛兼搗藥工,晚上上二樓。

拉基·路和耶稣布的賭約從“貝克曼幾天不抽煙”升級為“貝克曼幾天不回船上睡”。

香克斯每天靠在吧臺上看戲,說貝克曼這次是徹底陷進去了。貝克曼不否認也不承認,每天準時七點五十到診所門口,油紙包裏的培根多放兩塊。

拉彌亞白天坐診,晚上跟他厮混。她喜歡接吻,喜歡趴在他胸口畫圈,喜歡他用粗糙的手指捋她的頭發。

她從來不說以後,貝克曼也沒有主動提。兩個人像在玩一場誰先開口誰就輸了的游戲。

直到第八天。

傍晚,貝克曼靠在診所門框上,拉彌亞在診桌後面整理病歷,把最後一本病歷放進抽屜裏。夕陽從窗戶裏斜斜地打進來,把她的白色短發染成淺金色。

“船後天開。”

拉彌亞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她拿出一個小箱子,裏面有三十瓶噴霧。

“大的噴霧,外傷。小的口服,內傷。成分是基因修複原液,比市面上的任何藥物都有效。足夠你們船上半年的用量。”她把箱子推到他面前,“用完就沒了。省着點用。”

語氣公事公辦,像在給病人開處方。

貝克曼看着那個箱子。

他後槽牙咬緊了。他本來還在想要怎麽開口說走這件事,不想讓她覺得他只是玩玩就走,也不想讓她覺得他在逼她表态。

結果她連停頓都沒有,直接跳到贈藥環節。比他還乾脆。

“還有嗎。”他說。

“還有什麽。”她擡起頭。

“除了藥。”

拉彌亞推了推眼鏡。

“荊棘果酒釀好之後我讓瑪莎寄給你。就寄到你們下一個停靠的港口。研磨設備的清單我已經整理好了,你到巴爾基摩亞之後直接給那邊的工匠看,他們應該能看懂。”

“還有嗎。”

“沒了。”她從鏡片上方看着他,“你還想要什麽。”

你。

貝克曼把那個字咽回去,拿起箱子。他的動作和平時一樣穩,但放在口袋的手攥得比平時緊。

“知道了。”他說。

“知道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他轉身走出診所,沒有回頭,沒有停頓,腳步和平時的步速一模一樣。

藤椅還放在門口,門框上他靠的地方光可鑒人。

碼頭上,耶稣布和拉基·路正在往船上搬物資。看到他走過來,耶稣布剛想張嘴開個玩笑,看到他的表情,把嘴閉上了,兩人對視了一眼,聳聳肩。

“貝克曼?你不是說後天再?”

“提前做準備。”他上了船,走進船艙。

香克斯靠在吧臺上,看到他從窗外經過,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一杯剛倒好的落日玫瑰推到他面前。

“她給的?”他指了指貝克曼手上的箱子。

貝克曼坐下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銀白色的噴霧在燭光下泛着冷光。

“藥。夠用半年。省着點用。”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樣穩。

香克斯拿起小的那瓶翻了個面。瓶底貼着一張小紙條,字體很小但筆跡秀美。

“口服修複液,每次三滴,溫水送服。對內傷和內髒出血有效。副作用:嗜睡。服藥後兩小時內不能喝酒。不然會吐。我說真的。”

香克斯把紙條放在桌上。

“貝克曼。”

“嗯。”

“她把副作用和服用禁忌都寫清楚了。”

“嗯。”

“這瓶子上還貼了個小标簽,寫着‘保質期五年’。她還畫了個小月亮。”

香克斯把瓶子轉過來給他看,“這種字跡。這個月亮,估計她畫了很久。”

貝克曼沒有說話。他看着那個幾可亂真的小月亮,想起她趴在診桌上用藥草書壓着紙條、用鉛筆一筆一筆畫這個月亮的樣子。

她畫的時候他就在旁邊翻報紙,她沒有說話,他也就沒有問。

“她知道你要走。”香克斯把瓶子放回桌上。

“知道。”

“她說什麽。”

“她說‘荊棘果酒釀好之後我讓瑪莎寄給你’。”

香克斯沉默了片刻。

“就這?”

“嗯。”

“也沒有說自己會想你的話。”

“沒有。”

“你怎麽不說。”

貝克曼又倒了一杯酒,他盯着杯子裏深琥珀色的液體。

“她不需要。”

她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分門別類,條理清晰,像一個送戰友出征的後勤官。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的反應,第一次,卻熱情得像老手,結束後困惑地找血卻沒找到,然後哦了一聲就過去了。

從頭到尾沒有提過以後。

她要的是當下的熱烈,不是日後的承諾。

她要的是一個男人在她生命裏留下痕跡,然後乾乾淨淨地走。

她不給負擔,也不接受束縛。

雖然他一開始也是這樣想的,好聚好散。

結果現在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香克斯舉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沿。香克斯站起來,拿起外套搭在肩上。

“碼頭那邊有點事,我先走了。你慢慢喝。”

門關上了。貝克曼獨自坐在船艙裏,面前擺着噴瓶。他拿起那個小瓶子,對着燭光轉了轉。紙條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

“PS:荊棘果酒我在發酵後加了一味月見草花瓣。顏色會更好看。味道可能會有點甜。別大驚小怪。”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口袋。然後拿起酒杯,仰頭一口喝完。

診所二樓,拉彌亞一個人躺在床上。窗簾沒拉,月光從窗戶裏斜斜地打進來。

她不想負責任。負責任意味着期待,期待意味着失望,失望意味着痛苦。

她是來旅游的,不是來紮根的。

她把月見草花瓣加進了荊棘果酒裏,她把花瓣放進給他的酒裏,就像在他身上留了一小片只有自己知道的印記。她可以嘴硬說這是為了口感,也可以推說顏色更好看。

但她知道不是。她只是想讓他在喝那壇酒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想起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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