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人魚 “我詛咒他（1/2）

第246章 人魚 “我詛咒他

“人魚！人魚！”

海上不同的險情有不同的叫法, 一則是為了避谶，二則是為了避免刺激生手船員的情緒，引發慌亂。

但對人魚的稱呼, 只有“人魚！”。

甲板上的所有人忙不疊地解下腰上的布袋，從裏面翻出石蠟搓成的小球塞進耳朵。

一時間倉皇找不出蠟丸的就被同伴拎起來，踹開甲板的門直接丢下去。

幾艘蓋倫船的船長沒有船工們那麽緊張, 這些人不是第一次見人魚。這幾個船長指揮大副和二副兩邊分散開, 一個負責把握航向防止襲擊, 一個快速指揮水手長們确保一水和二水都在自己的崗位上沒有發瘋。

“人魚群——升帆！不要轉舵！保持航向！讓負責唱歌的上艏樓！”

就在這些人跑動的時候，水面上擾動的藻光從線條變成了漣漪。一層層光圈在漆黑如油的水面漾開, 自光圈最中心探出一只潔白的手。

好似從鋪滿層層絲綢的床上起身, 那只手慵懶地張開指節, 活動着，柔媚地向上伸展, 露出下方的手臂和肩膀。濡濕的丁香色頭發披散下來，末端在水中輕輕擺動。

手的主人露浮出了水面。

周圍的藻光照亮它的臉, 雖然它有一頭淺色的頭發, 但眼睛是全黑的, 虹膜占據了整個眼眶的八成, 讓那張甜美無辜的臉顯得有點詭異。

從上方向下看, 這完全就是一位半泡在水中的美麗少女, 水滴一滴一滴附着在她的肌膚與發絲上, 被船上的火光照得五顏六色。

但只要看得稍微仔細一點，就能看到有一對向下垂落的銀白色鳍耳，巨大蝴蝶結一樣裝飾在發間。

它打着圈靠近船舷，伸出手臂拍打船壁，喉嚨裏發出啜泣一樣輕柔的嗚嗚聲。那雙無辜的眼睛望着上方, 不斷朝着可能抛纜繩給它的人伸出手。

“雄人魚。”一位水手長從李的身邊快步跑了過去，在臨近這位客人時出于禮貌停下來解釋 ，“要是船邊都是這樣的公的，那就沒什麽大事。”

這人倒不認為眼前這位“造王者”會被區區人魚吓到，不過鑒于她身邊還跟着一朵嬌花一樣楚楚可憐的美人兒，還是安撫兩句防止美人兒被吓壞比較好。

萬塔頂着李的面孔沉默一下，回過頭去，果不其然蜂已經鬼一樣從船艙裏跟了出來，此刻正不聲不響地站在她身後。

“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他蒼白着臉，柔弱地說，“我會打起精神來，不會讓人覺得您帶了無用的……噢，對不起，您不喜歡我現在演的這個類型嗎？”

他在萬塔的殺人目光裏收起表情，稍微正色了一點：“如您所見，那個水手說得沒錯。”

船邊那條伸着手希望誰拉它的人魚得不到回應，逐漸從拍船變成了拍水。它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恐，眼睛裏噙滿了淚水。

就在它身邊不遠又有兩三條人魚浮起來，它們在水裏掙紮着，好像一群溺水的可憐人。

“——這幾條全都是雄人魚，很有趣吧，我的女主人。人魚的面容和上半身形态與它們的性別沒有關系，換句話說，它們全都長得像是女性。”

“唯一能夠辨認性別的是它們的耳朵——請您看。”

順着蜂的話，萬塔向着水中看去，這些浮起來的人魚同樣有着下垂的耳鳍，每條人魚的耳鳍顏色都有差異，唯一不變的是在船上燈火映照下泛出粼粼珠光。

“單獨的雄人魚群不會引起歌潮，只有雌人魚出現的時候才會出事。畢竟，雄人魚不會那種對陸地生物起作用的歌。”

蜂找了個地方坐下，暧昧地對着水裏那些少女面孔的海妖眨眨眼睛。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條本來要靠近誘惑他的人魚突然僵直，然後頭也不回地紮進了水裏。

“動物一般不是雄性擅長鳴唱的比較多？”萬塔過來的時候那條魚已經不見了，周圍有兩三個影子浮起來，似乎被上面這兩人吸引，卻因為周圍的威壓而不敢靠得太近。

“從求偶的角度來說，您說得對，雄人魚的求偶哼唱非常花哨，它們也會給歌潮伴奏。”

“但吸引陸上生物的歌聲，是捕獵。”

蜂的聲音突然停下，他站了起來，張開手臂對着萬塔行了一個禮：“我想我無需贅言了，請您親自欣賞吧。”

“雌性人魚的歌聲，是少數連諸神都會為之驚訝的東西。”

蜂閃開身，在他身後更多黑影正在靠近船群。周圍的藍眼淚已經因為剛剛的擾動而釋放完了能量，現在冒出的影子沒有光芒裝飾，有了壓迫感。

嘩啦！

一顆頭顱從水中冒出，首先映入眼睛的就是兩對形狀尖銳的鳍耳，它們的尖端向上揚着，讓人想起有尖銳角骨的海螺。

最新冒出來的人魚有一頭相當明亮的薄荷色頭發，開白花的水草纏繞在發絲間，有點像那幅著名的《杏花》。

它一出來其他人魚就停止撲騰，一聲不吭地圍在它身邊。就在這時，萬塔才注意到，這一小撮人魚只是圍着指揮艦的那部分罷了。遠處的水面上已經黑壓壓地布滿了魚群。

一個臉嫩的水手一個哆嗦，下意識就要去摸炮膛，立刻挨了旁邊的一水一耳光。

“混蛋！萬不得已才能動炮，那玩意打不退，你想讓船沉兩艘啊！”

他的話音還未落，那薄荷色發絲的人魚突然就開了腔。

【“您是要将纜繩放下，穿過珠光角向蔚藍水道遠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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