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當然…… “……欺瞞（1/2）

第245章 我當然…… “……欺瞞

“所以說, ”萬塔總結，“我自己給自己找了麻煩？”

“啊，不, 我的女主人，”蜂立刻截住話，“雖然我不想說那個小混蛋的任何好話, 但我怎麽敢讓您的智慧被污蔑呢。”

“……混亂不來源于流金。您把混亂賜予它, 是希望它能夠活下去。”

赤紅蜂解釋了權柄和諸神之間的關系, 他說并不是因為有神才有權柄，而是在權柄被賜予他們之後他們才擁有神格。

“在擁有主權柄之後, 其餘相關的權柄會向我們靠攏, 将權柄修飾得更加符合我們——這就是為什麽那只鴿子腦袋不好, 連累仁慈的權柄和信徒看起來也像得了傳染病。”

“當初那個小東西被您撿到時已經難以孵化，本身就是一枚畸胎, 它倚仗您的權柄破殼，又因為混亂獲得生命。這世界上只有混亂源源不斷地産生, 也只有混亂能支撐它的存在。”

萬塔聽明白了, 這和她之前對娜塔莎解釋的差不多, 這個世界在不斷地“增熵”, 無序從秩序裏生發。而地母顯然是對抗這種無序的主要力量, 一個母程序。在地母的調停下, 相當于子程序的諸神各司其職, 維持世界運轉。

因為地母消失，所以子程序們混亂了，為了争搶算力他們互相争鬥，在消除混亂的過程中又制造了更多的混亂。

但這仍舊不能解釋最初的那個問題，自己這個 母程序怎麽好好運轉着突然嘎嘣一聲停機了？

“是流金對我做了什麽嗎？”萬塔問。

赤紅蜂立刻露出糾結的表情, 看得出非常想拎起一桶髒水潑在流金頭上，但又不能對萬塔說謊：“不……不。諸神不能對您做任何事情，您淩駕于所有人之上。但這不代表流金什麽都沒有做，它忤逆了您，就像是……”

“……就像是您看到的那樣。”

就像是我看到的那樣。萬塔想。

當她再次回到這個世界時，她曾經的痕跡被抹除，她所培養的新苗被掐斷。在地母的家園中以女兒自居的女巫和已經建立起賢者之城的賢女們幾乎死盡。

而流金本身正在對龍趕盡殺絕，要不是她的運氣和決斷，沒準她剛系統重裝沒多久就又要被格式化。

——它欺瞞您，它忤逆您，它罪大惡極，它不應當被您憐愛。

“那麽，告訴我，蜂。”萬塔松開手，手指順着他的臉頰線條滑落，蜂立刻仰起臉，把下颌抵在她的掌心裏。

“告訴我，”她收緊手指，“你呢，你沒有對我隐瞞過嗎。”

蜂的表情僵住了，那張不斷變化，十分豔麗的面孔停止轉變，他垂下眼睫，露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我隐瞞過您啊。”

“我從未想過以‘赤紅蜂’的身份回到您的身邊，從未想過告訴您您是這世界的女主人。我用一個，一個又一個化身去接近您，侍奉您，試探您，想要知道您到底喜歡什麽樣的面具，什麽樣的外衣。”

“為什麽？……因為您終會回到神位。您對我的換皮舞劇還有興趣，還會為我不同面容動容的時間如此之短，我貪婪它，不想它這麽快地結束。”

“越多的化身就能得到越多的愛，哪怕只是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是對某個角色一時興起的垂憐……”他放松了脖子，把自己的頭顱交在萬塔手裏，“對我來說都是無上恩賜。”

萬塔皺眉，她的手指下意識收緊，蜂低低喘息了一聲，仍舊在笑。

“您覺得真是惡心，對嗎？您覺得我如此輕浮，如此花言巧語，愛這個字可以随便從我嘴裏吐出來，廉價不堪。”

“可是我的陛下，我的女主人！我是執掌欲望的神，我給過無數人愛的幻覺，在情欲褪去後讓他們面對無愛的恐怖，我每日都聆聽萬千祈禱，為了得到愛，他們什麽都願意獻上。”

“但我沒有給予任何人愛，我也沒有索求過任何人的愛。我的愛，全部的愛，全部的渴求，都獻給了我的主人。”

他的聲音低下去：“在您面前沒有欲望的神靈，我只是阿琉拜爾的舞者而已，您将我從火海中拖出來，我的心就永恒地焚于火了。”

玫瑰一樣鮮紅的眼眸倒映着萬塔的面孔，這張用祝聖神器塑造出來的面具如此陌生，但那雙眼睛如此熟悉啊。

熟悉得就像是很久很久之前。

就像是阿琉拜爾熊熊燃燒的那個夜晚。

以美，糜爛和情欲著稱的城池迎來了末路，阿琉拜爾拒絕了圍城者們給出的體面投降的提議，選擇用毒酒和縱欲埋葬整片城市。

廊柱被火焰熏黑，用鉛黃和朱砂畫出的豔麗壁畫迅速化為灰燼，華美的走廊裏堆滿了人。大多數人已經死去，活着的人怪笑，恸哭，扼住同伴的脖子或者抱着屍體親吻。

而他赤着腳，穿着豔麗的紗衣，在滿地的屍體裏起舞。

他當然可以逃走，今夜逃出城池的人何止千百，就算是敵人也不會為難這城中最負盛名的舞者。可他為什麽要逃呢？阿琉拜爾如此美麗，這是他的舞臺，是他唯一的栖身之處。若這美注定要毀滅，他情願在它懷中跳舞直到最後一刻。

溫熱的軀體挨在他的腳踝上，迅速變得冰冷而僵硬，周圍布滿了歪倒的酒樽和散落的珠寶，沾血的腳印在中間綻開一朵不斷增加花瓣的花。

真美啊！平日裏宴飲的觀衆會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盯着他的舞姿也盯着他的身體，現在他們眼睛大睜，面色灰白，永遠不會移開視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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