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燒教堂 “月黑風高（1/2）
第104章 火燒教堂 “月黑風高
瑪德琳在燈光中羞愧地低下頭去, 不敢看聖子的眼睛。
聖子也真就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直舉着手裏的燈。
這折節的态度讓她感覺自己的胃都被擰成一團，她不能這麽心安理得地讓聖子為她舉燈, 伸手去拿燈似乎更不對勁。
兩邊矛盾之下，瑪德琳捂住了自己的臉頰。
“請您原諒我，”她說, “我不能, 我……我沒有辦法去見您。”
她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 這聲音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果然還是讓聖子失望了嗎？她這樣狼狽地，像是個逃奴一樣流竄, 即使到了主人面前也不敢擡頭的人, 終于讓那位仁慈之人冷了心嗎？
然後, 她感覺到了一只手覆蓋在她的手上。
聖子輕輕地把她的手拉了下來，然後把燈放在她的手上。
“你是自由的, 瑪德琳。”她說，“你只需要按照你的心去做事。”
“而我, 只是到這裏來提醒你, 你忘記了燈。沒有一個真正想在夜間趕路的人會忘記帶燈。”
瑪德琳的後背猛然一顫, 含着淚水的眼睛擡起, 對上聖子恬靜含笑的面孔。
她的語氣一點也不嚴厲, 瑪德琳卻覺得自己被洞穿了。
是啊, 她哪裏是要去找修道院的位置, 又哪有計劃，只不過是巨大的痛苦和悔恨感擊潰了她，一時讓她生出了自毀的沖動罷了。
何其溫柔啊，聖子知曉這一切，卻什麽都沒有說, 只是向她遞上這盞燈。
騎士閉上眼睛，用力擦了擦滾落的兩行清淚，單膝跪下。
“請您寬恕我的愚昧吧，”她說，“我的引路者就在這裏，我居然還愚蠢到想要夜行！您就是我的自由……”
別介，萬塔想，你是自由的，你這不是很自由地在整個地圖跑來跑去嗎？
聽完瑪德琳那段祈禱之後萬塔腦殼都炸了，顧不上再跟銀帽AABB地拉扯兩句，直接跑去找到道恩就啓用了傳送錨，好歹趕在自由的瑪德琳跑出地圖範圍之前把她薅住了。
在薅她的這段時間裏，萬塔還順便揀重點跳着聽了聽電話蘭裏積攢下來的信息。
萬幸瑪德琳到了王城之後沒參加幾場社交，分揀信息不算困難，她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她和維多利亞的對話，以及最後那一夜戰鬥的始末。
她越聽越覺得她實在是完全不理解這個世界。
關于無咒瞬發者的事情，萬塔在看到小爪之後就已經有所猜測，教廷的這群人應該是把民間的無咒瞬發者——或者說龍裔們收集了起來。女孩們被當作生産“聖子”的生育機器，至于男孩們……
萬塔想起那些多得異常，且不完整的龍骨。
恐怕就是材料項了。
這不算什麽，她萬塔可是見過大世面，嚼吧過八級法師的小龍人。區區這點信息量還吓不到她。
可是接下來她就聽到電話蘭那邊傳來了歡快的werwer聲：“莫娜克大人！”
莫娜克大人！美麗的莫娜克大人！強大的莫娜克大 人！我願意為之獻上一切的莫娜克大人！
這話要是不聽聲音只看字面，萬塔還能勉勉強強說一句承蒙厚愛。可說話這人的嗓音實在太熟悉了，這不是被她在塔西夏森林一頓胖揍的熊孩子嗎？
這怎麽還給揍出感情了呢？
小龍人不懂，小龍人好想回家。
就在這樣的世界觀沖擊之下，萬塔也沒想好什麽勸瑪德琳的說辭——她自己的身份還是日輪的聖子，瑪德琳現在說什麽也不可能跟着日輪走了，沒準見到她就直接拔劍和她打起來，天可憐見她當初只是想把瑪德琳發去看看上層社會的驕奢淫逸，培養一下反抗思想順便打探情報，誰知道事情能牽扯這麽大？
但不薅不行，不薅小蛋糕就真不知道飛哪去了，萬塔索性提了一盞燈過來跟着，看瑪德琳什麽反應。
結果她見面就開始哭，一邊哭一邊誇查給她跪下了。萬塔也不知道瑪德琳現在怎麽想的，只能怎麽哄小狗怎麽哄她，摸摸頭再摸摸頭。
聖子沉默着。
有那麽幾秒瑪德琳希望聖子問自己些問題，問她到底有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愚蠢，問她是否看清了真相，問她到底對聖子本身而言有什麽價值。
可聖子什麽也沒有問，她仁慈地沉默着。一切問題都不重要，一切答案都被包容。
瑪德琳保持着跪姿，牽住眼前這只手抵在額頭上，低聲：“我在王城中見到了您希望我見到的一切。”
“讓您失望了，我沒能好好地離開，來向您闡述我的見聞。感謝您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棄我，派人将我從死地中帶出。”
聖子緩緩地眨了眨眼睛。
瑪德琳低頭，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上後面的話：“……所以，我能詢問您嗎？”
“您是否，已經不是教廷的聖子……？”
她咬了咬自己的舌頭：“不，我沒有指責您隐瞞的意思，告訴一個愚人太多真相只會讓她發瘋。可我想，我想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如果您允許我知道，請您告訴我。如果我仍舊愚蠢不開化，我願意把我的意志交給您，聽憑您吩咐。”
被她抵在額頭上的手翻轉了一下。掌根貼在她額上。
“誠如你所見，瑪德琳。”聖子說，“勿求證于他人之口，只問你內心。”
瑪德琳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感到一陣沒來由的輕松。她之前已經猜到全貌，如今從聖子口中正式聽到這個答複，也算一塊石頭落了地。
然而随即，一股更洶湧的感情沖刷了她。聖子知道這一切，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知道的？
如果她早就明白“聖子”不過是被迫害的産物，那她在教廷到底經受了多少年的煎熬和折磨？自己為了這不公的命運憤怒，失望，可受害人哪僅僅只有自己呢？
一想到眼前人在不知道多少個深夜中，獨自背負着這令人憤慨的命運和殘忍的真相，瑪德琳就覺得自己的心揪了起來。
可她的聖子仍舊如此慈悲與寬容。明明也被污穢的日光所籠罩，卻依舊手持燈火。明明她也有資格像自己一樣憤怒，瘋狂乃至自棄，卻仍舊背負起了引路人的職責。
她才是真正的聖徒，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神聖之人……
“那……我該怎麽稱呼您呢？”瑪德琳說，“我，我該怎樣為您效力呢？”
聖子只是輕輕笑了笑。
“就像過去那樣稱呼我吧，”她說，“因為真正的神明，從不是那虛假的太陽。”
“至于做什麽……與我一同回塞佛城。”
夜很深了，萬塔和瑪德琳回去的時候周遭還是靜悄悄的，顯然暫時沒人發現奧古斯特去找日輪報到了這件事情。
萬塔找到瑪德琳前就預料到她肯定已經殺了奧古斯特，不然她不會離開。此時此刻這具破布口袋一樣的軀體就躺在聖餐桌下，油膩膩的血流了一地，血跡由紅轉黑。
瑪德琳把奧古斯特從桌子底下拖到屋子中央，擡頭望着萬塔等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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