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誅殺蠹蟲 “你在夜裏（1/2）

第103章 誅殺蠹蟲 “你在夜裏

瑪德琳咬住布帶撕開, 在腰上纏緊。

戰士的恢複力比凡人更強，只要沒有穿透心髒，攪碎髒器, 引發敗血症，那就總能慢慢地恢複過來。

之前那支小隊裏的法師用治愈術幫她修複了骨裂，把受了嚴重穿透傷的肌肉彌合, 但畢竟時間緊條件簡陋, 不致命的內髒損害和不影響行走的傷口就沒顧得上。

她只能等時間愈合它們。

可她沒有時間了。

從環境來看, 王城的消息一時半會還沒有傳到塞佛城，追兵很難料到她這個一身是傷的叛教者沒有跟随大部隊行動, 反而一頭紮回了來時的地方自投羅網。

誠然從王城逃離的那一刻起, 她就再也沒有縮回塞佛城這個小地方裝聾作啞的資格, 即使有，她也不會允許自己這麽做。

但既然必定要離開, 她就要用好這個時間差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換完身上的包紮帶，瑪德琳用碎布擦了擦劍, 歸劍于鞘。她找了一處背風的岩石跪下, 背對着遠處已經隐約可見的塞佛城, 習慣性地開始祈禱。

盡管沒有神能夠聆聽她, 但十幾年的積累還是讓她覺得說出來更舒服些。瑪德琳閉上眼睛, 努力在腦中想象一個祈禱對象。

沒有澄澈碧藍的天空, 沒有金色的臺階, 沒有所謂的“仁慈與光輝之神”，在一片混沌中，一個影子逐漸清晰。

她身無華飾，頭無金冠，雙手溫柔地在膝蓋上攤開, 等待着一只貓或者是一本書被放進那雙掌心。

瑪德琳沒有想象自己走過去依偎在她手裏，她只是這麽蜷曲着身體靜靜地跪着。

【我知道我的信仰不過是妄談】

【我知道過去的十幾年我一直活在謊言中】

【但如今，以騎士之名，我清晰地知道了我該做什麽，有誰應該死去】

【奧古斯特，就從屍位素餐者開始，我将一直前進，直到倒下。】

——而您如果聽得見這一切，又會給我怎樣的評判呢？

瑪德琳睜開眼睛，起身轉過臉來，塞佛城的輪廓落入那雙晦暗的眼睛裏，随着一閉眼消弭不見。

她知道這次前往王城所見的一切都是聖子的安排，她也知道如今自己站在這裏全都仰賴着聖子的仁慈。

或許是近鄉情怯，越靠近這裏，她越害怕見到她的指引者。

在過去的這些年裏，教會一直告訴她神的恩典需要忠誠和奉獻來換取。

可那位聖子卻把恩典無償地賜給她，在一開始見面的那座小禮拜堂裏，在異教徒的注視下，在王城那場混亂裏，一次又一次，不求回報。

德不配位帶來的痛苦拉扯着瑪德琳的胃，讓她提不起再去面見聖子一次的勇氣。

她怎麽能去見她！一個需要被屢次救贖的無用之人，一個甚至連投名狀都沒帶在身上的逃犯，她還要再揮霍一次聖子的仁慈嗎？

不，她至少要做成一件事，為聖子掃清障礙。

……

奧古斯特的心情頗為不錯。

瑪德琳走後他過了大半個月逍遙日子，那個認死理的女人不在，加雷斯又懂得明哲保身，他做什麽都頗為順暢。

只是随着瑪德琳去的時間越來越久，他也難免心裏犯嘀咕。

行省當初對瑪德琳獻上的神跡不冷不熱的原因，她不知道，他心裏可門清。

當初他搞那些暗地裏的生意搞得應當上繳的財物不足時，就經常随手抓一個什麽“神跡”向上充數。

用騾子刷上白漆再安個角就說是獨角獸啦，用墨水在雞蛋上寫個主名就說是顯聖啦——據說後來這個雞蛋因為路上保存不當，送到行省已經是臭蛋一顆，那位大主教伸手去拿的時候又不幸錯了力……

咳，咳咳，反正從那之後，塞佛城送出來的神跡就沒撈到過什麽好處。只要這位大主教還在原來的位置上，那再真的神跡也只能石沉大海。

可瑪德琳居然就這麽一個人真去了王城。那要是她獻上神跡真的得到嘉獎，甚至被提拔了，站在了自己頭上，那可怎麽辦？這些年得罪她的樁樁件件，她不報複才見鬼！

這件事他翻來覆去地想了好久，想得食不下咽，原本能把腰帶滿滿撐起來的肚腹都扁下去許多。

終于，在奧古斯特瘦到能穿過教會餐廳牆上那面窄門之前，瑪德琳回來了。

不僅回來，她還帶回了嘉獎的消息。那張神跡絲綢居然直接令教廷注意到了塞佛城這個小地方，注意到了他奧古斯特多年來兢兢業業，忠心為主！

主教的厭食症和消瘦症立刻就好了，日輪的陽光又照耀在了他的心間！

看吧，說到底主還是憐愛着他忠實的仆人的，就算仆人從抽屜裏拿走了那麽一兩枚金幣，那也無傷大雅，這天大的好事最後還是落在了他這個治理塞佛城有方的功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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