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弄鬼 你也是他的（1/2）

第63章 弄鬼 你也是他的

片刻後, 那團白影終于撲滅了身上的火星，擡起頭來。

白布散着, 嘴裏還在喘着氣。

即使隔了些距離，宿雲微還是認出來了，那是個活人。

“三更半夜的扮鬼吓人，”她說, “很好玩麽？”

那人擡起頭, 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月色映在那張臉上, 眉目間竟有幾分熟悉。

宿雲微愣了一瞬, 然後眉頭皺了起來。

“你……”

月色很淡，将那人五官的輪廓勾出一層淺淺的銀邊。

宿雲微在一瞬間恍惚起來，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某個裝神弄鬼的活人。

而是月嫔從冷宮的床上走下來，披着一身白布, 站在荒草叢生的院子裏, 用那雙眼睛瞪着她。

那個待她從不曾有過半分溫情，動辄打罵, 将她當成一條狗一樣養大的女人。

宿雲微以為自己早就把她忘了。

可此刻, 隔着幾步遠的距離，那張臉重又出現在她面前, 還是一樣令人恐懼。

白布下，那人灰撲撲的臉上，眉毛擰成一團。

“你乾什麽？”那人憤憤地瞪着她, “乾嘛用火燒我！”

宿雲微回過神。

眼前這個人，雖然生了一張肖似月嫔的臉，眉目間的神态卻截然不同。

過分天真坦然了。

宿雲微垂眸，将翻湧起來的情緒壓下去。重新開口時, 又恢複了慣常的散漫。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

那人撇了撇嘴，把臉別到一邊去，下巴擡得老高：“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宿雲微看着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笑了起來，語氣漫不經心。

“你猜，”她說，“若是我把你還活着的消息放出去——”

兩人對峙了片刻。

那人終于不情不願地別過頭去，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拾月。”

宿雲微怔了一瞬。

這名字，總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宿雲微:“所以，你就是宿景淵要封後的那個姑娘？”

拾月猛地轉過頭，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你說什麽呢？！誰要當那狗皇帝的姘頭！”

宿雲微：“……”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拾月似乎意識到眼前這個人大半夜出現在冷宮裏，身份也頗值得商榷。

她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宿雲微。

“你生得不錯，”她遲疑了一下，“你也是他的姘頭？”

宿雲微：“……”

拾月：“……”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在月色下相顧無言。

過了好一會兒，宿雲微才移開目光，擡手按了按額角。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說。

“哦。”拾月應了一聲，顯而易見的不信。

宿雲微也懶得解釋。她望着拾月那張肖似月嫔的臉。

“你方才說，你叫拾月，”她換了話題，“這名字是誰給你起的？”

拾月把身上披着的白布扯下來，團成一團抱在懷裏，癟了癟嘴。

“還能有誰，”她說，“就是那個狗皇帝啊。”

宿雲微挑眉：“哦？”

“我是他從獵場撿回來的，”拾月說，“那時候我被他養的狗咬得快死了，什麽都不知道，名字也沒有。”

“他就把我丢在宮外一處莊子上養着，找了大夫來看。”

“後來有一天，他來了。我那會兒在院子裏曬太陽。他站在門口看了我一會兒，也沒說話，就走了。”

“然後呢？”宿雲微問。

“然後我就有名字了。”拾月說，“就那天，他走之前跟莊子上的人說，叫拾月。”

“後來我身子養好了，他就把我帶進了宮。”

宿雲微安靜地聽着，目光落在拾月那張臉上，心中覺得有些諷刺。

她大約猜得到宿景淵的心思。這張臉，這個名字，大半是做給太後看的。

月嫔這張臉活生生的出現在太後面前，無異于往她心口捅刀子。

果然是他會做的事。

“狗皇帝還想讓我給他當皇後，”拾月道，“我不想乾，太後也不同意。”

“有一回，太後氣得要死，就把我關在一間黑屋子裏，整整三天，還不許人給我送水送飯。”

宿雲微看着她，沒有說話。

“太後說這些事不許我說出去，說出去就割了我的舌頭。”

拾月說到這兒，頓了頓，“我不怕她。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低下頭，拿手指扣着懷裏那團白布的邊緣。

“後來有一次，太後的人拿鞭子抽我。”

“我趁着她們不注意，從偏門跑了出去，在宮裏亂竄，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兒。”

“然後，我撞見了一個人。”

宿雲微：“……什麽人？”

“一個穿青色袍子的，”拾月說，“年紀不大，長得……挺好看的吧。”

“他看見我蹲在牆角哭，吓了一跳，問我怎麽了。”

“我本來不想說，可他站在那裏不走，還從袖子裏掏了一瓶傷藥給我。”

拾月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稀薄的溫情。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全跟他說了。我的來歷，我的處境，皇帝要我做什麽，太後怎麽為難我。”

她頓了頓，“他聽完以後，想了很久，給我出了這個主意。”

“他說，冷宮裏鬧鬼的傳聞一直都有，讓我先裝成懸梁自盡的美人，然後半夜在宮裏飄來飄去，吓唬吓唬人。”

宿雲微聽着，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位青衣大人，”她說，“倒是個人才。”

“是吧，”拾月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可他也沒告訴我，裝鬼還要被火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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