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七章 薩爾沁丹珠(2/2)
被明燭在心中拉踩的平巫正在自己的氈帳中見一個人。
有意置蘇赫于死地,卻屢屢失了手的銀甲青年低頭站在他面前,自知沒有将事情辦好,低着頭不敢多說。
平巫在帳中徘徊,臉色尤其難看,這樣好的機會竟然錯過了,穆延王的人怎麽會來得這麽快?
不,或許是薩爾沁的部曲!
薩爾沁一族曾經憑借鐵浮屠統治了蒼州近千年,就算最後六部分裂,薩爾沁權力不再,這個姓氏在蒼州仍然代表着無上榮耀。
“難道連天命都在相助他嗎?”
想到今日那場不該熄滅的火,平巫心中升起不可說的恐懼。
雖然幕後之人允諾的好處的确誘人,但如今再做什麽動作,事發後,他們要面對的可是穆延王的怒火。
就算天大的好處,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平巫思索再三,寫下一封密信。
傳信的蒼鷹從氈帳中飛出,劃破長空,發出一聲清唳。
第二日,銀甲聚落中舉行了一場血祭。
金翅雕是明燭射殺,依照草原的規矩,也就是她的獵物。不過除了那枚心核,明燭也并不在意其他,就由這些銀甲帶了回來。
也是因此,才會有了今日的血祭。
由巫祭主持,以銀甲統領為首的衆人飲下金翅雕的鮮血,伴着侍者的樂舞引動內息。
妖血中殘存的力量沖刷過經絡,淬煉血肉,将雜質滌除。
就如明燭之前猜測,蒼州的巫族遺民的确傳承有淬煉身體的戰法。
前來觀禮的蘇赫羨慕地看向這些身形高大的青年男女,淪為奴隸後,他當然沒有機會再參與這樣的血祭。
就算暗中運轉父母教導自己的戰法打磨身體,因為缺少妖血靈物,長進始終有限。
見明燭看得認真,蘇赫以己度人,開口安慰道:“不要自卑,只要你刻苦修煉,一定不會一直這麽瘦弱的。”
明燭看了他一眼,什麽也沒有說,只是擡指彈過,蘇赫就飛了出去,五體投地。
到底是誰瘦弱?
蘇赫灰頭土臉地爬起身,不敢再多說半個字。
命盤星海中,數千星宿循着特定軌跡悄然流轉,命星源源不斷地生出靈息。随着傷勢修複,明燭手上灼痕已經完全消退,至于衣袍下的情況則讓人難以窺見。
到達銀甲聚落的第七日,數十騎乘着落日的餘晖趕赴,還沒有進入聚落,為首青年就已經高聲呼道:“薩爾沁丹珠公主麾下部曲,前來迎接蘇赫王子——”
他們先趕去了蘇赫之前在的那片草場,得知他和一衆奴隸都被帶去圍獵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心急如焚地趕來這裏。
聽到這句話,正在校場上的蘇赫驀地站起身來,快步向外奔去,心中懸起的大石終于落地。
就算有明燭在,一日沒有等來穆延部或者母親的人,蘇赫便一日不敢放下心。
“都和卓!”
在看清青年相貌的瞬間,蘇赫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是曾經跟随在自己母親身後的親衛!
眉目英武的都和卓翻身下馬,看着那張和舊主相似的臉,和身後的人一起半跪在地,向他請罪。
他們實在來得太遲,十年時間,已經足夠讓幼童長成少年。
蘇赫掩去激動,鄭重還禮,并沒有怨怪他們來得太晚。
是夜,為了款待以都和卓為首的薩爾沁部曲,銀甲統領在氈帳中設宴,奉上好酒,一直喝到月上中天。
宴飲結束後,原本一臉醉意的都和卓來到蘇赫暫住的氈帳,神色已經恢複了清醒。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有機會真正說上話。
半個時辰後,當都和卓走出氈帳時,看到了坐在月色下的明燭。
他上前,擡手在肩頭撞過,沉聲道:“還未謝過閣下救了我家小主人。”
都和卓是薩爾沁丹珠的親衛,随穆延王奪回王位有功,已然身居高位,不過仍舊沒有忘記自己的出身,不遺餘力地尋找流亡在外的蘇赫,希望他能重振薩爾沁的光輝。
明燭沒有看他,不算認真地回:“順手而已,再說他已經許諾過謝禮。”
“閣下所求,只是如此?”頓了頓,都和卓再次開口,話中不乏試探。
他對明燭的來歷有所猜測,不免心生顧忌,如果真是如此,那她實在是個大麻煩。
不過明燭直接間接地救了蘇赫幾次,這樣的恩情又不能不回報。
明燭并不清楚眼前青年都想到了什麽,聞言毫無起伏地回道:“其他的你們也沒有。”
都和卓話音一滞,她說得太有道理,讓他無言以對。
作者有話說:
明燭:讓每個有話不直說的人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