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崔裴扯頭花 一則長安小(2/2)
尤湘瞪大了眼睛看着伸出手攔住崔袂的男人。
“裴、裴大人。”
她用口型想要告訴他,這崔少将軍有如悄的消息。
可裴慎之的視線只落在了崔袂的身上,尤湘霎時想起,明明已經收到了如悄到江南的信件,她也回了信過去。
算起時日,如悄的東西就算出現在崔袂身上。
也不會是在江南之後發生的事情。
所以如悄是安全的。
尤湘覺得自己長腦子了,同時覺得自己如今的處境不太安全。
她沖着那邊看戲的蘇屏煙使勁眨眼,這人終于狠下心走上前來,嗓音溫和:“崔少将軍,我正要尋阿湘妹妹。”
崔袂咬着牙。
“走。”
兩個女孩趕緊遠離了這個漩 渦中心。
她們坐到一旁的秋千處,同春苑裏其他人一同好奇地将視線若有若無往那邊探看。
兩個截然不同的男人站在花中,倒是有些意趣。
崔袂自然是挺拔高大的,微仰起下颌,看向裴慎之時帶着明顯的敵意,掌心握住劍柄撐在腰間,另一只手攥緊了方才拿出來的信件。
可是他嘴角分明又是勾起的,像是狼聞到了肉骨頭的味道。
伺機。
裴慎之并不意外。
他很清楚崔少将軍離京的數月中去了哪裏,又因何遲遲未歸。
崔家崔袂無诏離京這是實情,陛下醒來後看到他身受重傷,下令不再追究,也是實情。
只因少将軍是為追查逆黨刺客。
只是那日如悄被他送出城時,寒風凜冽。
裴慎之記得最清楚。
陛下那時尚未遇刺。故而,是先有的果再僞造的因,還帶回了禮王派兵追殺朝廷命官的消息。
是他慣會的一箭雙雕。
裴慎之眸色漆漆,像是透過了眼前的男人看到了旁人。
他比崔袂年長許多。
也算是見過這位小侯爺恣意年少後被封為少将軍久困深宮的境遇。
兩人之間從來都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往日不過點頭之交。
可是自從陛下回朝後,崔袂鋒芒畢露,樣樣拿他作為靶子。
雖說無關痛癢。
但煩人。
裴慎之沉聲道:“少将軍是多日未出過宮,不懂何為男子由右女子由左,授受不親,是嗎。”
崔袂眸色深得可怖。
他要嫉妒瘋了。
身體裏的血液在發熱,他不受控地想起了如悄過去也曾同他挺着身子講道理,杏眸裏帶着好學生的底氣。
真是和眼前的“老師”一模一樣。
他當然能察覺到,到這次回到京城後,這位高風亮節的裴太傅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多了。
崔袂起初是自傲的。
他護送如悄從長安城一路南下,與她同行數月,互生情愫。
他吻過她,陪着她入睡,這些都是裴慎之自願舍棄的不是嗎,從他計謀送如悄走時,一定想不到會有他截胡。
而後他屢次給裴慎之設陷,卻敏銳察覺到他對他的敵意近乎無視。
仿佛他并不在意他與如悄這些時日的兩情相悅。
裝什麽大度。
裴慎之便也只是淡淡颔首:“你若沒有其他事情,還請離尤湘遠一些。”
“真是感人肺腑。”
崔袂做不到在這個時候與他撕破臉。
尤湘是如悄極為在意的人,他不可能為了與裴慎之的争奪,拉旁人下水、可這不耽擱他循着由頭繼續讓裴太傅不爽。
他眯了眯眼。
“你我不妨想想,誰能先去江南。”
裴慎之笑了。
崔袂死死盯着他,的确,他如今是又被困在京城內,可他也有十足的把握,讓這位裴大人抽不出局去江南見如悄。
他沒辦法抗旨。
但他臨走前,晏青有答應他會看管着如悄,讓她安穩度日。
他們誰都沒有提到如悄的名字。
對視時見身側花樹落了花瓣在地,春和景明時,卻又都很想念她。
如果她出現在這裏會是什麽樣子?
跟在別人的身後,拉着手就能跟他走,是嗎?有多少人的眼睛會落在她的臉上,她卻只是低着眸。
早就習以為常了吧,崔袂想,這麽漂亮的女孩過去被保護得多好,才能在他面前羞怯地想要擁抱。
崔袂從未參與過長安城的詩會,也從未與任何一家大臣有過私交,他從未踏足過尚書府的大門,也從未看見……
如悄。
他好想她。
裴慎之身上那股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傲慢,讓他感到憤怒。
他究竟知不知道如今的江南又在鬧匪患,知不知道這一路有多兇險?
如果如悄真的受傷了呢。
長安城風雲密布,他都無法抽身,如何能讓如悄這個名字托之于口。
崔袂也笑了。
“太傅準備何時與尤小姐成婚啊?屆時能否請學生來喝一口喜酒。”
見裴慎之明顯變得深沉的眼眸,崔袂繼續用只有他兩人能聽得到的聲音,一字一句道。
“太傅曾經在宮中教習皇子時,我也曾聽過課,叫您一聲老師,并不違背禮數。”
“崔袂。”
裴慎之叫了他的全名。
崔少将軍不怕他。
畢竟他也不是他的真老師。
崔袂彎了彎眼睛,好生得意地退後半步,行禮告退。
卻聽見裴慎之帶着一絲嘲意道。
“我倒是希望請你喝喜酒時,你肯用崔衣的名字,在如悄面前喊她……”
喊她師母。
春苑裏寂靜無聲,欣賞花開。也有人在等待花落。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回到悄悄那裏。
裴大人把悄悄托付給老孟。
阿衣把悄悄托付給晏青。
悄悄表示驚訝。
原來你們把這個叫托付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