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撥雲見日(1/2)
第101章 第 101 章 撥雲見日
在引珠看來, 王铨不過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比她的親弟弟求珠還要年幼,她自然不會動心。
所以她只是溫柔笑笑, 委婉拒絕:“謝過你們的好意,心意我領了,見面禮就不必了。我已經和這位帶你的周侍郎打過招呼,他自會認真教導你。時候不早了, 就不耽誤你上值了。”
王铨見引珠對他格外冷淡, 頓時慌了,他還沒想好如何繼續和引珠攀談, 可身體卻比腦子反應更快, 下意識開口挽留:“陸女禦!我……”
陸翊承聽到阿姊委婉拒絕這個年輕的小侍衛,心中暗喜, 可誰知那小侍衛好似聽不懂人話,居然還想繼續糾纏。
再也壓抑不住醋意的陸翊承低聲呵斥:“何人在此大聲喧嘩?”
陛下的聲音一出, 滿殿寂靜,殿外負責值守的侍衛和跟随在引珠身後的宮娥、黃門頓時紛紛跪地行禮,齊聲低呼:“請陛下息怒。”
王铨第一次得見天顏便遇上陛下發怒, 瞬間吓得面色慘白,哆嗦個不停, 半晌也不敢站出來承認錯誤。
帶他的周侍郎看在引珠的面子上,主動幫他解圍:“啓禀陛下, 這小侍衛初來乍到, 壞了宮中規矩, 是臣教導無方,求陛下息怒。”
陸翊承冷着臉,看着眼前這個比他還要年輕的青年, 心中危機感頓生。
這群不要臉的男人,仗着有幾分姿色,一個兩個的都來勾引阿姊。王廣那老滑頭,将主意打到阿姊身上,更是可惡!
“既然不成熟,那就好生教導,不要什麽阿貓阿狗都随意送過來伺候。”陸翊承居高臨下地睥睨着跪在他面前戰戰兢兢的王铨,只覺得他上不得臺面,“好了,朕不罰你,退下吧。”
一衆侍衛只覺如釋重負,紛紛磕頭謝恩:“謝陛下!”
王铨瞬間脫力,最後竟然直接跌坐在地,整張臉冷汗涔涔。
最後還是周侍郎好心過來攙扶,看在王禦史和陸女禦的面子上好心提點王铨幾句:“宮中規矩森嚴,上值時豈可三心二意?陛下喜靜,莫要再這般魯莽,随意喧嘩攀談,否則再有下次,讓陛下記住你的錯漏,認為你不堪大任,你的前程就徹底斷了。”
呼吸漸緩,雙腿逐漸恢複力氣,王铨嗫嚅着道謝:“謝過周侍郎,小人記住了。”
剛進內殿,陸翊承 便冷着臉将宮人遣散出去,獨自一人跪坐在案前生悶氣,一副眼巴巴等着引珠來哄的架勢。
引珠自知王禦史想要與她攀親的事情瞞不過陛下,所以剛才才不敢開口幫王铨說話,生怕火上澆油。
誰知明明只是小事一樁,陛下還是反應如此激烈,她當真是頗為頭疼,卻不好繼續晾着,只得湊到陸翊承身邊,柔聲哄道:“陛下,他不過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自小被家裏保護的太好了,說話做事沒輕沒重了些,您大人有大量,就莫要同他置氣了。”
陸翊承冷哼一聲,“阿姊好生仁善,都二十歲的人了,還對他如此寬容。我當年若是同他這般人事不知,莽撞愚蠢,還不被前朝的豺狼虎豹生吞活剝了!”
引珠見陛下心中窩火,趕忙順坡下驢,為陸翊承順毛。
“陛下九五之尊,十五歲便能将齊國治理的井井有條。十七歲登基,朝堂上下人人拜服,無敢不從。您本就是人中龍鳳,萬裏挑一的青年才俊,豈是那些庸碌之輩可比的?陛下這般聰穎的人,本就是令人仰望的存在,所思所想,旁人更是無法揣度。越是這般優秀,您便越需要承擔更大的責任,心胸也該越開闊才是。不然您讓他們那樣的人可怎麽活啊?是不是?”
陸翊承被阿姊三言兩語哄得喜笑顏開,但是很快他又強壓下嘴角,冷着臉問道:“阿姊可喜歡他?”
引珠趕忙搖頭,生怕晚一步毀了王铨的前程。
“陛下,您此次大刀闊斧的對世族動手,連大長公主都未能幸免,朝中自然人心惶惶,這些朝臣想要走些捷徑,探聽您的心思,為自己找條後路,也是人之常情。更何況如今丞相倒臺,王禦史是離那個位置最近的人,想要再進一步,算不得貪心。雖然王禦史舉止不妥,能力也中規中矩,可他這人本性卻不壞。王铨這孩子更是單純,所作所為,不過是被他阿父驅使,能有幾分真心?更何況我比他大了整整五歲啊,我再大個十來歲,都能生下他了,您說他能是真心喜歡我嗎?”
陸翊承反倒不高興了,“他還敢瞧不上你?一個初出茅廬的傻小子,也配得上我阿姊!”
引珠哭笑不得,“陛下,您究竟是想讓他看上我,還是恨他沒看上我啊?您總是這般喜怒無常,朝臣才會怕您呢。人心都是肉長的,打一巴掌,也得給個甜棗不是?”
陸翊承知道,阿姊這是看出了朝臣的驚慌,勸他多用心安撫朝臣,穩定住局勢。
阿姊的勸慰,也不無道理。
一味打殺,是無法換來絕對的忠誠,還得适當安撫,時常給些實利和情緒上的撫慰,方能長遠。
其實他馭下的本事極佳,這幾年一直是打一派,拉一派,卻又不會一味偏頗,一邊消除頑固勢力,一邊為朝堂增加才學兼備的新鮮血液。除掉蕭家後,如今局勢已經基本達到了平衡。
登基之初,他的位置不穩,不得不時常采用懷柔政策,哄得老臣們團團轉,無聲無息的削弱了世族、豪右和諸侯王們的勢力。
如今坐穩皇位,他越發說一不二,還頻頻對老臣、宗親出手,确實讓很多老臣一時無法适應這種劇烈的轉變,心中覺得驚慌。長此以往,的确不利于朝堂團結,容易君臣離心。
“阿姊總是見微知著,事事替我周全。”陸翊承望着引珠的眼神越發缱绻,“阿姊不僅是那群朝臣的救星,也是我的救星。連我都這般依賴阿姊,也不怪那群家夥蠢蠢欲動。”
引珠頗有自知之明,笑着輕輕搖頭,“陛下言重了。奴婢出身微賤,又無所長,那群大臣之所以看上了我,想要撮合我和他們的孩子,無非是看中了陛下對臣的信賴和這些年陛下對我們姐弟的恩賞與器重。陛下放心,臣心中有數,定不會讓陛下為難的。”
陸翊承沒有多言,只是望着引珠的眼神越發熾熱,眼中的貪婪越發難以掩藏。
蕭媛端着那碗堕胎藥,猶豫良久,還是一飲而盡。
不多時便發動起來,她身下鮮血淋漓,被褥上一片血紅。
劇烈的痛苦讓她捂着肚子不停打滾,卻礙于宮中人多眼雜,嘴裏死死咬着帕子,不敢發出半點兒聲響。
桃柳見血越流越多,一時慌了神。
她跪在床榻邊不停給蕭媛擦汗,見她的呼吸越來越弱,只得迅速起身,焦急道:“美人,若再不請太醫過來,您只怕連命都沒了,您等我!”
阿父剛剛謀反失敗,蕭家一夜之間徹底垮臺,原本打算用腹中子嗣逼陛下強行認下的蕭媛被打的措手不及。
意識到陛下随時可以因蕭家謀反之事廢掉她的蕭媛再不敢铤而走險,只得趁着無人發現這個孩子,迅速偷偷解決掉它,以免激怒陛下,直接被暗害,慘死宮中。
桃柳剛剛跑到殿門口,就見陛下帶着幾個太醫匆匆行至殿中,徑直越過她,走入殿中。
“陛下!”
想攔住陛下的桃柳被劉丙推倒在地,陸翊承暢通無阻地走進寝室,望着吓得不停落淚的蕭媛,低聲吩咐身旁的太醫:“保下她的性命,再瞧瞧她腹中的孽胎是否還在。”
蕭媛瞬間意識到自己完了,跌回床上,流着淚任由太醫為她診脈、施針,給她灌下一碗碗苦藥。
一個時辰後,太醫走到大殿,跪在陸翊承面前回禀:“啓禀陛下,美人已經落胎,她擅用的藥太過粗劣,劑量過大,這才導致血流不止。臣已經為她止住了血,現下已無性命之憂。”
陸翊承揮退太醫和宮人,緩步走到寝室,從案下隐秘的縫隙處掏出一封诏令,舉到躺在床上已經吓得面色蒼白的蕭媛面前,冷笑道:“怎麽,想用先帝當年留給你阿父的那封诏令威脅朕?覺得擁有了這封诏令,就能讓朕害怕,低頭認下你腹中的那個野種?”
蕭媛此刻終于意識到她在陛/情、喝堕胎藥、藏先帝诏令,件件樁樁,陛下悉數知曉。
陸翊承早前的确不知道這封诏令的存在,是魏獻臨終前為了感念他這個新君不曾對他出手,将先帝曾防了他這個當初的“輔政大臣”一手的事告訴了他,請他小心蕭铎借此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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