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葉落歸根,她的目光停在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上。(1/2)
第18章 十八:葉落歸根,她的目光停在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上。
突如其來的圍捕打破了破樓長期以來的沉寂,沒人會想到光天化日之下,這個幾乎被禹江人遺忘的角落會發生足以強占各大報紙頭條的重磅事件。
沖擊波将炸得面目全非的便衣隊員軀體推下三樓,後續跟進的便衣隊見狀僅稍微遲滞了幾秒,便被四樓暗處飛來的子彈擊傷,兩三人應聲摔下樓去。便衣隊迅速舉#槍還擊,仗着人多,四樓的火力終于被壓制住,他們相互推搡着在薛占江的叫罵聲中擁進剛剛發生爆#炸的屋內。不大的房間尚漫着濃煙,近門的家什已被炸得焦黑破爛,土炸#藥的威力不可小觑,便衣隊搜過卧室、廚房等所有地方,未見人跡。
“媽的!跳窗跑了!”卧室窗子一角順了根不起眼的繩子直通地面。
“給我追!”便衣隊一窩蜂地沖出大門,再次不可避免地與樓上的冷槍碰個正着。
“那塊的火力怎麽還沒打掉!你們這幫廢物!”薛占江貓在樓下怒罵,幾顆流彈撞到一樓窗臺,驚得他立刻閉嘴縮了回去。
莺小姐快速跑到兩樓間的一條狹長的窄道中躲避追捕,她邊跑邊低低喘着,雖然從入行那天起就做好了随時應付突發狀況的心理準備,但滑繩索和快速奔跑終究不是她的強項。身後樓上依舊響着槍聲,掩護她離開的人仍在堅強抵抗,槍聲稀了,留給她脫逃的時間也不多了。
她按着懷中藏着的防身手槍向備用的隐匿點趕去,便衣隊封鎖了這一帶所有的出入口,她硬闖不能,只能先想辦法躲起來暫避風頭。
黑影倏地閃過,莺小姐本能地悸栗,她立即駐足、握緊手#槍、輕輕轉身靠向左側的磚牆。她屏住呼吸,附近有人,她确認方才聽到的不是別的而是人的腳步聲。未等她完全轉過身,那條黑影便已撲至近前,她下意識扣動扳機,槍聲刺耳響起,她纖柔的身體緊跟着飛了出去,不知是手#槍的後坐力所致,還是被黑影襲擊所致。
五發連射,兩發打在牆壁,另外三發對空發射。莺小姐跌在地上,正準備掙紮着爬起,一只腳已經踹上她手腕,手#槍飛了出去,撞到牆上,又滾了兩下方才停在距她不到兩米的石子路上。莺小姐不管那槍,只圓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襲擊她的男人。經驗告訴她,這家夥不是中國人。
黑澤俯視着這位被藤井課長列為重要通緝犯、被薛占江稱作小賤#人的美貌女人,這大膽的女人身陷不利卻敢毫無懼色地與他對視,他抑制住撕碎這放肆女人身軀的沖動,藤井課長需要活的。
莺小姐縮了縮身子,方才胯上挨着的一下已由麻木轉為尖銳的劇痛,右手腕也暫時動彈不得,強悍的男人面前,她毫無抵抗之力——窮途末路,她預感到了。
對視僅持續了一秒,莺小姐一直撐在身後的左手猛然甩出,一枚閃亮的不明物飛向與她僅有半步遠的黑澤。黑澤側頭靈敏避開同時起腳上前踢向那撲去摸槍的女人……女人被這一腳踢得摔出去好一段路,她秋葉一般飄落在地面。
手#槍沒了,地上空空如也,黑澤迅速跳開同時掏槍瞄準那負隅頑抗的女人。
被踢得幾乎窒息的莺小姐死命抓住手#槍,M式防身手#槍,彈匣容量6發,她左手拇指抵上扳機,低斜的餘光裏,日和特務的一舉一動忽而變得清晰可判,她毫不猶豫扣動扳機,将最後一顆子彈射進自己胸膛!
槍響,黑澤沒有等到想象中的對射,他知道那把槍裏最多只剩一發子彈,他的經驗告訴他,女人會舉槍逼他射殺她,他做好了打掉武器、留那女人一命的打算,更做好了不慎被子彈射傷的準備,卻沒想到對方會放棄反抗,直接用它自盡,了斷得乾乾脆脆。
莺小姐伏在地上,身體還保持着開#槍的姿勢,成股的血液傾瀉而出,迅速染紅了她身下的泥土。葉落歸根,她的目光停在這片生養她的土地上。
黑澤陰沉着臉,眉梢隐隐抽動,這個女人在用死來羞辱他。
便衣隊聞聲追來,卻只趕上個尾巴,一切結束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們沒來得及為抓捕女逃犯貢獻什麽力量。
“收隊。”黑澤漠然走過薛占江身旁,勉強與這酒囊飯袋做短暫交流。
“留幾個人在附近看着,有可疑人接近就抓起來。”薛占江瞥了眼地上的屍體,擺了擺手。
隊員們随即将屍體擡進停在巷外的車子,車門緊閉,車隊揚長而去,只剩下攤在地上的暗紅血液慢慢凝乾。
沒過多久,禹南貧民區事件已傳得沸沸揚揚,光是對事情起因的說法就有四、五種之多,而結尾更是衆說紛纭,有人說嫌疑犯被當場擊斃,現場的彈洞多得令人發指;有人說嫌犯墜樓而亡;還有人說樓層低沒摔死現在搶救;以及受傷被活捉雲雲……
顧鎮中表情僵硬,癱軟地靠在地下室的座椅上,他憎惡這五個故事。
“現在确定是便衣隊所為,我們的人還在打探确認,日和把消息封鎖得太緊,要得到确切消息,恐怕需要些時間。”分區長派來的交通員滿頭大汗地彙報。
“消息是怎麽洩露的?”看得出,顧鎮中控制着情緒。
“區長說他用全家性命擔保,我們禹南的人沒有問題。”交通員顯然被站長的陰沉吓到了。
“他說沒問題就沒問題?!”顧鎮中霍地坐直。
交通員低下頭不敢看他:“警備是我們的人,全都死了。藏身地點是升龍會照應的,您知道的。”
顧鎮中機械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告訴他們,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
交通員喏喏着退下了。
同樣聽了五個故事的展光照默默起身,沒等他邁出第二步,顧鎮中已快步擋在他身前。“展光照你想乾什麽!”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展光照漆黑的眼眸充滿壓抑和恐怖。
“坐回去。”顧鎮中不可置否地指着展光照身後的長椅。
展光照沒有回應,繞開他徑直走向屋門。
顧鎮中擡手一把抓住他前襟,用全身的力氣将他扯了回來:“小子,服從命令。”盡管動作粗暴得與他站長身份不符,但聲音依舊充滿克制和理性。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展光照被緊緊頂着,顧鎮中的力氣并不小。
“我知道!我比你還想知道!”顧鎮中喝道。“事情剛發生,一切尚不明朗,我們不能動!”他将“不能動”三個字說得很重。
展光照視着他,轉身坐回了椅子。
顧鎮中無力地跌坐在他身旁,仿佛丢了魂魄的驅殼。
與屋內的沉寂相反,外面已然鬧得天翻地覆。直到入夜,報務員敲開屋門:“站長,有您的電話。”
“誰的。”
“對方沒說,只說找您。那邊轉接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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