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忽見陌頭楊柳色 忽見陌頭楊柳色(1/2)
第19章 忽見陌頭楊柳色 忽見陌頭楊柳色
“這孩子是拂曉時分出生的,不如就取個‘旭’字,如何?”
“旭?”溫可歪頭想了想,輕笑一聲,“然後道:“你有文化,我識字不多,你看着取便是。”
可心裏卻狠狠咒道:“江公子叫凜之,凜冬将至,冷死個人。我兒的旭日暖和,正好化了他的冰。憑什麽只克我這個當娘的,就不克他親爹?這名字正好克克他。”
日子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了百天。
孩子健康可愛,江府上上下下都喜歡得不得了,過了快三個月,阖府張羅着擺百日宴。
溫可雖然出了月子,但依舊養着身體,這種兒子百日宴大事,她也懶懶散散的不樂意搭理,讓江凜之看着辦。
可宴席還沒開,壞事就來了。
蜀中地震,地動山搖,湖水改道,再不洩洪,下游幾個縣城都得淹。偏偏蜀地山高谷深,險峻難行,尋常人站都站不穩,更別提開渠引水了。
江老爺江聆春本在成都當官,聽此立馬去了前線,照着父親傳下的法子,疏通引流,順溝開槽,深挖控高。甚至他親自下到溝槽裏量尺、劃線,泥水沒過膝蓋,一連乾了七八天,眼看着洩洪道就要挖通。可泥石流來了。
家仆後來說,老爺當時正彎腰查看一段槽底,石塊從坡上崩落的時候,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人,自己卻被砸中了後背和腦袋。
江鏡春感覺自己也快不中用了,趕緊吩咐人把自己擡回家。
蜀地距離會稽将近千裏。幾個家仆用門板擡着他,翻山越嶺,水路旱路交替,一路換了三撥人,日夜兼程趕回老家。
老爺回來了,溫可抱着百天的江旭跪在榻前。老爺子顫巍巍伸出手,摸了摸孫子的臉頰,當晚就咽了氣。
按理說,她對這個陌生老頭是沒有什麽感情的,但是看着那具又黑又瘦、活像個種地老頭的遺體,心裏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這老爺子跟江凜之全然不同,他兒子白淨俊美,衣袍上熏着香,十指不沾陽春水。可這老頭像她村頭種地的人,跟她之前的老公公很像。
于是跪在江老爺榻下,想着江老爺做的好事,她也不自覺紅着眼眶。
江鏡春一死,整座江府的天就塌了一半。主事的人只剩下江凜之。可他畢竟年輕,又是獨子,喪父之痛壓得他好幾天說不出整話。
老太太倒是先從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恸裏緩過了神,她年紀大了,見過太多生死,眼下頭等大事不是哭,是把喪事辦好,把賓客應付好,把江府的門面撐住。
何況還有一樁要緊事。
江凜之守父喪,三年之內不得娶親。這偌大的內宅,迎來送往、調度仆役、支應銀錢,總不能沒個女主人。老太太把目光落在了溫可身上。
老太太把溫可叫到跟前,一樁樁一件件地教,祭禮上什麽客人該坐什麽位置,喪飯備幾道葷幾道素,吊唁的禮金怎麽登記怎麽回禮,下人犯了錯怎麽罰才不傷體面……
溫可一改為兒子辦百日宴的懶散和不屑。此時此刻卻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頭一回操辦這麽大的事,溫可偏偏料理得井井有條,靈堂香火不斷,賓客吊唁有序,下人們各司其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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