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我等你。(1/2)
第92章 第 92 章 我等你。
只是這一次, 她卻沒繼續縱容他。
她說,“不可以。”
顧朝年以為她誤會了,急急地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要做那種事, 我只是想來看……”最後一個你字差點脫口而出,好在最後關頭他換成了更安全的詞,“……來看看卷毛。”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 我明晚有約了。”
她平靜的聲音讓顧朝年從那些旖旎中逐漸冷靜下來, 今天的阿餘對他太好了, 倒讓他忘了正事, 算算時間, 韓青松那邊也該聯系她了。
沈餘本想解釋, 她明晚約了韓青松,他也認識的,唇瓣張了張, 顧朝年卻先一步開了口。
他眼下藏着的帶有情欲的紅潮已經悄然褪去,換上了一點很淡, 幾乎看不清的笑意, 他應了聲, “好。”
聲音很輕,落在寂靜的玄關裏。
他沒問約了誰,也沒問去做什麽,甚至沒給她說出韓青松的機會。
沈餘到嘴邊的話, 就這樣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覺得,這樣也好。
他不問,她不答。彼此心照不宣地維持着這份由混亂夜晚和卷毛強拉扯出來的脆弱又暧昧的現狀, 只有身體可以短暫靠近、取暖、甚至沉淪,但沒必要介入彼此的生活,也無需承擔任何責任,也不必去思索他們現在的關系和以後,只專注享受當下的快樂就好。
這樣,所有的事都會簡單很多。
顧朝年沒有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唇貼着她的耳廓,吻和他的聲音一同落下來,“那我過幾天再來……可以嗎?”
沉默幾秒,她很輕地嗯了一聲。
顧朝年更高興了,他很想将她繼續抵在門上,讓她身上再次染上他的氣息,但他最終只是克制地将唇印在她的眉心,很輕的一個吻,也很快結束。
“那……我先走了。”他戀戀不舍地低聲呢喃着,每一個字都咬得極慢,仿佛這樣就能拖延自己離開的腳步,可環在她腰間的手卻不得不一點點松開,就連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在拉開。
想明白兩人之間這“簡單關系”的沈餘,此刻也不再扭捏。她心裏清楚,她也是舍不得他的,可又怕,兩個人都是久旱逢甘霖,身體對彼此的渴望空前高/漲,若是讓他留下來,只怕又會鬧到一起。
她身體還沒恢複好,明天還約了人,讓他今晚留下,并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理智告訴她,該放他離開,可在這狹小又昏暗的玄關,身體的行動總是比理智要快上一步,在他手臂即将離開,轉身的剎那,沈餘踮腳,傾身吻在顧朝年的唇角上,趁着他發愣的間隙,在他耳邊悄悄說了句什麽,再一鼓作氣将他朝門外輕輕一推。
砰的一聲。
門被關上了。
顧朝年站在空曠的走廊裏,還有些發愣。他擡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剛剛被吻過的唇角,一絲不可置信後胸腔內湧起巨大的驚喜。
阿餘吻他了!
不是在情欲失控的深夜,也不是酒精上頭的片刻,而是在她完全清醒,理智尚在時主動吻了他!
這個認知像是一陣微小的電流,從他的唇角一路連到了心髒,酥酥麻麻,心又酸又脹。
而更讓他心髒幾欲爆炸的是她在耳邊說的那句話,她說——我等你。
她的意思是他還可以來,那是要他明天來?還是要他幾天後再來?還是……他可以随時過來?
什麽意思?阿餘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這三個字很輕,卻重重砸進他心裏。
他總是不懂她的心,兩年前他不懂她為什麽會突然冷落他,不懂她為什麽執意要離婚;兩年後他也不懂她為什麽允許那一晚又一晚的混亂,更不懂此刻她說的這三個字的含義。
如果說那些混亂的夜晚是因為她喝多了酒,神志不清,那剛剛呢?她分明沒喝酒,她又是為什麽在清醒的狀态下說出那三個字?
他多想打開門沖進去問她,她難道不知道他會誤會嗎?他會誤會她在邀請他,誤會她也貪戀那些親密無間的時刻,誤會……她心裏有他。
她心裏有他嗎?
這個念頭像是一枚沁了毒的針,猝不及防地紮進他最不敢觸碰的舊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綿長幻痛。他曾經那樣奢望過,最後卻被那份妄想刺傷,痛的太深,以至于後來他連想都不敢想了。
他擡起敲門的手,在空中僵了兩秒,然後緩慢地垂下。
算了。
有沒有,似乎也沒那麽重要。只要阿餘還允許他出現,允許他用看卷毛這樣蹩腳的借口靠近,能夠偶爾看到她的身影,感受她片刻,哪怕只是身體上的溫存,就夠了。
他不該太貪心。
*
和韓青松約的地方定在一家私密性比較好的茶室,她去的時候韓青松已經到了,他看起來瘦了一些,眼睛下的黑眼圈卻只增不減。
在倫敦的這兩年,他們沒聯系過,但也聽夢夢姐說過他的事跡。韓青松自從拍完《三流演員》後,名氣大漲,一時間炙手可熱,但他并未像大家預料的那樣立馬去接幾個商業大片,狂賺一筆,反而沉寂了一段時間,用心鑽研打磨新劇,後來又憑借一部風格奇特、口碑和票房雙豐收的新電影,将事業推上了新的高度。
沈餘剛回國時,不是沒想過聯系這位曾經的合作夥伴,畢竟她當時能出國留學還多虧了他幫忙弄到的兩封推薦信,如今她完成學業,于情于理都應該上門感謝。
只是他如今已經成了炙手可熱的大導演,而她卻成了四處碰壁的新人,出于怕某方面的考慮,她一直拖着沒開口。
沒想到,竟然是韓青松主動發來消息要約她。
兩個人寒暄了幾句,話題又繞回到了工作。
“聽說你回國後,想自己拍電影?”韓青松問得直接。
沈餘也沒遮掩,“是,有個本子,正在拉投資。”
韓青松抿了一口茶,臉上帶着了然的笑意,“怎麽樣?不太順利吧。”
沈餘微微驚訝,“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當年就是這麽過來的。”韓青松放下茶杯,臉上帶着悵然,像是回憶起了自己曾經那段抱着劇本到處求人的日子,“一個沒背景、沒成名作的新人導演,想要拍點自己想拍的東西,太難了。資方要看你以前的成績、看你背後有沒有人撐腰,什麽都沒有,就只能一遍遍吃閉門羹,聽漂亮話,喝不想喝的酒。”
這些話雖然有些殘忍,卻真實,因為這些他都真實經歷過。
沈餘沒接話,只是靜靜聽着。
“我最近手頭有個新項目,民國時期的劇,你知道的,這個題材的劇雖然沒什麽創新,卻也不會拍壞,加上我現在也算小有名氣,投資和班子都到位,半個月後開機,原定的導演臨時有事,來不了了。”
他頓了下,目光落在沈餘臉上,“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來?”
“我?”沈餘懷疑自己聽錯了。
“對。你來我劇組,挂名副導演,但實際乾的,是執行導演的活,從前期籌備、選角、看景、拍攝到後期剪輯,全流程跟下來,我帶着你,該學的東西,該見的人,一個都不會讓你少。”
沈餘的心輕輕一顫,副導演,而且還是能實際參與核心工作的副導演,在韓青松這樣的劇組裏,被他手把手教導,這對她而言,幾乎是一步登天的實習機會和資歷背書。
“這個項目周期大概四個月。”韓青松繼續說着,“你跟完四個月,該認識的人,該混熟的臉,該懂的規矩就都差不多了,到時候,你想拍自己的片子,無論是缺錢還是缺人,都會容易很多。至少,沒人會當你還是那個可以随便糊弄的新人。”
沈餘看着已經空了的茶杯,心中的那杆天平,正在劇烈搖晃,只是她心中還有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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