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我明天來（2/2）
沈餘悶頭小口喝湯，顧朝年怕她又被嗆到也沒回到對面，就拉了一個凳子坐在她旁邊，飯桌上一時間只剩下勺子和碗碰撞的聲音，氣氛微妙地沉默着，只有卷毛吃飽了，圍在桌下兩個人的腿打轉，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顧朝年偷偷擡眼看了眼旁邊小口喝湯的沈餘，他們之間的距離近了，視線也更清晰了，他看到她頸側那個淡了些的吻痕随着她吞咽的動作微微起伏，他喉結動了動，那句盤旋在舌尖上很久的話——阿餘，我們現在……算和好了嗎？
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不合适。
早上她剛醒來的時候，他不在，現在的氛圍又被他弄得有些微妙，尤其是阿餘的埋着頭喝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怎麽看，現在都不适合開口。
最重要的是，他怕又聽到拒絕的答案。他好不容易才離阿餘又近了一步，他不想又回到起點，甚至更糟糕。
話在唇邊滾了幾圈，又只好咽下，他最終也沒能說出口，只是問，“菜還合口味嗎？”
“嗯……很好吃。”
“那要不要再來一碗？”
沈餘已經将碗裏的湯喝光了，只是覺得尴尬，頭還埋在碗裏，卻被顧朝年誤會她是還想喝湯，卻不好意思開口。
她将碗放在餐桌上，搖搖頭，“不用了，我吃好了。”
顧朝年起身收拾碗筷，動作熟稔，仿佛做過千百遍，沈餘想要幫忙，卻被他輕輕按住，“不用，我一個人就可以，你坐着歇會兒。”
他的指尖落在她的手腕，一觸即分，卻讓手腕處泛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是不是發生過關系的男女都是這樣？一丁點的身體觸碰都會喚醒曾經親密無間的記憶。
她擡手甩了甩手腕，仿佛要将昨晚的記憶也甩走，她沒再堅持，而是抱着卷毛去客廳看電視。
顧朝年很快收拾好，從廚房走出來，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鐘，已經八點半了。
其實不算晚，只是他沒有繼續留下的理由。
“不早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聲音有些低，“我……該走了。”
卷毛原本懶洋洋地趴在地毯上，和沈餘一起看着電視，聽到他要走的聲音，鯉魚打滾一樣翻身而起，幾步跑到玄關，擋在門前，仰着頭，黑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顧朝年，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嗚嗚聲。
又來了。
顧朝年看着卷毛，無奈地笑了笑，半蹲下身子，揉着它的小腦袋，“卷毛乖，爸爸要回家了，過兩天再來看你，給你帶新的玩具，好不好？”
卷毛不依，兩個前爪緊緊抓着他的褲腿，牙咬着他的袖口，整個狗幾乎挂在他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氣要将他拽回來。
沈餘也走到玄關，看到卷毛挂在男人身上的樣子，無奈扶額，怎麽還耍起無賴了？
顧朝年和卷毛對視着，它黑亮亮的眼睛仿佛在說：你真的舍得離開嗎？
他當然舍不得。
只是……
他擡眼，用同樣的眼神看向沈餘，“阿餘，我可不可以……”留下來。
不等他說完，身上的卷毛已經被沈餘強硬地扯開，她抱着它，像是哄小朋友那樣哄着它，“卷毛，聽話，爸爸是有事要去做。”
卷毛晃着腦袋，伸出爪子又要去勾顧朝年的衣服。
“你再這樣不乖，爸爸以後就再也不來看你了！”沈餘假裝生氣發火，但聲音依舊輕輕的。
卷毛的耳尖動了動，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着她面無表情的臉，然後又看向旁邊的顧朝年，嘴裏發出細微的嗚咽聲，只是勾着顧朝年的爪子卻在一點點松開。
它最後看了一眼顧朝年，那眼睛裏全是不舍，然後扭過身子，不再看他，噠噠噠地跑回自己的小房子裏，将腦袋埋進去，只留下一個毛茸茸的、失落的背影。
玄關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隔着一步的距離。
沈餘先開口打破這份平靜，“你快走吧，不然一會兒卷毛又要鬧了。”
顧朝年嗯了一聲，卻沒有動，他還站在原地，目光靜靜地看着她，視線不經意對上。
空氣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緩慢流淌，黏稠、溫熱，将他們之間本就不遠的距離拉近，再拉近。
直到她的唇碰上他的。
在巴黎拍攝某次的短片時，組裏有一對真情侶演員，也是這樣。不管是在拍戲還是休息，只要目光撞上，下一秒總會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當時監視器後的她總覺得詫異，甚至暗自覺得有些太過開放。
直到此刻。
她也不知道他們怎麽就親到一起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被困在門和顧朝年之間，她沒有躲，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此刻再躲顯得有些矯情。
而且，她喜歡和顧朝年接吻。
唇齒相貼，耳鬓厮磨，她被他抱在懷裏，也同樣抱着他，玄關昏黃的燈光将兩人交疊的身影輕輕籠罩着，空氣中安靜的只剩下唇舌交纏的細微水聲和彼此逐漸加重的呼吸聲。
在身體又要起反|應之前，顧朝年稍稍退開，額頭抵着她的，視線從她水潤的唇瓣上艱難移開，不經意又瞟到她頸側的那枚吻痕，他喉結滾了滾，很想再印上一個、兩個、甚至更多，但是他不能。
他今天，已經夠得寸進尺了。
他不想讓阿餘讨厭他，一丁點的讨厭都不要。
于是，他又一次移開視線，看向她微紅的像是染了一層霧氣的眸子，聲音帶着親吻後的沙啞，“阿餘……我以後，還能再來看卷毛嗎？”
他呼出的滾燙氣體撲在她臉上，沈餘的睫毛也跟着顫了顫，她知道看卷毛只是一個借口，也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她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顧朝年眼底的光亮了些，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
他忍不住，又湊上去，在她唇角輕輕吻了一下，得寸進尺地問，“那……明天？我明天來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