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 86 章 “它很想你（1/2）
第86章 第 86 章 “它很想你
“阿餘, 好久不見。”
沈餘狂跳的心髒在這一刻忽然驟停，她的世界瞬間靜下來了，安靜到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沈餘的第一反應是想哭。
剛剛在飯局上, 白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她沒想哭；精心制作的劇本被人用筷子戳出油點貶的一文不值時, 她沒想哭；可現在，不過是顧朝年叫了一聲她的名字，熟悉的溫柔語氣将那些強行壓下去、自以為不在意的委屈、疲憊又勾上來, 眼眶又酸又漲。
真沒出息。
兩年了, 她還是沒能忘記他。
但她也不是沒有一點長進, 她現在很少哭了, 盡管此刻眼睛又酸又漲但她依舊沒有流淚, 盡量平靜從容地和他到招呼, “……好久不見。”可一開口，隐約帶了哭腔。
她抿唇，不再講話, 也不敢去看他的反應，低頭假裝專心撿散落的劇本, 實際上悄悄平複自己的情緒。
顧朝年将她夠不到、滾到牆角的那幾頁紙撿起, 整理好, 遞到她手邊。沈餘接過，低聲道謝，聲音平靜。
她撐着牆壁，慢慢站起身, 腿還有些發軟，身體不受控制微微晃了一下。幾乎同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半空, 似乎是想去扶她，卻在即将觸碰到她手臂時猛地停頓，然後又迅速收回，插到西裝褲的口袋。
沈餘餘光瞥到那個收回去的動作，竭力克制下去的情緒又卷土重來，她鼻尖發酸，但她面上依舊正常，她甚至站直身體，假裝剛剛的晃動也不存在。
兩個人面對面站着，中間隔了不到一米的距離，卻沒人講話，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顧朝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些什麽，沈餘覺得有些尴尬有心想要化解，張了張嘴，想找點無關緊要的話題，比如，“好巧，你也在這裏吃飯。”或者“你最近還好嗎？”
“朝年？”清脆的女聲響起，金發碧眼的女人從走廊拐角走出來，笑容明媚，用有些蹩腳的中文同顧朝年講話，“快點，我們要遲到了。”
沈餘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看着女人走到他身邊親昵又自然地問這是你朋友嗎？看着顧朝年微微側過臉，臉上帶着微笑輕輕點了點頭。
心像是被針紮了一樣，泛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疼，大概是胃裏殘存的白酒起了作用，她眼前發暈，他們的交談聲像蜜蜂一樣在她耳邊嗡嗡環繞，她聽不清，只覺得他臉上的笑容讓她好陌生。
百分之百的愛，也會變心嗎？
沈餘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好想逃，逃得遠遠地，恨不得下一秒就逃回倫敦，即便那裏陰冷潮濕她一點也不喜歡，去哪裏無所謂，她只是不想站在這裏。可她不能，她要維持着成年人的體面，在這種時刻其實是有些可笑的，但她笑不出來。
“你快去吧。”沈餘搶先開口，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她對着金發碧眼的女人點了點頭，算作打了招呼，才轉頭看向顧朝年，“別讓大家等急了……我也該回包廂了，夢夢姐還在等我。”
她說完，抱着劇本，側身繞過顧朝年，原路返回，她的腳步很快，走到拐角時，她聽到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阿餘。”
顧朝年似乎想叫住她。
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沒回頭，她腳步不停，身影徹底從拐角消失了。
沈餘回到包廂，孟夢有些擔心地看了她一眼，等她坐下，湊到她耳邊小聲問，“小魚兒，你還好嗎？”
“我沒事，夢夢姐。剛剛有點頭暈，去外面透了透氣，好多了。”話雖這麽說，可她的臉色卻比之前還要蒼白。
她拿起旁邊的酒杯，擠出一抹笑，“韓總等急了吧，我們繼續。”溫熱的液體劃過喉嚨，她才發現，杯子裏的酒被夢夢姐換成了白開水。孟夢朝她挑了下眉，沈餘心頭一暖，不知道說什麽好。
接下來的酒局，沈餘異常配合，孟夢和韓總說話，她适時點頭，偶爾敬杯酒，給韓總哄得心花怒放，在他勸她要認清現實時，她也不反駁，只是沉默地聽着，眼睛落在旋轉的餐桌上，卻沒聚焦。
筷子偶爾伸進菜碟，夾起什麽送進嘴巴，卻食不知味，直到她偷偷将杯子裏的白水又換成酒，嘴巴裏終于嘗出一點味道。
好辣、好痛。
她還是沒什麽酒量，只能小口小口抿着喝，直到飯局散場，一杯酒她也才喝了一半。
投資當然是沒談成，孟夢安慰她，“他不投是他沒眼光，我們找個有眼光的！”
“是，是他沒眼光！”沈餘抱着劇本，腳步踉跄地跟在孟夢身後。走出酒店，夜風一吹，讓她有種恍然若夢的感覺。
也許剛剛只是她的一場夢。
“不是把酒都給你換成水了嘛怎麽喝成這樣？”孟夢看着她歪七扭八的步伐，趕緊扶住她，“我們兩個都喝了酒，車是不能開了，你等下，我叫個代駕。”
她讓沈餘抱着酒店門口的柱子站好，低頭去翻手機，剛按亮屏幕，對面傳來一個十分驚喜的男聲，“老婆！”
孟夢擡頭，看到不遠處的周心安，他興奮地揮了揮手，小跑過來，“老婆，好巧啊！你們怎麽也來這裏吃飯？”
沈餘聽到他的聲音擡頭，看到跟在他身後的顧朝年，金發女人不見了。他穿着深棕色大衣，站在幾步之外，目光平靜地看過來。
只一眼，她又被拉回到那個夢裏。
她趕緊閉上眼睛，企圖逃避那個夢。
他走近了，孟夢才認出是顧朝年，往前站了一步，隔絕了他的視線，她蹙着眉，只和周心安講話，“正好你在，先給小魚兒送回去，地址你知道。”
周心安看了眼顧朝年，“朝年也在，他也沒喝酒，讓他送吧，他剛好順路，是吧朝年？”
顧朝年一直在看沈餘，直到周心安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他才收回視線，“是，順路。”
孟夢瞪了周心安一眼，“……不太方便。”
別以為她沒看見，她動一下他跟着動一下，兩個眼珠子都要黏在小魚兒身上了，你現在問他自己家往哪走他估計都不知道，還順路呢！
“诶呀，老婆，有什麽不方便的，朝年說順路拿就是真順路，絕對不是在客氣，你就別操心了！”周心安上前一步，長臂一伸，不容分說将孟夢攔腰抱起。
“周心安！你放我下來！”孟夢驚呼，用手捶他肩膀。
周心安皮糙肉厚，也不覺得疼，将她放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車門砰地關上，孟夢又氣又急，想去開車門，周心安卻先一步落了鎖，還不忘轉身對顧朝年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一溜煙跑回駕駛位，啓動車子。
“周心安！我看你真是活夠了！小魚兒要是出什麽事，你也不用活着了！”
“老婆，你放心吧，顧朝年出事沈餘都不會出事，我這輩子肯定能活很久，陪你白頭到老不是問題。”周心安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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