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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是顧朝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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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也不誇張,你想不想談,你想談我現在就能給你介紹。”孟夢拿出手機翻着自己的通訊錄,仿佛只要她點頭,立馬就能叫幾個到她家裏任她挑選。

“別,我現在不想考慮這些。”沈餘趕緊攔住她,生怕她真的叫人過來。

孟夢将手機扔到沙發上,“說來也奇怪,條件越好的越不愛談戀愛,你這樣,顧朝年也這樣。”她像是随口一說,說完才想起他們之前的關系,連連道歉。

“沒事,我們雖然離婚了,但也還算是朋友。”

她語氣平淡,仿佛已經不在意了,可整理衣服的動作卻不自覺慢了下來,透露出一絲心不在焉,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在她将手中的那件毛衣疊第三遍時,她不經意間開口,“他……還好嗎?”說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什麽,匆忙将手中的毛衣弄亂,又開始疊第四遍。

“他啊,老樣子呗。公司越做越大,忙得腳不沾地,周心安偶爾抱怨,想約他吃個飯都沒時間,不過還好他每個月都要去心安小築。”

“心安小築?他生病了嗎?”剛疊整齊的毛衣又她捏皺。

“沒有吧,好像是失眠。”顧朝年的事,孟夢也不是很清楚。

怎麽會失眠呢?

沈餘垂眸,想問些什麽,最終也沒開口。

她的想法孟夢一概不知,她像是真的随口一提,就有些煩了,”诶呀,不提他們了,說說你,你這次回來有什麽打算?工作定了嗎?還是想繼續自己拍片子?”

“工作還在看,和幾個公司聯系過,不過我更想試試自己拍一部真正的電影。沈餘站起身,将疊好的衣服放到櫃子裏。

“大綱劇本我都寫好了。”她又回到行李箱前,蹲下,抽出厚厚一本遞給孟夢,“是關于反家暴的題材……”

一提起她喜歡的東西,她滔滔不絕,眼底仿佛有光。

說到最後,沈餘有些擔憂,“我雖然拿了一些獎項,但之前拍的片子都是一個小時以內的,還從沒拍過這個時長的,而且也還不知道去哪拉投資。”

“你肯定可以啊!”孟夢毫不懷疑她的能力,“至于投資你不用太擔心,有我呢,我認識那麽多制片人和投資人,肯定有人願意投的。”

沈餘忍俊不禁,“夢夢姐,你連劇本還都沒看呢!怎麽這麽肯定?”

“我相信你,你想做的事就一定會成功。”

沈餘大受鼓舞。

但拉投資的事情卻沒有她們想象的那麽順利,之後的一段時間沈餘幾乎泡在圖書館,利用一切公開渠道搜尋影視公司、投資機構、新媒體平臺的項目征集信息,彙總好,将大綱劇本以及自己獲得獎項和作品都寫清楚,一份份郵件發出去,要麽石沉大海,要麽禮貌拒絕。

有些失落,但這個結果她不是沒預想過,雖然她讀書時拿過幾個獎,但畢竟是個新人,沒有名氣又沒有代表作,如果她是投資方也不敢輕易用她。

沈餘沒放棄,她又整理出一些願意給新人機會或更看重作品質量的中小型影視公司,然後換上衣服,背着劇本按照地址一家家上門去找。大部分還沒見到人,前臺就以沒有預約為由拒絕她的請求,還有一部分前臺驚喜詢問她是不是已經退圈的影後沈餘,她連忙否認離開。

類似的場景又發生幾次,有一次她又被認出來了,還沒來得及走掉,對面已經打完電話,欣喜地告訴負責人同意見她,她跟着前臺上樓,見了項目負責人,聊了很久,但通篇下來都在問她有沒有複出計劃,有沒有興趣再接一部戲,而她精心準備的劇本他只是掃了兩眼就被扔到一邊。

一次次滿懷希望地出發,然後再滿心失落地回來。腳上磨出水泡,嘴皮說得發乾,晚上回到公寓,她常常累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坐在地板上,抱着卷毛,盯着劇本出神。

幸運的是,孟夢足夠給力,她那邊傳來一個好消息:有個投資方對她的劇本很感興趣,想和她談談,沈餘自然願意,孟夢攢了個局,就在這周五晚上。

沈餘很重視這頓飯,當天晚上,她化了個淡妝,提前半小時就達到了約定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

孟夢是和那位投資方一起過來的,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着Polo衫,手腕上帶着醒目的名表,是做服裝生意發家的,近些年投資了一些劇,算是半個圈內人。

孟夢招呼他們互相認識,在說到稱呼他為韓總時,沈餘心裏莫名湧出一股不喜,她将這份不喜藏在心底,臉上帶着微笑伸出手,男人回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打量。

那眼神仿佛在說:果然是她。

“沈老師!久仰大名啊!當年您的每部電影我都會看,還有您當初拍的最後一部電影,叫,叫什麽來着?”韓總嗓音洪亮,親自招呼她們入座,還主動挑起話題,只是說到一半卻卡住了。

“《三流演員》”孟夢在旁邊小聲提醒。

男人一拍腦門,仿佛真的想起來了,“對,《三流演員》!你當時演得那個角色演得太好了,簡直出神入化,我在電影院哭濕了好幾包紙呢!”

聽他這話,沈餘就知道他根本沒看過這部電影,但沒關系,這只是一種社交手段,沈餘能理解,她笑着說,“韓總過獎了,都是以前的事了。”

雲淡風輕地将過去輕輕揭過,擺明了不想聊這些,她相信韓總肯定比她更會社交,應該能明白她的意思,進入正題。

只是他們彼此對正題的理解似乎有些出入。

“沈老師啊,你看你現在,人比之前更漂亮,也更有氣質了!乾嘛非要折騰自己去當什麽導演呢?導演那活,是男人乾的,又苦又累,還得求爺爺告奶奶拉投資,看人臉色。你看看你現在還得坐在這和我談項目,多辛苦啊!”

他完全是一副為她好的樣子,擡手砸吧一口酒,話也跟着轉了個彎,“沈老師,不瞞你說,我現在手裏有個本子,只要你能來演……”

都不用聽,沈餘就知道他想說什麽,無非就是讓她複出,繼續演戲,他保證能火,這樣的話這段時間她沒少聽,但卻不代表她願意聽。

不等他說完,沈餘豁然站起身,“韓總,沒什麽是男人能乾女人不能乾的。”

看她這架勢還以為她要砸場子,孟夢在桌子下輕輕踢了下她腳尖,沈餘低頭看了她一眼,朝她輕點下頭,她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我想當導演,也想拍電影,請韓總給我一個機會!”說完,她擡手舉起酒杯,“這杯酒,我敬您。”

一口氣喝了一整杯,還是白的。

沈餘沒什麽酒量,一杯白酒一飲而盡,像是吞了一個火球,灼燒感從喉嚨一直到胃部,她硬生生将身體上的不适壓了下去,面不改色地坐下。

韓總先是一愣,随後哈哈一笑,“沈老師好酒量!爽快人!我就喜歡爽快人!”

孟夢也趁機舉杯,笑容滿面地敬了他一杯,還不忘記打圓場,“韓總,我們小魚兒是真心喜歡拍攝,在倫敦學了兩年,也很有想法,您看您能不能給個機會……”

“有想法好啊!我就喜歡有想法的人,有想法也可以去拍戲嘛!”韓總打斷孟夢,又繞回了老話題,“沈老師,不是我不給你機會,而是你得認清現實,導演這行,不是那麽好乾的,水太深了!”

他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裏,用筷子尖敲着碟子,“你個女人,沒背景,沒人脈,想自己立山頭拍電影,難啊!還不如趁着現在人還年輕,觀衆還沒忘了你,趕緊複出拍幾部好劇,把熱度重新炒起來,到時候你想拍什麽電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沈餘知道他說得是實話,可正因為是實話,才顯得更加刺耳。

“你這個本子,我掃了一眼,太小衆了,反家暴,誰看啊!”韓總邊說邊用筷子點了點沈餘面前那份幾乎從沒動過的劇本,筷尖上殘留的菜葉和油星落在潔白的紙頁上,迅速暈開變成一片油漬,在明亮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沈餘盯着那片油漬,鼻尖似乎聞到一陣極其油膩的味道,胃裏一陣翻江倒湧,強行壓下去的不适又一次沖上喉嚨。

她再也坐不下去,起身說,“抱歉,我需要去一下衛生間。”離開時,不忘記将她的劇本也帶走。

沈餘循着标識找到了洗手間,進去找到馬桶吐了個底朝天,直到将今晚吃的幾口菜都乾淨,沒什麽可吐的了,她才腳步虛浮地從衛生間裏走出來。

走廊裏鋪着厚重的地毯,走起來像走在棉花上,在回包廂的走廊上,她也不知道怎麽被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踉跄兩步,人沒事,只是劇本從文件夾中脫落,天女散花般散落一地。

沈餘扶着牆邊站好,沉沉吐出一口氣,才彎下腰,低頭去撿。

一只骨節分明,膚色冷白的手卻先她一步撿起她腳邊一頁,是劇本的扉頁,上面印有劇名和她的名字。

她的動作停住,視線順着那只手向上移。

深棕色的大衣袖口露出一截手腕,骨節清晰,手指修長,正捏着那張紙,紙張被捏出微微褶皺。

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巴黎街頭,夕陽将落葉染成金色,散落的橙子,陌生路人友善的臉,和此刻如出一轍的、心髒驟停般的錯覺。

真是喝多了,她怎麽還有心思想這些,沈餘懊惱地想着,她擡手揉了揉太陽xue,希望自己能清醒點,從對面手中接過那張紙。

然後擡頭準備道謝時,視線毫無緩沖地,撞進了一雙熟悉的眼睛裏。

是顧朝年。

那顆沉寂許久的心,在此刻,才真正,重新跳動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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