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我們離婚（2/2）
大概是這個話題有些沉重，一直劍拔弩張的沈昭昭也沉默下來，沈餘想要緩解一下此刻的氛圍。
“我們一起的那場戲，你演得很好。”她語氣輕松地說，“感覺演得比我好多了。”
這句話非但沒能緩解，反而讓原本的氛圍更加低沉，過了許久，沈昭昭才突然開口，“沈餘，我真的很讨厭你。”
“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難道不是因為我霸占了你沈家千金的身份？”即便這并非她的本意。
“其實我一開始并不讨厭你的。”
“啊？”這話讓沈餘愣了一下。
沈昭昭繼續說，“我爸媽，也就是你的親生父母，雖然不像沈家那麽有錢，但是他們給了我很多很多的愛，我從來沒覺得自己比別人差，直到大學時一次意外獻血，我才知道我們兩個竟然陰差陽錯地體驗了彼此的人生。”
“但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反而想我們都是爸媽的女兒，那豈不是說我要擁有一個姐姐了，我從小就想要一個姐姐的，嗯……妹妹也行。”
說到妹妹時她的語氣有些嫌棄，但轉瞬即逝，“我滿懷期待地來到沈家，你知道我見到你是什麽想法嗎？”
她停下來，看着沈餘，像是在等她回答。
沈餘歪着腦袋思考了一下，“覺得我和你想象中的姐姐一點也不一樣？”
“錯！”沈昭昭翻了個白眼，“我第一次見到你時，覺得你是那麽的溫柔、那麽的漂亮，簡直和我夢想中的姐姐一模一樣。”
沈餘沒想到沈昭昭對她有這麽高的評價。
“可是你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說，‘屬于你的東西我會盡快還給你，抱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就轉身離開了，自那之後再也沒回過沈家。”
“後面我正式被沈家公開，在那場宴會上，周圍人竊竊私語着，他們看不起我的學歷、嘲笑我身上的土氣、更不用提我那毫無優雅可言的儀态。我明明穿着名貴又得體的禮服，那是我以前做夢都不曾擁有的東西，但他們輕蔑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什麽都沒穿一樣，我就像個跳梁小醜。”
“那時候我才知道，彼此交錯的二十幾年意味着什麽。”
“起碼在這一刻，我心裏是有怨的。怨恨命運捉弄人，更怨恨你的優秀。”在那場宴會中，她聽到最多的就是比較，她被迫和沈餘比較着。
“可是我不想認輸，我拼命學！馬術、茶藝、跳舞、儀态……凡是你會的我都拼了命去學，可是我得到了什麽呢？東施效颦、形似而神不似、到底不如沈餘小姐……”沈昭昭苦笑一聲。
“抱歉，我不知道……”
“那當然不知道，你那時候不是忙着演戲嗎？”沈昭昭打斷她，“我一開始以為你是要活不下去了才會進的演藝圈，帶着幸災樂禍的心态看了你的第一部劇，一個宮鬥劇裏的小丫鬟，我逐幀找了半天才找到你的戲份，結果幾秒鐘就沒了，連句話都沒有。”
她那時候想估計她真是要活不下去了，也不知道顧朝年是怎麽養老婆的。
“我一邊瞧不上你，一邊又忍不住在你新劇上映時點開。”
沈餘睜大眼睛。
“看什麽，當然是吐槽你！”
“我甚至還專門建了個小號吐槽你，直到有一部劇，那男主又醜又傻逼，女主更是蠢得沒邊兒，整部劇也就你勉強能看。”沈昭昭停頓了一下，再開口語氣帶上了一點不情願，“我沒忍住，用小號發了條微博，将男女主罵了個狗血淋頭，最後就帶了那麽一句……整部劇也就沈餘還能還能看。”
所以沈昭昭真的是她的粉絲啊。
“別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真的就只是順嘴提了一下！”沈昭昭突然又拔高音量，沈餘不僅沒被吓到也沒生氣，甚至還微笑着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沒辦法，她對粉絲總是格外寬容。
“誰能想到，這部劇竟然火了，我的那條吐槽微博因為罵得狠也出圈了。然後……”沈昭昭的聲音變得古怪起來，語速也變快了很多“然後就有一小撮人，因為這條微博開始注意到你，發現你演技應該……還行吧。”
“她們甚至還建了個粉絲群，我………”沈昭昭咬了咬牙才繼續說，“我也進去了，但我一開始是想從內部瓦解她們的，只是魚餌們太可愛太善良了，她們每天在群裏分享你的劇照，幫你反黑，剪輯你的片段幫你宣傳，我……”
後續就是她不僅沒能成功瓦解沈餘的粉絲群，甚至還混成了大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加入魚餌們做那些個無聊的粉絲任務。
“你不僅是我的粉絲，甚至還是最早的那一批？”沈餘很難不驚訝，“那你上次來口口聲聲說我欠你的？”
這是真的粉絲對喜歡的演員的态度嗎？
“線下應援、買大屏、生日慶祝、後援會出圖出物……哪次不是要花錢的！你還沒名氣的時候，後援會連100塊錢都湊不起來，辦這種活動都是我出大頭，你說說，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沈餘心虛地低下頭，原來是這種欠啊。“所以你進娛樂圈是……受到我的影響嗎？”
“……大概吧。”沈昭昭拿起水杯來掩飾尴尬。
那段時間媽媽逼她去相親嫁人，她不想，胡亂想出一個借口應付，真的成為演員之後，她覺得沒她想得那麽好玩，不是沒想過放棄，但每次一想到沈餘都能在這鬼地方堅持五年，她憑什麽不行。
咬咬牙挺過來後，發現做演員也還不賴。
“所以是因為我嗎？”
“什麽？”沈餘沒明白。
“你進入演藝圈應該是想要擺脫過去，但我成為了演員，甚至還和你在同一部劇裏拍戲，也就意味着沒辦法擺脫過去，擺脫掉令你讨厭的我。”沈昭昭放下水杯，因為過于用力指尖有些泛白，“你如果是因為我才退圈，我可以……”
她的猶豫給了沈餘開口講話的機會，“可以什麽？可以不做演員嗎？”
“你是三金影後，有那麽多人喜歡你，而我只是一個小演員，甚至連粉絲都沒有，我……”
“所以呢？因為我名氣大，因為我粉絲多，還是因為你是我的粉絲？”沈餘的聲音依舊溫柔，不像是質問，更像是在循循善誘，引導着她說出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夢想，你确定要為我放棄？”
她們僵持對望着，許久之後，沈昭昭先移開視線，“我，我不想。”
沈餘微微一笑。
“你做得很對。”她的語調依舊是溫柔的，可聲音聽起來卻比任何一次都有力，“沒人值得你放棄自己的夢想。”
她對她說，也是對自己說。
“我退圈和你沒關系。”
沈昭昭擡起頭，不解，“那是為什麽？”
“和你一樣，我也要去追逐我的夢想。”
“十八歲的夢想是做導演，但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實現。”沈餘眼睛看着茶幾上的紋理，像是想到了什麽，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抿唇笑了一下，“但28歲，也還不晚，不是嗎？”
*
顧朝年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剛買回來的幾瓶橙汁以及一個國際快遞文件袋，是剛剛物業管家送來的，上面寫着沈餘的名字。
客廳的兩個人太過專注認真沒人注意到他回來了。顧朝年彎腰換鞋，将橙汁和文件袋随手放在一旁的深色矮櫃上。
“和你一樣，我也要去追逐我的夢想。”
客廳裏清晰傳來沈餘的聲音，顧朝年解鞋帶的手停住了。
他維持着現在的姿勢，側過頭，目光看向客廳的方向，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他的眼睫下和鼻梁另一側投下深深的陰影，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眼神定了一瞬。
他慢慢直起身，目光落回到矮櫃上的文件袋上，他盯着看了幾秒，伸手拿起，慢慢撕開。
……
幾分鐘後，确定沈餘和沈昭昭的談話結束，顧朝年才從玄關處走出來，将買來的橙汁放到沈餘手邊。
沈昭昭拿了一瓶心滿意足地離開，客廳重歸寂靜。
顧朝年坐在了沈昭昭剛剛的那個位置，沈餘親眼看着他将一個已經拆開的文件袋放到茶幾上。
她知道那是什麽，前段時間她已經收到了學校的郵件，上面說錄取通知書會盡快發放，她以為還要一段時間就沒太關注快遞，沒想到讓顧朝年取回了。
看樣子他應該也知道了。
“阿餘，你沒什麽想說的嗎？”
顧朝年的語氣還算平靜，但沈餘沒什麽好說的，她轉回身回到卧室取出在抽屜裏放了許久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上，輕聲說，“我們離婚吧。”
作者有話說：
生病了，這幾天請假，後面會補回來，大概周一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