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我好像想起（2/2）
“顧朝年。”她開口叫他的名字，聲音還有些啞。
“嗯？”他幾乎是立刻應聲，目光鎖着她。
“我好像……”她迎着他的視線，盡量讓語氣平靜，“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以前的事，我自己的事。”
顧朝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就連呼吸都微不可查，只有那雙看着她的眼睛還在動，裏面翻湧着她看不透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是不安，轉瞬即逝，最後都化為沉重。
他嘴角動了一下，似乎很想為她扯出一抹高興的微笑，但沒能成功，最終只能化為一聲低聲的，近乎于嘆息的，“……是嗎？”
他好像不開心。
沈餘的心被輕輕揪起來，但還選擇忽視這抹奇怪的情緒，他們之前就說好只要她恢複記憶就離婚，現在她已經恢複了記憶，他們的婚姻自然也走到了盡頭。
這場由錯誤開始的婚姻，如果沒有沈魚和任務的到來，早就該結束了，現在是時候由她來畫上句號了，她張了張嘴——
“這是好事！”顧朝年突然開口，将她未說完的話截斷，“ 應該和你前幾天頭痛暈厥過去有關，這樣，我現在立刻聯系醫生，讓他給你做一個全面的檢查，确認一下。”
他語速很快，一邊說一邊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轉身為她整理了一下被角。
“檢查先不急，我有事要和你說。”
“好，你說。”他雖這樣說，可每當她想要開口時他都會擡起手腕看時間，再說一句，“醫生怎麽還沒過來。”
“我們離婚吧。”這句話不知道在沈餘唇邊滾了幾圈，卻始終沒說出口。
顧朝年其實并不知道她要說什麽，只是莫名心慌，最後一遍擡起手腕，發現時間竟然才過去一分鐘不到，他待不下去了，“還是我去找一下醫生吧。”
說完，邁着長腿幾步走出病房。
沈餘的話徹底堵在喉嚨裏。
再之後就是一系列的檢查，當初剛回來時沈餘也做過，還算有經驗，但也耗費了一些時間，再加上顧朝年又專門從國外請來專家為她面診，等一切結束，已經晚上了，沈餘躺在病床上，累得手腕都擡不起來了，飯都是顧朝年喂她吃的，離婚的事自然也暫時被抛之腦後了。
本就沒失憶的人自然也檢查不出什麽問題，專家面診也只說大概還是心理問題，不過雖然已經恢複了記憶，但是避免身體出現其他問題，還是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再次留院觀察，還是住之前的病房，兩個人都很熟悉了。沈餘照舊睡在病床上，顧朝年堅持在她床邊陪護，無論她說什麽都不聽。
“我知道阿餘擔心我。”顧朝年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指尖，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臉頰在她唇上飛快落下一吻，“我沒事，你好好睡，我守着你，不然我不放心。”
他聲音溫柔，像夜色一樣包裹着她，她沒再堅持，身體和精神上都讓她覺得疲憊，意識逐漸模糊，陷入睡夢中。
确認沈餘呼吸變得綿長，陷入熟睡中，顧朝年才小心翼翼将手抽回，起身往床邊走去。
他拿出手機，屏幕的光映亮他凝重的眉眼，指尖在通訊錄上停頓片刻，他才撥通。
響鈴幾聲後被接起，那頭傳來男人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大哥，你這麽晚給我打電話最好是有事！”
顧朝年壓低聲音，确保不會吵醒身後的人，“阿餘，她恢複記憶了。”
“靠，還真有事！”電話那頭響起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過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周心安開口，“這是好事啊！說明嫂子已經被你打動，不想瞞着你了，估計是想要跟你好好過日子了！”
“……真的是這樣嗎？”為什麽他心裏總覺得不安呢？
“那還能是為什麽，你最近病情一直很穩定，就連藥都減下去好幾片了，除了嫂子還有誰有這本事。”他打趣他，“怎麽樣，感情有重大突破了沒？有沒有蜜裏調油？”
蜜裏調油，應該是的有的吧，顧朝年想到最近的沈餘，低笑着應了一聲。
黏黏糊糊的聲音和剛剛的沉悶明顯不同，即便知道他看不見，周心安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大哥，你是老婆孩子熱炕頭了，能不能可憐可憐你兄弟我，大半夜的，我這正忙着呢……”
“你那邊有情況？在忙什麽？”
周心安頓了一下，得意又無奈地說，“……哄人。”
顧朝年以為自己聽錯了，“哄人？哄誰？”
“還能有誰，女朋友呗！”
“你談戀愛了？”顧朝年有些驚訝，周心安玩世不恭慣了，戀愛沒少談，但還是第一次從他嘴裏面聽到哄人兩個字。
“嗯。”周心安匆匆應了一聲，顯然心思已經不再此處了，“等有時間我帶她給跟你和嫂子吃個飯，先挂了吧。”
電話挂得乾脆，聽筒裏傳來忙音。
他放下手機，走回到沈餘的病床邊，借着屏幕儀器發出的微弱光芒凝視着她的臉，大概是有些認床，她睡得并不安穩，睫毛偶爾輕顫，像是在夢中掙紮，口中說着聽不清的夢話。
他湊近，想要聽得更清楚一切，沈餘卻突然被驚醒，她眼睛睜得很大，裏面空茫茫的，沒有聚焦，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沒在看他。
“顧朝年……”她叫着他的名字，聲音又輕又無助，顧朝年将她半抱在懷裏，她立馬将他抱得緊緊的，仰着臉，朝他湊過來，呼吸有點急，熱乎乎地撲在他下巴上。
眼睛半眯着，根本沒醒，只是憑着本能去找，用她的嘴唇、鼻尖去胡亂地碰。他不知道她要找什麽，看着她快要急哭的樣子，試探性低下頭，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很輕的一個吻，顧朝年剛想離開，她卻對着他的嘴唇胡亂地咬了幾口，喉嚨裏發出幾聲像是嘆息又像是嗚咽的聲音後，才徹底松開他閉上眼睛。
她又睡着了。
顧朝年将她伸出來的手又重新放回被子裏，将被角仔細掖好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顧朝年，我們……”
她還在無意識地說着夢話，他聽不清，只能聽出她在叫他的名字，緊繃了一整天的心随着她的一聲聲呓語終于緩緩落回原地。
阿餘心裏是有他的。
作者有話說：
顧朝年：阿餘心裏是有我的
沈餘：什麽時候和他說離婚